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世间草木

7、江中行

　　微风万顷靴纹细,断霞半空鱼尾赤.
　　是时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
　　江心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乌惊.
　　怅然归卧心莫识,非鬼非人竟何物?
　　---苏轼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船儿究竟行到何处,修元无从知晓,因惧水,纵然可自由活动了,亦不敢在船舷边逗留．而那贺庆天似乎知他有此忌惮，愈加放心等待十五的到来．
　　果然，十五当晚，修元不但发起烧来且开始意识昏迷，时时在口中默念的清心咒亦不管用了，虫儿已成气候．随着月出东山，修元来到船头，清辉一片下仰首望月，片刻，修元面上如冠玉渐染胭红，飞眉入鬓更衬他英气逼人，凤眼含情又邪魅入骨，待他回过头来时，贺庆天饶是早叹服他的俊美也不禁呆楞住，原来那淫蛊虫至人沉迷欲望而眼神混浊，修元却在妖媚间如天人高洁凌然，亦正亦邪，美不可方物，魅无可名状．隐隐,一股妙香袭人,贺庆天暗道不好,原想占据主动,此时却已身不由己着迷一般靠近修元,修元神情倨傲且娇媚,出尘若仙又迷离似魔,那蛊虫儿似与他同化,反让他不再如以往挣扎痛苦,此刻,一心只想勾了眼前人的魂儿去,再狠狠给他踩在脚下,见那贪恋之人失了心魄,一丝笑意勾勒在唇角但转瞬即逝,仿佛那只是风儿吹过的错觉.
　　天人般人儿的那一抹似嘲似鼙的是微笑吗?贺庆天早已忘了此是何时何地自己姓甚名谁,猛然往前一扑抱上修元,"噗通!扑噜噜噜~~~"
　　当侍从们七手八脚从江中拉上主人和那位主人的贵客时,对阴毒狠辣的主人乱发半遮面的滴水形象集体脸部抽筋,对主人要唤醒贵客的温柔声音全部寒毛排队.
　　醒后的修元竟记得落水前的一切,十八年以来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的生活,对水的深切的恐惧,源自极幼小时的一次溺水,母亲为让他得到父亲认可的不断的鼓动,一个叫家旺的傻小子对他全力的呵护让他很是自信快乐生活的那些情景,在岷山派学艺时师父师兄的关爱,以及六年来为蛊虫所苦的日子,下山后意识模糊地与蓝家旺的重逢,和现下半卧在一向害怕的船上的原因.自己像是重生了一回,而这不安的跃动的心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醒了"一个人推开舱门进来,服饰华贵,喜不自禁.
　　修元立时想起了此人对他的加害与追随,忽然升起戏弄残虐之心.谁料贺庆天不待他开口便大为感慨道:"你真美!那虫儿竟是蛊王,我再不待与人共享你了,且跟了我一起坐那盟主之位吧!"
　　修元大吃一惊,蛊王?难道这就是自己反常的原因吗?为何方才想掌控一切的热望是如此强烈?! 门主之位!还是盟主?若不记错,蓝家旺倒是个武林盟主,面前这个人...
　　"你是谁?"修元心下有了计较,轻睨了他一眼问道.
　　"难道姑母从未提到过我吗,我可是你的亲亲表哥,贺庆天"边答边贪看着修元.
　　"为何下蛊?"说时迟,修元目中的灼灼光华竟先一步透出妖异的诱惑,而这却也是修元毫不自觉到的.
　　贺庆天如掉入了糖罐中,满身化了水也想剖了心予修元,忆起以往又露出愤恨之色,"哼,老东西不认我这孙儿也罢了,娘亲何辜,竟活活被他逼死,我西域圣教功业显赫,他却贪个小小中原盟主之位,还要传位于外孙(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就是你啦(忙谄媚一笑),我不甘于心,知他将你托到岷山派便下了此蛊害..害..你...嗯哼,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低头画着圈,美美的亲亲的表弟,惩罚我吧,惩罚我吧.
　　"蛊王又是何解?"
　　"教中黄堂主长于苗疆,通晓蛊虫之术,这淫蛊在人体内长成后,被附者将失去意志任人...嗯...宰割,只有蛊王所附之人能保清醒且为世间尤物(偷看一眼),幼蛊遇意志薄弱者便长成普通的蛊儿,遇强者便成蛊王一族(再偷看一眼),表.表弟,你我夺了那武林盟主之位一起回教中再逼那老东西退位吧,我,我好喜欢你! >0< "
　　修元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