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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C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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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尔德教授,正在面临他人生中的一个拐点。
他从来没有被如此完整的梦境困扰过。
他不知道梦境中的自己正在干什么,但是显而易见那并不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像小片场拍出来的中世纪欧洲狗血片。
宣誓,忠诚,身为骑士的道义。
最初他所梦到的是这些令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尽管是自己看来粗鄙的乡野聚会,但梦中的人显然非常喜欢一群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匹夫。
然而之后并不是浴血战场携荣光而归的童话故事。
被提出无法拒绝的要求,怀着矛盾的心情背叛,长久的逃亡。
尽管如此,想要效忠于主君的心情却没有改变过。
——于是越发痛苦。
肯尼斯并不能理解这种感受,他从来只对高效且目标明确的手段感兴趣。梦中人的心情过于复杂,无法舍弃的荣誉要求他做出背叛自己的忠义的行为,在之后的日子里为此遗憾怨恨悔过终身。
并且在最终的一刻,被自己效忠的主君舍弃背叛。他感同身受的体会着梦中人在最后一刻的绝望,觉得内脏都扭曲了起来。
梦境的连贯只能带来渺小的收获,让从来没有办法理解骑士心境的肯尼斯深切的体会到了刻到骨子里痛苦。但是这才是让肯尼斯最头疼的问题所在,他本来没有任何想要体会这些情感的需求,而在接连几天的痛苦的梦中反复挣扎几乎耗尽了年轻教授的所有体力。
以至于连骂那只蠢狗、在课上折腾韦伯的心情都没有了。
在中世纪电影以梦中的第一视角死亡而结束后,教授事实上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愿意对那只愚蠢的犬类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并且告诉那个总是直竖着的耳朵因为长时间的忽视而耷拉下来的大型犬,“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肯尼斯花了大约半天在家里的藏书中找到了梦境中可疑的桥段,并且完全搞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梦到一个设定非常奇怪的凯尔特神话,因为除了那个被称为迪卢木多的骑士有可能是自己的祖先之外这个神话与自己的记忆经历常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在看到窗外完全不理会索拉的飞碟骨头磨牙棒的犬科生物仍在直勾勾的用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额前的长毛随着近乎于抽泣的动作而一跳一跳的犬科生物后,教授的心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梦境——并没有因为骑士的死亡而结束。
在当天晚上,肯尼斯老大不愿意的闭上双眼后,他作为骑士——该死的、受到诅咒的、幸运E(等等,那是什么?)的骑士——重生了。争斗,魔术,鲜血,爆炸,整个看起来就像什么小公司做的魔幻电影。不,可能连电影都没办法承载这些梦境的荒谬,那更像一个哄孩子的动画片。
只不过这个动画片的基调,也稍微黑暗了一些。
总而言之,他又一次有了什么主君,并且在内心暗暗起誓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醒来的时候,肯尼斯可以肯定,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故事必定会以悲剧结尾。
否则实在太对不起他接连不断的黑眼圈了,不是么?
而令他感到困惑的是,课堂上的最佳玩具,韦伯•维尔瓦特,似乎也面临着和他的导师相同的困境,以至于被叫起回答问题的时候都心不在焉了。
“……这道题不会啦,笨蛋……”
带着惺忪的睡音的少年这样回答他,笑声在一秒钟之后就响了起来。
愤怒的想要用这几天以来积累的怨气化作羞辱的语言砸向少年,却在余光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曾经袭击过他的红色獒犬,以君临之姿蹲坐在雷打不动的流浪犬的身旁,以非常不友善的眼光望着他。
见鬼,年轻的教授想,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回到课堂的整体上,我都快变成宠物心理医师了。
没有意外的在放课后的门口看到前来迎接的忠心犬类,肯尼斯在行进的过程中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并不心甘情愿接受的宠物。
忠诚……?非常。
宣誓……?第一次被索拉带回家时,手背上的亲吻(权且当做人类而言)。
骑士的道义……?对待索拉的……恭敬之类的。
这样说起来的话,奇怪的事情都是因为这只野狗而起的。
最初见面的时候就表现出怪异的举动,之后莫名的跟着索拉一起踏入家门,表现出完全不合常理的对人类语言的理解力。
“喂……”年轻的教授在停下脚步,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已经完全与正常的自己不同,但是还是强迫自己挑剔的看着仰起头、用干净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犬科生物,说出了“你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妖精之类的东西吧?”这样的话。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嗷呜”以及眼睛眯缝起来的、看上去几乎是在笑的表情。
“……”
啊啊,我在想什么呢。
一定是精神太紧张了。
先是被阴魂不散的犬科生物骚扰到心神不宁,之后又被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接下去则是每天缠绕着梦境的连续剧,正常人都会崩溃的吧?
如此想着的教授,打开了车门,以优雅的姿态坐了进去。
并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正在等待着犬类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