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石泉傳說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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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濕濕冷冷、輕輕貼上熟睡中人的肌膚帶起一陣深刻寒意。
睡夢中的辛司爾微微皺下眉頭，縮起身子打個冷顫，疲憊的雙眼才勉強睜開一條細縫。
濃厚的睡意再度襲擊沉重的眼皮，辛司爾無神的雙眸沒有聚焦，一雙眼張張合合多次後又完全閉上。
唔……不行，今天要去石泉……
模模糊糊間，辛司爾渾沌的腦袋總算想起今早的任務。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的想再多睡點時間彌補昨晚晚睡造成的嚴重睡眠不足，但辛司爾還是認命的努力撐開雙眼，在他不變的騎士守則裡：承諾依舊是承諾，是不能輕易食言的。
有些艱辛的坐起身，辛司爾掀開被子、閉上眼深深吸進一口氣，讓清晨冰冷的空氣凍醒腦中糾結的神智。
當他再次張開那雙眼，翡翠綠眸已迅速回復平時的光采。
辛司爾轉動了下自己的脖子，伸個懶腰後才轉過身，打算叫醒睡在身旁的冰契。
「咦？人呢？」困惑的搔搔臉，辛司爾環顧四週，這才驚覺夥伴們早已消失身影，就連原本該好好放在角落的草莓聖劍都跟著消失無蹤。
偌大的帳棚裡空蕩蕩的沒半個人影，正前方的出口旁不知是誰放了一盆水，甩了甩腦袋、辛司爾爬起身走過去稍微試著水溫，還熱熱的……
大概理解狀況的辛司爾快速的用著清水替自己梳洗、整理好衣著後，他才終於掀開帳棚踏了出去。
迎面拂過的依然是那微涼的風，伴隨著淡淡的米香味。
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那三個……不！四個人〈正確來說是一人兩龍一劍靈〉同時看向自己。
冰契仍是不改其本性，一瞧見辛司爾出現就很歡樂的揮著手，喜悅的情緒為那張美麗的臉蛋添上一種可愛風情，看來他好像已經遺忘昨天晚上發生的尷尬事件。
降雪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草地上，笑顏溫柔地向辛司爾打招呼，站在一旁仰望天空的燃燄習慣性的隨意撇過辛司爾，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紫若雅也已經變回人型，打從辛司爾走出帳棚的那剎那起，她就挑著眉，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終於睡醒啦！』這種完全鄙視主人的表情，然後才心滿意足的轉回過頭，繼續對著薩赫爾手上那鍋粉紅色的米飯流著口水…..
……
……粉紅色的米飯？
辛司爾直瞪著那鍋粉紅色米飯，抬起手用力揉著雙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們到底又做了什麼啊？
只見冰契從薩赫爾手中接過那鍋食物，一臉興奮的朝辛司爾蹦過來：「辛司爾你看！薩赫爾會做草莓炒飯耶！」
那瞬間，辛司爾錯愕了，倒不是因為草莓炒飯，而是因為沒料到在這年頭這種年紀的人竟然還可以從冰契口中聽到老頭以外的稱呼。
這真是奇蹟啊！薩赫爾果然不簡單！辛司爾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下。
「快點坐下來吃吧！」薩赫爾微笑著招呼眾人，臉上已不復昨晚營火映襯下那種歷經歲月的蒼老感，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成熟豪邁的氣息。
辛司爾很自然的一手牽過冰契，拉著他席地而坐，在這個小鎮裡並沒有所謂的椅子這類的東西，就連多餘的休息地帶都沒有，昨晚睡覺用的帳棚聽說是旅店準備的，晚上才臨時趕工搭起，等到清早辛司爾最後離開後，帳棚就被以詭異的神速收起，一轉眼就回復到最初的草地原色。
捧著手上散著甜甜草莓香的炒飯，空氣中摻雜著青草的清新，讓人的心神不自覺的明朗起來。
「你們待會要出發了吧？我會跟你們一起去的！」寧靜的氣氛中首先發話的是薩赫爾。
「嗯……麻煩你了。」難得的冰契並沒有拒絕。
眾人沉默的享用著這同時融入大自然中的各種滋味，安靜的在這隨和氛圍下一起用過早餐。
望著一群人都收拾好行李安分的等待出發，薩赫爾換上行動方便的衣著，腰間佩帶一把泛著冷冽光芒的大刀，再做最後一次的確認：「都準備好了嗎？」
