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一梦思念

10、第 10 章

　　到第九天头上，叶思雨终于沉不住气了。从网络上下载了一个绿色免费电话的软件，这样如果精灵不在而是家人接的，那么叶思雨就不说话挂断，电话上显示的号码是一串星号，不至于暴露身份，这是精灵严令禁止的。拨了心中牢记的几个号码，滴—滴—，电话接通了，叶思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喂，你好。哪位？”是精灵的声音，叶思雨抑制不住的激动，“是我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给我电话？”电话那端沉默。过了一会，精灵低沉的声音，“我出去了一天就回来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所以没有打电话。我去了普陀山，想拜一下菩萨，同时静一静，好好想想。走在山路上，不小心绊了一下，跌倒了。当时也没太大的感觉，反正是觉得不对劲。然后就坐车回来了。爸爸陪同我去医院拍了片子，股骨头旁边有一块很小的骨头断了。我现在卧床养着呢，大夫说最少100天。而且，我骨头脆，非常容易骨折，你知道吧。大夫说也许会影响到股骨头，造成股骨头坏死。”“啊？！怎么会这样，太寸了吧。我去看你吧。”“不，你不要来，我不要你看到我躺在病床上的这付样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那你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
　　每天，叶思雨给精灵打电话，发短信，讲笑话，鼓励她。精灵卧床，无所事事，慢慢变的黑白颠倒，困了就睡，醒着就是看电视。渐渐的发消息也少了，打电话也是说没两句话，就挂了，说要睡觉。叶思雨对这种情况很着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精灵渐渐的开始语气也疏远，叶思雨有时候话多两句，精灵就不耐烦。叶思雨心想病人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总是很隐忍。一次叶思雨再提起以后规划，精灵就急了，“一切等我腿好以后再说好不好。而且，如果我股骨头坏死的话，换人造股骨头，进口的一个要十几万，而且十年左右就不行了，需要重新更换。人一生只能做3次全麻，也就是说我换3次以后再报废了就不能换了，要一直坐轮椅。你要我怎么想以后？”叶思雨安慰说：“没事，有我呢，我照顾你。你真的不能动了，你想去哪，我就推你去哪。”“你能挣多少钱，光换一次就十几万呢！”“不是能用十来年吗，我觉得没啥问题。再说，我一个人挣钱，来养你，日子清苦些，应该也能维持生活，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开心就行了。”“我不愿意日子清苦！”“……我会努力。”叶思雨感到些无力，是的，如果一个人挣钱，要维持两个人舒服的生活，也许不是说说会努力就能做到的。自己毕竟还是个学生，以后的境遇会怎样还不好说。
　　一日，精灵很认真很严肃的告诉叶思雨，“我想好了，如果我的腿真的好不了了，那我就一个人默默的走完剩下的人生，不会拖累你的。如果能够痊愈，那么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我们从头开始。”没有商量，而是通知。叶思雨表示反对，“你一个人不能决定两个人的事情，无论你能不能好，我都想参与到你的人生中去。好不了我就照顾你一辈子，能好咱们就快快乐乐的生活。”“我不会让你照顾我的。你是我什么人？”叶思雨一听，心就沉到了谷底，是啊，我是她什么人，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从网上认识的没几个月的朋友。她怎么能相信我是真心的实心实意的愿意去照顾她呢？况且一个人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如果是我摔坏了，只想从她身边消失吧。我要坚持，让她相信我是真心的。在这个时候我的坚持也许能够给她力量。
　　一个月后精灵去复查，结果出来，不会发展到股骨头坏死。如果恢复的好，是可以痊愈的。叶思雨听到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也许，我们的关系可以改善了。但没想到精灵还是非常冷淡，疏离的语气，拒人千里的漠然。叶思雨无力到心痛。
　　四月中旬，叶思雨毕业了。问及精灵想要自己去S市找工作么，精灵反应非常冷淡，随便你，不过不要来看我。于是叶思雨在家乡先找了一份工作，无法守着爱人就守着爹妈吧。这个时候也许几天精灵也不理会叶思雨，禁止了叶思雨打电话，短信行回行不回，回也是简短的一两个字而已。叶思雨无力，两个人的沟通现在有了问题。一个晚上，叶思雨一个人看电影，暖春，哭到不行。半夜，满心伤痛，无心睡眠，于是给精灵写信：
　　精灵：你好。
　　我不知道对你说些什么，可是心里实在是难受。我也经常尝试着站在你的角度设想你是怎样想的。我知道，如果是我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也想自己承担，不想依赖任何人，不想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或是施舍什么。这是一直以来作为一个健康的人突然遇到这种情形的最通常的反应。
