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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AC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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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1
一个习惯了以悲情角色身份出场的人,总是有权利要求众人汹涌如江河湖海的怜悯与同情的。
然而事实上,对待那样的人,善良而爱心泛滥的群众往往会在其以蹭得累语气脱口说出什么之前给予无边的支持与鼓励,以至于让他们的不良情绪表现出成倍增长的趋势。
前•逃家少年,现•图书馆管理员,间桐雁夜先生,当他面对着在他面前被一阵雾气笼罩过后变成了一个赤身露体的高大男人的流浪狗,而且还对他说出了类似于 “曾经因为主人的原因失去了理智而粗暴地伤害了您,无论怎样也想温柔地补偿”的话时,心中的抵抗并不是可以用数字来统计的。
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蜷缩在垃圾箱附近的阿富汗猎犬,因为觉得可怜就干脆带回了家。在招呼过后甚至连引诱都没有对方就乖巧的跟随着他一路前进,谁也不知道在悠闲的二十分钟之后他将面临的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被带有明显的英国腔调的裸体男人强行搂在怀里也好,被突然告白了也许是上辈子也许是平行宇宙中发生的诡异的事情也好,被莫名其妙的夺走了初吻也好,那都已经是——
过去的事了。
“过去”二字所代表的不可改变完结于时刻上的“现在”,而希望的曙光则闪耀在时间轴上永恒处于下一微米的“未来”。
然而对于现在的逃家青年来说,未来的希望似乎全都变成了无穷小量的平方以至于消失。
就从他收到了儿时的死对头,优雅与优秀的代名词,夺走了他的初恋的世纪末贵族,万错之源——远坂时臣——的一封邀请函那一刻开始。
自暴自弃的想着“不能让附赠的飞机票白白浪费了而且也确实应该了解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而踏上了迈向英国的旅程,在最初的时刻就遇到了问题。
有一个男人试图将八十条狗一起托运。
八十。
并不是说他会无聊到去数别人的行李,但是出于无意还是听到了那些狗的主人在与服务人员进行的争执。
那是一个非常严肃,看起来不苟言笑,而且似乎还是什么神职者的男人。他用刻板的语调向管理人员解释着这绝对不是走私,以言峰家族的名字保证了非常多的次数,最终才花了长到令人发指的时间办好了托运。
心中有着隐约微妙的预感,但是雁夜并没有向那个拥有大量黑色小型犬的古怪男人搭话。他通常希望自己的日常生活不那么紊乱,而这在目前看来似乎是不可能的情况。如此之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量避免与看起来就危险的东西接触。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种种诸如高大的圆桌骑士不停感叹着“这就是如今的英国”,在大路上撞到一个梳着金色扫把头满嘴都是“本王”的奇怪男人,果然又一次见到那个奇怪的圣职者被八十条狗簇拥着浩浩荡荡的路过之后,间桐雁夜不得不得承认,想要把希望寄托在未来二字上的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没错,他在那个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灯光调至只比昏暗高那么一两个等级,餐台上摆放着随意取用的点心和红酒,一切都布置成完全符合那个他名义上的骚包发小的品味的样子的聚会上见到了他从未忘记的初恋(以别人的太太的形式),甚至还愉快的交流了那两个小姑娘的近况,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无视身边萦绕的、不断的、还带有回音的犬吠声。
即使是远坂时臣的豪宅,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突然在小型聚会厅容纳下八十个人的吧。
而且是在这聚会厅已经被——散发着阴郁气息追逐着一个留胡渣的大叔的圣职者、正和长得非常像某个有名气的足球运动员的男人在粉红色气泡的笼罩下谈论着红酒的颜色非常像是鲜血的青年、大笑着将一个非常瘦小的黑发少年扛上肩头的巨人、还有不知道正在讨论着什么但是似乎非常开心的太太们(加上一个从刚才起兰斯洛特就在不停的搭话的男人婆他才没有嫉妒呢)——占满的情况下。
他觉得似乎隐约听到了TOP和BOTTOM之类的词汇,而且根据他不长的图书管理员生涯留下的印象,当身为女性的生物与这些词汇联系到一起时,将会产生核弹爆炸一般的效果。
更令他崩溃的是,他的葵小姐也参与其中。
唯一能令他安慰的事情是这个聚会中似乎还有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正在为了如何回归到有序的生活中而感到烦恼。他并没有上前去与那个金色头发,并且长得古怪地肖似柠檬的男人攀谈,直觉告诉他这种紧锁着眉头还执拗地戴着一双白色手套的英国佬肯定不是善解人意的类型,也许和时臣一样都是什么劳什子的贵族。何况他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一个穿着奇妙的紧身衣的怪胎,以紧张的眼神看着其正在守护的人一杯又一杯的灌下口感醇厚的红酒。
而他,他就那样默默的伫立在角落,在房间的角落中观察着这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看起来并不像生活在一个世界里,但是因为那个叫做圣杯的东西就此被联系在了一起,由于脑电波的交缠而无法回到人生的正轨,由于世界的重叠而无法摆脱异常。
没错,无法摆脱异常。
就像他绝对没有看见那个扫把头的男人把自己的发□□进角落里,也绝对没有发现肌肉健美的从者此时正在观景植物的阴影中圈住那个金黄色头发的男人进行炙热而深刻的舌吻一样。
不要趁虚而入啊这位先生,那边明显已经醉了吧?还是说你的本来目的就是这样啊那样忠心耿耿的样子其实是骗人的吗?
他的未婚妻明明还在一边吧——不对等等啊太太们果然已经注意到你们了啊?还这样进行下去没有问题吗?唾液都滴下来了这样没有问题吗?
刚刚还认为至少有一位身处于“这个世界”的同志而感到欣慰的间桐雁夜,在此刻,面对着旁若无人地强制接吻的从者和挣扎越来越微弱的金发男子,体会到了如同宇宙一般的孤独。
那种感觉,与注视着直到见到那个金发的男人婆之前都一直说着甜言蜜语,而目前却抛弃了自己远远的在远方与其曾经的主君欢谈的骑士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