瞧見眾人都點了點頭後，他才綻開滿意的笑容：「那我們就出發吧！」
跟隨著薩赫爾略顯快速的步伐，辛司爾握著冰契的手並肩走著，一路上和走在最前方的領路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薩赫爾總是有問必答，對於不管什麼奇怪的問題都很細心的為他們解釋。
「對了！石泉傳說是怎麼來的？」辛司爾隨口問了句，並不是真想知道答案，只是想為這段不長不短的枯寂路途增添幾絲樂趣。
基本上就辛司爾的認為，那些流傳在大陸上、世界各地的傳說，無非就是關於一個又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至於其中的可信程度，辛司爾是秉持著聽聽就好，反正內容大概也是大同小異差不了多少。
只是聽到這個問句，雖然看不見薩赫爾的臉部表情，辛司爾仍是感受到前方始終挺直的背影不自在的頓了一下。
好像可以感受到前方的人的猶豫，但最後只聽得前方傳來幽幽一聲嘆息。
像是終於考慮清楚了，嘆息過後，伴隨著薩赫爾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
「石泉傳說的話，那要談到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族中的一個女孩……」
辛司爾在心中翻了個白眼，看吧！這什麼傳說之一必備：遠古的女主角。
「那時候她愛上一個外族的男人……」
又來了！傳說之二不可少：非我族類男主角。
「可惜的是他們的愛情不被兩族所允許……」
然後是傳說之三的老套劇情：不被認同的深情愛戀。
薩赫爾皺緊眉頭，又停頓了許久，才又開口：「其實更正確來說，在那個時代，那男的是被通緝的種族……」
嘖！又是一個可悲可泣的設定！
「畢竟他不是人類……」
哦！原來是跨越種族隔閡的生死戀是吧？老梗到都會背了！
辛司爾暗地裡偷偷鄙視著人家淒美的傳說，順手拿起別在腰間的水袋喝了一大口水。
「雖然我們也不是人類……」
「噗！咳、咳咳咳……啥？」
「辛司爾你還好吧？」冰契伸出手拍拍辛司爾的背部，微偏著頭表情像是不甚理解他忽然被水嗆到的理由。
什麼叫你還好吧？你沒聽到人家都說自己不是人類了，你怎麼還能這麼冷靜？
「你們不是人類？」也許是聽不下去辛司爾的心聲，紫若雅好心的代替主人提出問題重點，只不過她是用著肯定語氣。
「哈！我們當然不是了！不過這在現今已經很少人知道就是了！」爽朗的笑開，薩赫爾毫不介意的談論起自己的種族，並沒有特別想隱瞞什麼。
「我們一族是從遠古時代就存在這塊大陸上的種族，後來代代相傳分支出去，族人分散在世界各地，而我們的祖先也來到這個地方。我們是奎爾山脈玄狼一族的分支，而我們族人的使命是維護各個種族的平衡……還有鎮壓魔地。」
「鎮壓魔地？」這個從未聽過的新鮮名詞勾起辛司爾的興趣。
薩赫爾忽然停下腳步，表情有點複雜的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著辛司爾，抿著唇蹙緊眉頭似在考慮是否要說明清楚。
好半晌後，他才又一次重重長嘆……
「罷了！跟你們說也沒關係。其實在這世界上一直有著許多魔性屬地，不同於那些隨處可見的魔獸，魔地之下通常都有一個以上的強大魔物存在……早在世界之初，各種種族相繼出現，魔物也隨著世界上各種元素的調和穩定之後一一陷入漫長沉睡，而後不只我們玄狼一族，各個擁有與魔性相剋屬性的種族同時背負上鎮壓魔地的使命。」
「但是遠古的時代早已過去，而如今的和平盛世絕不允許沉睡中的魔物甦醒，那樣強大的力量不是現今許多種族能輕易負荷的，一旦力量被釋放將會不可收拾，甚至影響各個種族的生存與滅絕……」
「玄狼一族是眾多鎮壓魔物的種族之一，在各片魔地上駐紮停留，隨時觀察力量的波動，在第一時間內將方醒轉之際魔力不足的魔物封印鎮壓，魔地就是他們的家，也是他們不可磨滅的種族任務。」
「魔地，顧名思義就是魔屬性的土地，魔屬性跟眾多屬性一樣是平衡整個世界不可缺少的條件之一，但是當世界穩定下來之後，過多的魔屬性無法被眾多種族接受，形成魔物後空氣中的魔屬性變的稀薄，魔物也跟著進入沉睡，而沉睡的土地則轉變為魔地，孕育出各式各樣的小型魔獸，而我們鎮壓魔地的使者就是為了防止魔物再出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一下子接收這麼多全新的知識，辛司爾只覺得腦袋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所以他一直以為單純不過的世界其實一點也不單純？除了龍族之外其實世界上還有許多種族藏在人群裡嗎？
真是夠了！