　　我理解，但这也是渐渐的理解的。我一开始总是斤斤计较你生病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总以为经常对你说爱你会给你力量和信心。其实，也许你觉得这是一种负担。你现在的样子没办法给我承诺，给我咱们以前想好的未来。所以你总是沉默。我开始不懂，后来懂了。我不再要求你爱的承诺。
　　上次你说那样的话，真的是狠狠的伤了我一回。你把我放的远远的，可我真的是把你当亲人了啊。你说我从来不对你说我的事，你感觉不到我爱你，感觉不到我把你当作家人。我是怕那些具体的事情烦到你。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改，以后干什么都告诉你。你知道么，那几天我很开心，因为你说了你想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在想什么，这是否表示你也把我当作你的家人呢？
　　后来结果出来了，你的腿虽然需要慢慢恢复，时间要久一点。但终究可以痊愈的啊。我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太高兴了。你说过的，如果好不了，就要我忘掉你。如果好了，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虽然我设想过无数次你如果好不了，我要怎样说服你和我在一起。但是能好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你为什么还是对我那么冷淡呢？我不是肤浅到要听到你的承诺，听到你说爱我。可是我感觉不到你对我们未来的确信，感觉不到你对曾经说过的话是否记得。我白天上班，晚上你睡觉。我不发消息你就不会主动发给我。我发给你，你也简单回复一下，敷衍了事。没有沟通，没有理解。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了。
　　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无论怎么坚持，怎么确定都决定不了最后的结果。我是脆弱的，还没有自恋到这样的情况下坚信以后一定会在一起。我挣扎，我隐忍，我每次宽慰自己说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要胡思乱想。可是每次看到你那疏离的短信，我的心真的缩成一团。我不敢言爱，不敢和你提未来。我的心疼痛半天，平复以后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和你消息。也许是我敏感了，多疑了。你又该说我极端，情绪化。是啊，我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敏感的女人，对自己在乎的人的一言一行怎么会不反应的极端化，情绪化呢。你说过我以后，我不再表现出来。可是你知道我一个人的坚持，有多难熬么？
　　人，为什么不能同甘共苦呢？我以前看书认为人们同甘难，共苦易。现在我发现共苦也难。你为什么不能放下些许的自尊心来允许我走近你呢？我的坚持不是因为同情或是责任，而是因为我爱你。我也很死心眼的，一般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我决定后半辈子只爱你一个，也不会因为发生些意外就改变。何况，你能够痊愈的，我们不是有很美好的未来么。
　　今天晚上看暖春，很感人，我哭了。看到片子里面一些场面，想到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不要我了，犹如万箭穿心，我哽咽的哭不出声来。我一直不去想有这样的结果，今天想了。你说我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我让自己确信你以前说的话都是真诚的，都是发自内心的。那现在的话呢？说的那么干脆，那么无情。我想让自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可是做不到，所以后来一直再没有发消息给你。想起这句话我就心好痛，真的好痛。痛的我总想流泪。
　　也许有一天你真的会说一切都结束了。到时候也许我会哭，但是你放心，这不是纠缠你，也不是恳求。我知道你的脾气，冷起来真的是残酷无情。我只是，只是真的控制不住。我不能想象没有希望的日子再怎么过，人生还有那么长。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是我活着的意义。爱，不是利益交换。所以你不要考虑你的身体状况。我想照顾你，想疼你，想宠爱你。这于我是最有意义的事了。如果没有希望，我活着就是为了照顾爹妈了，毕竟还有责任。
　　我的眼睛哭肿了，丢人。现在是凌晨。我了无睡意。想到你现在也许醒了在看电视，但是关着机，我觉得好遥远。这封信我希望永远不会发出去，我现在很脆弱，只是借此来宣泄一下。
　　4月17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