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何曾相识

1、第1章 题记：十年

　　题记：十年弹指韶华逝，故人对面不相识。咫尺天涯远，年华谁与度？

仇人旧情人之子养成什么的在JJ应该算是屡见不鲜了；SM虐恋情深一奸生情什么的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总的来说，受就是送来代替旧人给攻虐的，攻秉着送上门的机会不虐白不虐的原则无所不用其极伤害受的身体践踏受的尊严，受在身心俱疲后终于死心远走，然后攻大彻大悟自虐以求宽恕，结局或是天各一方不相往来或是琵琶别抱另寻佳偶亦或是破镜重圆皆大欢喜……就看作者怎么掰了，套路大抵如此。看得多了不免乏味。

尤记当年入耽的初衷为的便是看主角们怎么在那不被世人所认可禁忌之爱中挣扎，冲破心理障碍和世俗偏见找到感情的归属。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很多BL文里男男之恋变得理所当然，他们断袖得与生俱来，仿佛龙阳之好才是天下正统众望所归，从没有过那些内心的纠葛、迷惑和彷徨。殊不知这样的看点少了很多，至少于我而言是如此。我比较偏爱那种“只不过我爱的人正好是男的罢了”的感觉，总结来说是为了爱而断袖，而不是因为断袖才爱上同性的感觉。所以得见此文时，甚合我意啊甚合我意。

苏暮然完全没有龙阳之好，苏离亦不是天生的断袖。
再加上两代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葛，他们的情路走得更为艰辛。

首先说说我眼中的苏暮然。
他是真正的天朝贵胄，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偏偏上苍还给了他俊极无俦的容貌，卓尔不群的武功。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是这样一个人前风光无限的男子却也如常人一样，会为情所困，为情所扰，亦为情所伤。

“痴情”一词苏暮然当之无愧。他从情窦初开就爱着苏离的娘，即使后来她与别的男人比翼双飞，结婚生子，仍然对她痴心不改，在得知白枫死后甚至期望着能和她破镜重圆；他的宿敌认准了这一点，一个侧面肖似素言的岳无霜险些让他赔上了性命；还有那空悬多年王妃之位，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为谁而留，以至于他年近而立之年才娶妻。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苏暮然对苏离是有心有情的。（当然，此情此时非男男之情）
毕竟以王府权贵就算养活千百个不事生产的闲人都不成问题，又何况区区一个苏离。苏暮然完全可以许他个富贵荣华后对他置之不理，虽然他一开始的确这么做了——把苏离丢给个老妈子后半年不曾传见，后来虽是为了打探“天香十剑”的下落而刻意亲近——但真的全都是做戏吗？为什么在明知剑谱无望后他仍然请夫子教苏离学识文章，请明月阁的药师教导他医理和毒经，更亲自督促他练武，甚至连他床边伺奉之人都为他细细挑选？
恐怕他自己也已然入戏了吧，否则他怎么会日渐烦躁，总三不五时的出去散心，少则数月多则半载。他是急着想在自己越陷越深之前从这种关系中抽离出去啊。套个句式：感情不是你想放，想放就能放。

记得苏离落水之后苏暮然曾有这样的心理活动：“若是仇家挟持了苏离做人质（可怎生是好？）……”何为“人质”？一个无足轻重对被威胁者而言没有分量的人会成为人质吗？其实苏离在苏暮然的生命里早有了一席之地，只不过骄傲别扭如苏暮然，他不想也不愿也不允许自己承认而已。因为一旦承认，如何对得起自己被辜负的年少青春。
他是那么爱素言，单凭苏离是她儿子就已经足够成为他护他一世周全的理由，更别说苏离不仅长得像素言又那么的聪明乖巧，学问武功样样出类拔萃。
但是他又是那么的恨白枫，夺去了本来属于他的如花美眷，天伦之乐。
就像文中写的那样：
苏离越是好，他就越嫉妒，他嫉妒白枫娶了素言还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
他再大度，再欣赏苏离，也不可能把素言跟别人生的儿子当成自己的亲子去养。

苏离之于苏暮然，是生命中不期而至的意外，就像他在白枫出现之前从没想过素言会舍他而去一样。
他对苏离的关爱因素言而生，却因白枫而灭。
对苏离的厌恶因白枫而起，却因素言而止。
所以我们看到了他那么多的心口不一那么多的矛盾重重。

苏暮然是习惯了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的，人情练达精于世故，泰山压顶依然面不改色，可每每碰上与苏离有关的事，他的冷静自持全都分崩离析土崩瓦解。苏离落水他心急如焚，苏离离家他担心懊恼，苏离偷吻他不知所措，苏离表白他暴跳如雷。其实凭他的智谋，本是可以更完美地处理这种状况的，可惜对方是苏离，他就乱了心神，只想赶快寻门亲事打发掉苏离，殊不知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最终促成了苏离的离开。

