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柜（４） 订婚前后╮ ...
-
宋影不是爱争的人，谢霖的事对她来讲是个打击，对自己父母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没有反驳宋妈妈的一番话，心里唯一想的是该怎么跟周堇乔说。
新年很快就过去，宋影也开始准备返回距政实习。当初找工作时，她倒是没有眼高手低，虽然几次面试都没有下文，但是好在她态度诚恳，有人赏识。
年后周堇乔也准备回距政。他之前在航空公司实习，这次回去大概就正式签约了。也不知道周家和宋家是什么时候通气儿的，非要两个人在回去之前把关系确定下来。
宋妈妈是这么说的：“那孩子虽然看着不错，但是总要你们两个处得来才好啊！怎么处呢，当然是待在一起试试啊！你找的那个公司不是不提供宿舍嘛，乔乔正巧有套房子，两室一厅，你们有个关系了同居也顺当啊。”
宋影满脸黑线。有这么赶着女儿去订婚的吗？
周妈妈那边更直接：“宋影那孩子不错，你们先订婚，然后她搬去和你一起住，我们也放心些。”
周堇乔敛眉不语，思绪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周堇乔一直坐在电脑前，游戏里的角色一直坐着神兽在满世界费力跑着，他盯着那一跳一跳的人物，眼前就渐渐花了。
这个状态在宋影给他发短信后一直保持着。短信里，宋影说：我们出来谈谈吧。
宋影也不知道跟周堇乔说什么。时间约在短信发出的第二天，两个人在咖啡店里面面相觑，最后，宋影决定由她打破沉默。
“订婚的事儿，我理解我爸妈的心情。如果不是谢霖的事儿刺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这样。”
“谢霖？”周堇乔挑了挑眉，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
“嗯，我……男朋友。”宋影顿了顿，还是没有在“男朋友”之前加个“前”字，“他出柜了。”
宋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周堇乔也沉默着，眼看着宋影的表情越来越黯淡，他才轻咳了一声，说：“你……还喜欢他？”
宋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抬头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真奇怪，前几天人人脸上都是喜庆之色，怎么忽然间又恢复了冷漠？她不懂。
宋影有很多事不懂。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是很在乎小熙对自己的反应。当她知道原本是小熙和周堇乔相亲时，她虽然知道小熙有男朋友，可依旧觉得不自在。那天小熙给她打电话，偷偷问她是不是真的相亲了。也不知道小熙有没有听到她那声模糊的“嗯”，总之接着就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埋怨起自己的母亲。
——其实小熙不在乎，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内疚？
她不懂谢霖为什么要和自己在一起。当那晚谢霖告诉她一切后，她问谢霖：“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谢霖的反应很激动，用很多理由否定。谢霖的性子和宋影很像，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所以那天，她没忍住哭了。谢霖就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其实她宁愿谢霖点头承认的，那样好歹能给她死心的理由。可是，谢霖告诉她，那个男孩是偷偷跟着他回去的，那个男孩让他无路可走了。
宋影不知道他们认识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个男孩有多爱谢霖。她没问，发誓再也不去问。可是，当她跟周堇乔提到谢霖时，她感觉到了胸口的疼。
宋影收回思绪，看向周堇乔，说道：“听说订婚是你妈提出来的，你什么反应？”见周堇乔不说话，她忍不住打趣：“你该不会女朋友太多，再想带谁见你妈吧？”
周堇乔很安静地坐着，看向宋影的眼睛里除了静还是静。宋影感受到了他的静，略显烦躁的心渐渐地也安静下来。
在这样的安静中，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听到周堇乔波澜不惊地说：“我是gay。”
“咳——”宋影被奶茶呛到了，抬头，瞪大眼看向对面的男生，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gay。”
三天后，在宋影回距政的前一天，她和周堇乔订婚了。
订婚仪式也简单，就是两家人外带一些处得好的亲朋在一起吃顿饭。
宋影穿的旗袍，鲜红的颜色，一朵雍容的牡丹自下而上占据了大片面积。她从来没穿过这样艳丽的颜色，头一次穿，反而显得整个人焕然一新。小熙看得呆了，弯着眼睛在她耳边说：“小影你真漂亮！改明儿穿婚纱一定美呆了！”
