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撩人春心动》九尾郎君

2、梦里不知身是客，往事如烟 床上的男子

　　床上的男子似乎只是睡着了——如果忽略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的话。
　　离歌笑呆呆的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像是看着男子，又像是看着更遥远的地方。手心阵阵作痛，昨天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是与它有关的那些场景，却成为他生命中抹不去的记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做了什么。
　　眼前的人太过安静，离歌笑突然有些心慌，下意识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颤抖。感觉到那丝微弱的气息，才稍稍心安。
　　这竟成为男子如今唯一的生命迹象。
　　“歌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应无求这次受到的创伤太重，又吸食了过量的阿芙蓉，虽然我已经用针灸暂时将他的穴道封住，堵住他最后一口气，但是他能不能活下来，我也没有把握。所以......他也许明天醒过来，也许明年醒过来，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小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离歌笑缓缓的闭上眼睛。
　　真的没办法挽回了吗？如忆最放不下的，也许就包括来硬了吧。自己欠如忆的太多，绝不能让她再留这个遗憾。离歌笑侧头，床上的人安静的闭着眼睛，睫毛落寞的垂下，褪去了戾气的面容看起来如婴儿般纯良无辜——就像许多年前那个唇红齿白的腼腆少年，一笑就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明澈的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早已消失的包来硬。
　　离歌笑突然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包来硬还是应无求。
　　门被猛地推开，三娘急迫的声音传来：“歌先生，你快过去看看，老胡和小梅吵起来了！”
　　离歌笑愣了愣，将男子的被角细细掖好，起身走出房门。
　　还没走到小梅的房间便听见柴胡咋咋呼呼的声音：“好啊，娘娘腔，你不知好歹是不是，你看不起爷，爷还不稀罕呢！”
　　离歌笑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却被一个迎面飞来的茶壶狠狠砸中了额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血蜿蜒着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离歌笑擦去额上的血迹，抬眸望向房里的两人。
　　站着的粗莽汉子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显然是忍耐到了极点。被汉子恶狠狠盯着的俊秀少年却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手指鲜血淋漓，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显然刚刚那个茶壶也是他扔出的。
　　离歌笑有些怔住，他从没见过小梅如此暴躁的模样，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柴胡看到离歌笑兀自淌血的额头惊呼：“老离，你被砸出血了？”说罢飞快的奔到他身边替他捂住额头，恨恨的抱怨：“娘娘腔今天就像疯了，我早上好心好意的端来一碗粥给他喝，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叫我滚，我一时气不过，嚷嚷了他两句，他竟然还拿碗砸我！你也看到了，这次可怪不着我老胡啦！”
　　离歌笑闻言望向贺小梅，却发现后者正定定的望着自己，墨色瞳孔亮的吓人，里面深藏的怨毒让他暗暗心惊。
　　小梅......竟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离歌笑莫名觉得冰冷，轻声唤道：“小梅？”
　　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贺小梅眼里的恨意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垂下眸去，不再看离歌笑。
　　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离歌笑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静静看着对方的眼睛：“小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回应。
　　贺小梅低低的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在离歌笑以为对方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少年平静的声音：“我没事。”
　　离歌笑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拥住少年，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有看见那一瞬，贺小梅的唇角勾起一抹艳丽的弧，是罂粟般的妖娆。

　　吃饭的时候，餐桌的位置照例少了一个。大家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燕三娘首先停下了筷子，勉强笑道：“大家吃吧，我不饿。”
　　“老离到底怎么想的？”柴胡沉不住气了，狠狠一拍桌子：“值得么？”
　　一直沉默的贺小梅突然开口：“他......为什么不来吃饭？”
　　柴胡没好气的看了里屋一眼：“还不是为了那个走狗？”
　　贺小梅眼中有光芒一闪即逝，却转瞬归于平静。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起身端起一碟小菜：“我去给他送。”
　　燕三娘拉住他的衣袖：“小梅，你多劝劝......歌先生。”
　　少年勾起唇角，笑的分外好看，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