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一梦思念

13、第 13 章

　　两个人倦极而眠，精灵靠在叶思雨的肩头上，叶思雨一只手搂着精灵的肩。昏昏沉沉，头重复脚轻。待得二人醒来，马上就要到站了。因为买票时心急，只赶最近要开车的火车，所以随便买了一张票，目的地是西安。下车，天上下着朦朦细雨。两个人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干净规模不太大的酒店，先安顿下来。洗了个热水澡，两个人坐下来开始商议下来怎么做。“小裳，你想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生活？”“你理想中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反正我们现在不可能和大部分人那样买房，结婚，生子。那么我从小梦想中的生活就是浪迹天涯，走遍天下。你呢？” “我？呵呵，我没什么想法，既然跟你跑出来了，就如你所愿吧。”“真的？！你真是太好了，爱死你了。”“那经济来源怎么解决啊？”“前期先可以找我爹妈要一点，然后想办法挣钱维持咱们背包客的消耗。我是这么想的，在学校开始我就一直做兼职翻译科技文献呢，千字80，现在还可以捡起来，努力一点，也还可以。我的电脑水平也还不错，可以接点编程的小活做做，维持咱们的基本生计应该问题还不大。”“笨蛋，谁说都得靠你一个人了，忘了我是中文系高材生了。我是几个网站和杂志的签约作者，平时上班，闲暇时间少，写的也少，以后咱们成天游山玩水，可以写游记了。”“我家宝贝儿这么能干呢，看来生存问题是解决了。既然到了西安，咱们就从这一站开始吧。”两个人商量好定计，心中大定，倦意袭来，又是香甜一觉。
　　西安，在《史记》中被誉为“金城千里，天府之国”，是中华民族的发祥之地，由周文王营建，建成于公元前12世纪，先后有21个王朝和政权建都于此，是13朝古都，中国历史上的四个最鼎盛的朝代周、秦、汉、唐均建都西安。西安高陵杨官寨遗址发现，将中国城市历史推进到了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同时确定了西安是世界历史上第一座城市。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要细细品味一下的。先是吃吧，和西安当地人一打听，大皮院是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充满了□□风味。傍晚，叶思雨牵着精灵的手，坐公交车去大皮院。西安小吃久负盛名，关中人最基本最普通的面食，除了蒸馍，恐怕就是“油泼辣子biangbiang面”。关于“biángbiang面”的得名，有着这样一个顺口溜－－“一点飞上天，黄河两道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进走，左一扭右一扭，东一长（zhang）西一长，中间加个马大（dai）王。心字底，月字旁，留个钩搭挂麻糖，推个车车逛咸阳。”多少年来就一直听老人言传下来。因为这个字笔画繁多，所有字典都找不到，书面上极少见到，都是一边念顺口溜一边写才能写出这个字。叶思雨听了就笑，“这个字太复杂了，可得记在纸上，否则下次可写不出来。”精灵嫌恶的看了叶思雨一眼，“这都记不住，猪脑子。”
　　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一路上的小吃两人总是要一份，尝几口就好，好吃的太多，否则吃不过来。一路上吃了羊肉泡面，肉丸胡辣汤，蜜枣甑糕，秦镇凉皮等等。平心而论，还是很好吃的。一般情况都是精灵先吃，吃两三口后剩下的就都是叶思雨的了。不一会走了半条街，精灵已经有点饱了，看着叶思雨依旧兴味盎然，禁不住疑惑的道：“你还能吃？”叶思雨尴尬的挠挠头，“没太大感觉啊。”寻思，这才哪到哪，你是不知道，我曾经叫五斤姑娘，不过这可万万说不得就是了。
　　整条街走遍，就是叶思雨也开始手捧着肚子了，精灵禁不住笑：“看你那点出息。”“食色，性也！圣人说的啊。”还是先溜达吧，消消食。两个人手牵手，在陌生的大城市，看着西安的夜景，想起昨日，恍如隔世。
　　回到酒店，叶思雨去洗澡，精灵打开叶思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网打开邮箱，赫然看到父亲和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廖天翔发来的邮件。父亲的邮件很简短：小裳，爸爸不管你心中爱的人是谁，是男是女，你必须给我回来，否则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看着父亲写下的狠心绝情的话，精灵的心抽搐成一团。这次自己做的是太过分了，在婚礼上跑了，让爸爸还有天翔难以善后，尤其是天翔，脸都丢尽了。廖天翔发的邮件也很简短：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
　　精灵心中为难至极，我怎样做才能不伤害到任何人呢？一边是我心中爱的人，一边是我的亲人和青梅竹马就开始爱我的人，还有爸爸，和应尽的责任。心中浮现出仓央嘉措的两难处境：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虽然所处境遇不同，但难以抉择确是相同的。