宋影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在她看来，自己这是人靠衣装，小熙一直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
周堇乔的打扮也毫不逊色。他的颜本就好，黑色西装又剪裁合体，衬得他的腰身修长。
宋影坐在周堇乔旁边的时候，时不时拿眼角的光扫过去。周堇乔察觉了，趁低头吃饭的时候低声说：“花痴回去慢慢犯，先把眼前的应付了。”
宋影“噗嗤”一声乐了，同样低声回道：“我是看你那个红色的领带，艳俗得真可以。”
周堇乔没再说话，脸颊却慢慢红了。
宋影更乐了，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呐！虽然艳俗，可是怎么就一点也不影响你这皮相啊。”
周堇乔的脸更红了。
这厢两人说着没营养的话，旁人虽不知内容，可挡不住人人都是从“看图说话”走过来的，见两个人低头说话的亲昵样儿，个个在心里乐呵着。尤其是周母和宋母，俩人眉眼间传递的分明是对对方一手带大的娃儿的满意和欢喜。
第二天，宋影和周堇乔一起坐火车回距政。
在火车上的时候，宋影才发现周堇乔很会照顾人。她虽然喜欢坐火车，但是一坐上位置人就犯懒，只想挨着窗户让脑袋和玻璃一起震啊震——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喜好很变态。好在周堇乔发现了，于是掏啊掏，从行礼里掏出个抱枕来，递给了宋影。
“我还奇怪你妈收拾行李的时候怎么放个抱枕在里面呢，原来是怕你伤到脑袋。”
宋影垫好抱枕，脑袋贴上去，再震动的时候就没之前疼了。
她闭着眼，一副很舒服享受的模样，可心里正感动泛滥。
她同意和周堇乔订婚的时候，周堇乔露出了很意外的表情。
当时她说：“你妈妈很希望你结婚，可是你永远不可能喜欢女生，对不对？你只有你妈妈，你一直忍到现在都没有出柜，就是不想刺激到她。为了让你妈妈放心，我现在是最好的人选。首先，你妈妈挺喜欢我。其次，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最后，我的确需要个住的地方。”
周堇乔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说：“这个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你其实很吃亏。”
宋影耸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长久之计？吃亏这个问题，我现在可不觉得，以后再说吧。”
宋影敢这么说，因为她知道周堇乔不会反对。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发觉这个男生有些地方跟她很像，那种“像”不明显，但是她明白，那种“像”跟性格的本质有关。
直觉告诉她，周堇乔如果答应了一定是为了替自己解围。之前那一大段关于周堇乔的话与其是向周堇乔分析他的现状，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自己是在替周堇乔着想。而与此相对应的感觉是，周堇乔也会替自己着想。
尽管，两个人没有多大关系。
然而，有一件事宋影一直没有说出来——让她决定和周堇乔在一起的直接原因。
那天小熙一定要宋影和她还有男朋友一起逛街，宋影不想当电灯泡，就把周堇乔也约了出来。那时虽然不下雪了，但是人行道一侧有凝成冰的积雪，小熙非要拉着宋影玩“滑冰”，然后一不留神就滑倒了。
小熙的男朋友第一时间上前扶起了小熙，任小熙在他怀里又捶又打怪他没有在旁看着。
宋影一个人慢慢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小熙。她其实是讨厌这种撒娇的，可是这一刻她很羡慕，非常羡慕。要是谢霖还在，大概会扶起她，然后用一副觉得好笑的模样揉她的头发，直揉得宋影不好意思起来。
替三个人买热豆浆回来的周堇乔看到宋影出神的模样，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地说：“嗯，我今天的角色是你男朋友。”
宋影瞬间就明白了周堇乔的言下之意，之后，周堇乔时刻关注着宋影的神色变化，随时上前送温暖，看得小熙一个劲儿地让她男朋友多学学人家。
想到这里，宋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直很羡慕小熙，因为小熙可以向任何人撒娇，得到很多的温暖。而她，从来都是远远看着的那个人。
那种别扭的性格，她一直希望有人看穿并谅解。而这个承认自己是gay的男生是第一个在行动中表现出来的人。
所以，她不在乎他是gay还是别的什么，她在乎的是那是第一个给予她希望中的温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柜（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