「可是這跟石泉傳說有什麼關係？」頭疼的撫上太陽穴，辛司爾根本看不出前後話題的連貫性。
「這就要說到那個男的了……並不是所有種族都無法接受魔屬性，凡事都有例外，而魔族，就是世界上少數幾個需要魔屬性的種族。」
這個倒是聽過……魔族可以輕易馴服魔獸，操控魔性。
「那個男人就是個魔族。在比千年大戰更早之前，魔族還大大方方的生活在大陸上，那時候，為了爭奪魔王之位，有許多魔族將主意打在魔地上，因為魔屬性可以增強他們的能力，越大的魔性也是他們取勝的關鍵……而那個男的就是當初魔王候選人之一……」
接下來的就算不用說明，辛司爾也大概知道會是魔族愛上敵對種族的愛情悲劇。
「我們族人的使命是鎮壓魔地，所以當時的石泉女神並不能因為私心而放任魔族，魔物的甦醒會是一場世界性的大災難，她要考慮的也不能只有愛情。當時魔族悄悄來到這塊土地打算釋放底下的魔物，我們玄狼一族跟著與魔族戰鬥，誓死捍衛魔地的封印，最後雖然無分勝敗，但是魔地封印卻因為魔族的氣息而開始鬆動，石泉女神為了鎮壓魔物，她找到魔屬性最強大的地帶，犧牲自己換來魔物再次的安分沉睡……」
「也許是因為石泉女神本身就擁有強大的鎮壓之力，也或許是那份執著撼動自然的力量，總之最後事情是終於解決，除了她之外沒有更多的傷亡……不過那個魔族，我想他應該很愛很愛石泉女神吧！他拋棄了自己貴族的身份，帶上魔族絕對不想觸碰的光聖劍來到石泉女神死去的地方，而後再也沒有人看過他，只有聽說他會陪著石泉女神直到永遠。」
「咦！那為什麼要叫石泉？」雖然辛司爾可以理解石泉女神可能是他們族人對先祖的敬重稱呼、將祖先神格化，但是從頭到尾薩赫爾都未曾提及石泉二字的由來。
「啊！那是因為當初魔屬性最豐富的地方是在一個到處都是巨石的區域，石泉女神在那犧牲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從附近的石頭中就開始冒出無盡的泉水，原本那些泉水幾乎流遍整個魔地，不過自從魔族男人找上石泉源頭後，泉水就開始退離直到今天的範圍，而那男人也從此失蹤……」
「那其他魔族呢？」一直默默聆聽的冰契這時才終於開口發問。
「那之後我們聯合各個種族的魔地鎮壓者對魔族宣戰，持續很長一段時間，而後其他種族在這場騷動中也跟著混亂，隨著時間前進慢慢演變成全大陸上的爭戰，這就是後來大家所熟悉的千年大戰，然後是龍族出手，世界重新導向和平，又一次進入一個新紀元，不過讓人不解的是，千年大戰後魔族幾乎從歷史上消失，到如今，已經很少有人親眼見過他們……」
「所以說，千年大戰的導因是在更久以前的魔族戰爭啊！沒想到一個石泉傳說可以牽扯到這麼深的故事……」冰契有感而發的說了句，只是不知道是在感嘆些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隨便問個傳說都可以套出別人的種族歷史啊！辛司爾頗為無奈的想著。
聽到冰契的話，薩赫爾的眼神變的有點黯淡：「其實每個種族都有留下自己的故事，但是在傳出去之後經過渲染加工，當初最真實的歷史已經被後人所遺忘，只留下了人們認為最美最可貴的部分，造就一個又一個動人的傳說。」
不知道為什麼，辛司爾心裡突然覺得有點難過，有些後悔自己一開始就先入為主的鄙視別人的傳說。
傳說依然是傳說，但是在外人所看到的傳說底下，其實藏著許多令人悲傷的血淚歷史……
見到眾人的心情變的有點低落，薩赫爾連忙扯出笑容：「不過那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多虧了石泉女神，現在這塊土地安靜的沒有半點魔獸存在，讓旅人和冒險者也都可以比較安全。好了！就快到了！我們快點走吧！」
辛司爾抬起頭，看著前方毫不遲疑的背影，低聲喃喃：「難怪大家都說紫瑩與日炎交界的這塊森林特別安全……」
冰契則搖了搖頭，小小聲的回應：「那可不見得！」
「聽說在石泉失蹤的人一年就有一百多起。」狀似不經意的開口，紫若雅用著平靜的聲音說出可怕的案件。
不是吧？
走在最前方的薩赫爾好像也聽到了紫若雅的話，馬上盡責的為眾人解釋：「那是因為到後來石泉的水變的很有趣，每流到一段距離外就會向下滲入土中，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所以基本上第一次去的人還是小心點好，有時候走一走踩到那些水下滲的縫隙整個摔下去，有很多人就這樣失蹤了！」聳聳肩，薩赫爾語氣輕鬆的說著。
辛司爾原本向前踏出去的腳就這樣懸在半空中……
他可以不要去嗎？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石泉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