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未晚》白延胡索

20、看不透的结局 嘟嘟生日过

　　秦放的到来提前结束了我的假期，第二天送了嘟嘟之后，我开始找工作。
　　对于一个年级还轻，长相还好，且有着五年工作经验的女人来说，找到一个薪酬说得过去的工作其实并不困难，唯一的问题是，我不能周末的时候把嘟嘟一个人留在家里，而大多数的单位并不接受一个要带着孩子上班的女人。我跑了一整天，午饭没有吃，结果仍然一无所获。带嘟嘟回家后，我整个人累的瘫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嘟嘟在一旁看着我，虽然他饿了，却也知道他母亲累了，因而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可怜的期盼的眼神看着我，而每当嘟嘟这样无声的看我的时候，都像极了秦放。在儿子的注视下，我只能再一次拖着疲沓的身子来到了厨房。
　　当我从冰箱里把昨天剩下的红烧肉端出来的时候，跟在身后的嘟嘟问我，“爸爸今天来吗？”
　　“妈妈不知道。”“哦。”嘟嘟的声音低下去了，孩子从来不会掩藏他们的失落，然而紧接着，他又高兴起来，问我说，“那咱们去找爸爸行不行？”找爸爸？我昨天刚刚把秦放从我的房子赶出去，而我的儿子正在热切的期待着那个被我赶走的人的到来。我对嘟嘟说，“不行，爸爸在工作。”“妈妈下班了，爸爸也下班了。”他依旧在热切的期待着，让我难以回答，我无法拒绝儿子的要求，然而我也不可能去找秦放。
　　“妈妈，走啊。”儿子已经把我的沉默当作了默许，我只得硬下心肠对他说，“嘟嘟，今天不找爸爸了。”嘟嘟扬起小脸看着我，委屈渐渐化成了泪水，然而他只是低头自己抹了抹眼泪，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嘟嘟心里，是有多么喜欢他的父亲。
　　我把红烧肉放在炉子上，刚刚我正酝酿着在肉里炖上番茄，土豆，胡萝卜和洋葱该是多么美味的一餐饭啊，然而现在，我的喉咙哽咽着，锅里烧的香喷喷的食物已经无法引起我的任何兴趣了。
　　咚咚咚，门响了。我立刻想到是秦放，而嘟嘟更是先我一步跑到了门口，然而门开了，那个熟悉不过的红姐站在了门口，端着刚刚出锅的几个包子。
　　包子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了，看到不是父亲，嘟嘟甚至没有跟张阿姨打个招呼，就气鼓鼓的跑到屋子里去了。“怎么了？”红姐把包子递给我，问道，“和儿子闹别扭啦？”我说，“没有。”“今天早晨芹菜多，又新鲜又便宜，就买了两把捏了几个包子。嘟嘟，热乎的包子啊，你不吃，妈妈就吃光了。”我笑了一下，生活里红姐永远充满了活力，而这恰恰是我缺少的。然而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知道刚刚嘟嘟又失望了一回，正在伤心难过，因而对红姐说，“一会儿我给他倒点醋再吃。”“嗯，炖什么呢，真香。”“昨晚剩了点肉，今天加点菜进去顿一顿。”红姐看着锅里，忽然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我脸上，说，“昨天那个是给嘟嘟找的爸爸啊？”“不是，是我们单位的。”我辩白着。红姐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分明的告诉我她不信，然而最终她知趣的也没有再问下去，对我笑了笑，端着空盘子走了。
　　我知道她的好奇心既然被勾起，就不会那么容易消退，但是，在这个时候，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秦放，嘟嘟会有怎样一个结局的时候，我也实在对她给不出什么解释。
　　“嘟嘟，你吃不吃包子，妈妈把醋都上了。”一锅蔬菜杂烩炖好了，包子上的热气越来越散，嘟嘟待在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嘟嘟，”我又叫了一声，跟着来到屋里，床上的被子隆起了大大的一个山包。我笑了，说，“嘟嘟不见了啊。哎，是不是刚刚跟着红姐走了。”接着我不说话了，静静的就听到了嘟嘟的偷笑声。“哇~”突然我掀开了被子，嘟嘟叫了一声，接着我们母子俩笑着滚成了一团。
　　嘟嘟的情绪好起来，接连吃了两个大包子。
　　第二天我送嘟嘟上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嘟嘟没有我叫就自己起床了，当我把早饭做好的时候，嘟嘟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的饭桌。
　　“今天表现不错啊。”我说，一边在镜子前细细的化妆，准备继续寻找一份接纳我也接纳嘟嘟的工作，嘟嘟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嘴偷偷的笑，“怎么了，妈妈画的不好看么？”“好看，妈妈最好看。”
　　儿子的情绪明显的感染了他的母亲，因而，尽管我又是一无所获，晚上去幼儿园的时候我的心绪依然相当的轻快，今天嘟嘟没有在门口等我，我便走进屋里去，板凳上两个小女孩在玩翻绳，另一个男孩子在离老师不远的地方摆积木，我没有看到我的嘟嘟。
　　“接孩子？他爸爸已经来接走了。”老师看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女人，突然表现出了比我更大的惊恐，“怎么，那不是他爸爸么？可我见他来过好多次了啊。”我无暇也无法跟老师解释，立刻冲出了幼儿园，然而在冲出幼儿园的那一刻，我茫然了，诺大一个B城，那个我曾经期望着成为我的掩护的B城，如今却成了隔在我和儿子中间的我找不到出路的迷宫。
　　我根本没有秦放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