《飞扬跋扈为谁雄》此去楼空

6、06 警视厅特别

　　警视厅特别行动组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倒满茶渣的盆栽金虎奄奄一息。山崎不得不哗哗地扇动文件，将刺鼻的烟味驱赶回肇事者那里——
　　一年四季嘴冒烟的硬汉男人，土方十四郎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满了焦黄色的过滤嘴。他兀自决定，迟到的伊东鸭太郎若没有一个完美的理由，他就用这玩意砸破那个伪善者的脑袋。

　　所幸伊东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调查那个LOGO所属的企业花了一点时间。不过收获颇丰。近藤先生，给我三分钟阐述，还你一个惊喜。”伊东干练自信的笑容很能抓住人心。他转过身，拉开投影机的白幕，展示自己的成果：
　　“星空快援报刊。隶属龙马运输公司，成立于一九一一年，家族产业。前身为上个世纪战乱时的某个半商业化组织，目前的老板是位海归人士，名为坂本辰马。”一张傻乎乎的黑卷毛墨镜男的照片出现在白幕上。

　　“什么上世纪战乱某组织，你他娘能说清楚吗。”土方非常厌恶伊东故作神秘的含糊措辞。

　　伊东将手指压在唇上，搬出了最高指示：“防谍保密。”

　　“敢情我是间谍啊。得，你们继续。”土方不耐烦地站起身。界内的情报总像怀春少女的情书般隐晦遮掩，臃肿的体制向来毫无效率可言。这就是他喜欢单干的原因。绝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没人制止他，甚至没人看他一眼。可在出门那一刹那，他却自己停住了。

　　伊东的讲解仍在继续：“妻子名为陆奥，军统后裔。除此之外，如大多数名流，在外包养了情妇。或者该说……情夫？”众人对着白幕上的银发青年的照片发出低低的哄笑。

　　唯有冲田，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僵在门口的土方。几个月前与那照片主人有过交集的土方……此时会有怎样的感想呢？无论如何，情势都对土方极为不利。

　　“毋庸置疑，坂本辰马与□□牵扯甚深。我们怀疑他利用星空快援报刊，向□□传递某种信息。此君十分狡猾，以前我们注重从互联网下手监测，因而一无所获。如果不是这一次冲田君——当然还有土方，在桂撤离的地方发现这个LOGO，恐怕我们永远也无法觉察这种熟视无睹的线索……就在本周，他投资成立了一项文化遗产保护企划，以修葺古墓和神社的名义，在如下地点动工——”伊东指着地图，红点闪烁的地方，一条血线从北海道、名古屋等地一直贯穿到东京：“而首先遭殃的地方，则是山口县。古时的长门国一代，换个说法，在废藩置县之前，那里就是毛利家的长州藩……看上去，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如果‘上面’的判断无误，这将是史上最可怕的阴谋——‘上面’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好了，近藤先生，这个惊喜如何？总而言之，这就是此次行动的主题。有问题可以提问。”

　　山崎举起手：“打扰一下。那个，伊东先生，我有一桩案子要向近藤局长汇报。”

　　伊东不悦地放下资料：“请讲。”

　　“呃，是国立国会图书馆失窃的事……”

　　“那种事无关紧要吧。”伊东有些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还不明白何为当务之急吗？阻止那些残暴的□□！”

　　土方注意到伊东的表情，这个总是一丝不苟的家伙，今天好像很反常。

　　“可是…失踪的是一件‘防谍保密’级别的文物，安全系统毁坏殆尽……”

　　存在感渺茫的近藤听完他们的争论，想了想，作出妥善的安排：“好啦，不如这样，十四带几个人，负责图书馆失窃案。伊东先调集主干力量着手阻止□□破坏古墓。怎么样。”

　　伊东一口否决：“不行，土方必须参与对抗□□的行动。他可是挑大梁的角色。那种小案子先放一边。”

　　“挑大梁？真是受宠若惊啊伊东，你打算要我做什么？”土方靠在门边玩着打火机，嘴角翘起个嘲弄的弧度。命运真是反复无常。想他一个退役的特种兵，要不是他所属的‘海鹰’舰队因为触及了‘防谍保密’的G丵点而被迫解散，他又怎会沦落到让这种角色呼来唤去的地步……这会儿，好像他又很重要了似的。他该怎么挑大梁？伊东多半会给他安排类似以肉躯堵机关枪的工作来耍他吧。傻瓜都听得出这两桩案子是有关联的，他自个儿倒是无所谓呆哪边，他已经受够了所谓的‘防谍保密’，那些反复被掩盖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土方十四郎发誓，一定要以己之力查个水落石出！

　　伊东避开他挑衅的视线，暧昧不清地说道：“那个被坂本辰马包养的男人，土方君好像和他很熟嘛。想来从他那里入手轻而易举。用甜言蜜语对付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兔儿爷这种事，土方你可是最擅长的。”

　　此话一出，道道视线如针刺来。心脏让人猛攥紧的窒息感，霎时攫住了不在状态的土方。恼怒在毛细血管里叫嚣着，几欲霸占他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头脑。喂喂这个世界肿么了，这年头干这行的，五官长得稍微端正点儿就躺着也中搅基的枪？他和银时……只是点头之交。就算银时真的喜欢男人，有可能中意他这副臭皮囊，他也决不能……
　　“——别说的好像我用那种下三滥手段对付过你这个娘包似的，伊东，我们是警员不是地痞流氓，干事之前，请你考虑清楚，对得起证件上‘那朵樱花’吗？”

　　“意思就是拒绝喽？”

　　土方露出恶劣的笑容，将指间的半截香烟一折为二。答案不言而喻。

　　“很好。上面说了，土方不愿意，就收回他‘那朵樱花’，并且当场收监。期限是一年，理由是包庇罪犯。”伊东好像早料到了有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