　　叶思雨沐浴后出来，身上还氤氲着水蒸气。一遍擦着头发，一边轻声唤，“小裳，你去洗澡吧。”却看到精灵黛眉深锁，看笔记本打开，一下就心中了然，该来的跑不掉。走过去，看了看精灵父亲和先生的邮件，轻轻搂住精灵，“别为难，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嗯，宝贝儿，对不起。人不是仅仅为了爱而活着，还有责任。我只能妥协，这样，我把我生命中最好的两年，最深的感情给你，然后我会回去，去尽我人生中应该尽的义务和责任。”“好的，这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也没认为我的命有那么好，能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昨天以前我本来已经绝望了的，能和你厮守两年，对我来讲，已经是上天最好的恩赐。这两年咱们在一起，发生的一点一滴我都要好好记下来，那就足够我回味一生。”
　　精灵趴到叶思雨怀里，泪如雨下。叶思雨轻轻拍着精灵的后背，默默安慰给她力量。精灵妥协，给父亲和丈夫分别发了邮件“我要两年的自由去体验我想要的人生，然后我会回去。”
　　叶思雨给叶妈打电话，简短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打算，叶妈依然是：“好的，闺女，你只要想好了就去做，妈妈支持你。”太给力了。
　　和家人暂时达成协议，精灵心情好很多，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的流浪生涯了。西安城内，古城墙，历史博物馆，大雁塔，小雁塔，钟楼，鼓楼，细细的看了一个遍。想了解一个城市，就从它的酒吧开始，不知道是谁的理论，精灵是深以为然的，每天晚上，换一个酒吧。细细的体会不同酒吧的氛围，文化。市内转完了，开始云冈石窟，兵马俑，华清池，终南山，乾陵，华山，最后一站去了秦岭的主峰，太白山。
　　每天晚上，精灵细细的写着一路的风土人情，路线，小吃，景色，突发的人生感悟，然后发到网站上去。叶思雨总是第一个读者，时常感叹，宝贝儿，你写的太精彩了。叶思雨就在一边干自己的活，或是翻译科技文献，或是编个小程序什么的。有时候慨叹：“你写的多有意思，我怎么就干这个没劲的活呢？”精灵轻笑：“你也写游记啊，不过我都写过了，你哪还有什么新鲜的可写？”
　　有时候会在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租一间民房，过一阵悠闲的生活。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一些小镇，叶思雨在家工作，精灵会出去和当地的一些老人聊天，在一些老巷子里寻找历史。渐渐的，三山五岳，四大佛教名山，四大道教名山，三大石窟，青海，西藏，新疆，内蒙草原等等，都留下了叶思雨和云裳的足迹。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叶思雨总是给精灵买最具当地特色的裙子。精灵穿裙子非常好看，一路上这是一道最美丽的风景。一天叶思雨读李白的诗，突然问“宝贝儿，你的名字是从云想衣裳花想容这句来的吧！”“笨蛋，当然不是了。是云的衣裳的意思。云想衣裳，好像是没衣服穿似的，亏你想的出。”“。。。果然是白痴。”
　　快到两年头上，叶思雨越发的对精灵痴缠。有时候精灵睡着了，叶思雨会静静的看精灵的脸庞，指头顺着精灵的轮廓，一笔一划的勾勒，仿佛要把精灵的样子刻到心里面去。我要是学美术的就好了，叶思雨不自禁的想道。精灵有时候睁开眼睛，看到叶思雨的样子，也是心酸，默默的把叶思雨拥入怀中，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最后一个月在一个江南的小镇上度过。水乡，生活节奏非常慢，叶思雨租了一条船，经常傍晚时分，带着精灵在水道上慢慢划行。船驶过，后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叶思雨不注意防晒，脸已晒的黝黑，精灵有时候取笑她：“你可真像个真正的船夫。”“船夫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乘客一直是你的话。”两个人静静坐在船头，看夕阳西下，余晖映在水面上，红灿灿一片，异常美丽。叶思雨喃喃的道：“果然，云的衣裳，可以有万般变化，真的很美。就像你一样。”精灵沉默，抬手轻轻抚摸叶思雨的头发。
　　最后一天的早晨，叶思雨醒来睁开眼睛，发现精灵已经走了。叶思雨知道精灵是故意的，两个人都受不了分离的痛苦，还不如静静的悄悄的离开。桌子上留着一张纸：宝贝，我走了。咱们两年的旅程我细细的写了，现在有出版社要出版，集子的名字叫携手踏遍万水千山——献给我的爱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要难过，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能陪伴你一生的人吧，请把我忘记。答应我，一定要幸福。记住不要再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