你说他悔吗？我说他是悔的。
是的，我不否认他在很多事情上对苏离的无情，但他有多少的无情就有多少的包容维护。
他一面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对苏离的敷衍与不耐，一面又不知不觉的随着本心要对他好。
他因苏离不肯叫一声“霜姨”而关了他柴房反省，却因疑他落水夭折而方寸大乱；
他以迎娶王妃为由把苏离送至别苑，看似疏离，却暗地里安排了当年名动武林的第一好手贴身保护；
他因苏离暗器伤人擅回王府而打了他三鞭以儆效尤，却又亲自上药送他回别苑帮他安抚齐风；
他会容忍苏离的小小任性，喂他喝药，抱他入眠；
他不吝将江湖人人趋之若鹜的迦叶神功倾囊相授；
他甚至不惜破了明月阁的规矩与陆江生了罅隙，只为求苏离的一个万无一失；
……
种种种种，不一而足。那些护犊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我相信，那个大雨滂沱之夜，有切肤之痛的，又何止一个苏离。

对于素言此人，我是不喜的。她叛离旧主，是为不忠；重返王府，是为不信；有儿不养，是为不慈。我对她的作法虽然不齿，但不得不佩服这女人手段的高明和看人眼光的老到。她毒药一吃，算是以死谢君恩，既成全了自己忠贞烈女的好名声，又把自己儿子安排妥当。她双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留下一大一小两苦逼的主算是怎么一回事。好在苏暮然也确实不负她所托，除了感情实在不能强求以外，物质精神上的需求一样不少的给予了苏离，让他有饭吃有房睡有钱花有书读有武练还有一堆下人供其差遣一批护卫护其周全（这也说明了苏暮然是个重情义守信用之人，试想如果他心胸狭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素言怎么会放心把苏离托付给他，要知道这世上对白枫恨之入骨之人，苏暮然绝对可以挤进前三）。本来苏离应该按着她娘预定的轨道在苏暮然的庇护下顺风顺水地过完一生，凭王爷之力没准连仇也一并给报了。可素言千算万算却独独算漏了一点：苏离会爱上苏暮然。

除却初见时的惊为天人之外，一开始苏离对苏暮然怀有的更多的是敬畏之情。小孩子的心从来都是纤细而敏感的，他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便该安分守己；但他这样的年纪是渴望得到别人的关爱的，而苏暮然此时急于从他口中打探天香十剑的下落，刻意伪装出来的虚情假意却歪打正着地填补了苏离年幼失亲的寂寞，让苏离的孺慕之情有了可以倾注的对象。
苏离本能的知道苏暮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之人，贪恋他偶不时给予的温暖，羡慕母亲能独占他眼底的柔和眷恋，渴望世间也能有个人如苏暮然爱他娘那样的全心全意的爱自己。日久天长，那些贪恋羡慕和渴望就演化成了爱恋。这里大人处理得很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没有半点突兀。

苏离就是从这样小的年纪开始爱他，从一开始的懵懂无措，一爱便是数十年。爱得死心塌地爱得无所畏惧，纵使伤到体无完肤，仍然痴心不改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苏暮然给予的那些漫不经心的关怀都是苏离难以割舍的珍宝，点缀他如流水般逝去的年华。梦中的男子绝代风华，依旧如初见般熠熠夺目，令人不敢久目而视。
悠悠时光飞渡，垂髫稚童成长成束发青年。十年思念锥心刺骨，坚忍过后锋芒初现，遮住了容貌，舍去了姓名，双手染满鲜血也只为在那人身边谋得一席之地，守望一份水中望月的爱情。

可以说苏离这一生是为苏暮然而活的，也只为他一人而活。
那些小心翼翼的卑微讨好，那些无法言明的迷恋彷徨，那些求而不得的黯然神伤，还有那些十年积蓄的隐忍不发，促成了今朝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果敢决绝。

要不是一早就知道王爷与苏离能有个温馨美满的结局，我或许已经弃文了吧。
有时我想，若是换个悲情的结局来演绎会是怎样的光景。苏离没有遇到那疯痴的高人，在被车夫弃之荒野后重伤不治，孤鸿与之擦肩而过回去复命，苏暮然也在十年久寻无果后不得不放弃。之后时光飞逝，过往沉淀，某一天午夜梦回，幡然醒悟，然后痛彻心扉。
这该是多么狗血洒遍赚人热泪的剧情啊！（PIA飞）
好在大人是亲妈。
会有峰回路转，会有柳暗花明。
希望两人在历尽千帆后，能在咫尺相守，不用天涯。

后记：

以上长评源于下面HJJ一时有感而发，难得大人不弃，我也顺手给贴过来了。

我倒是挺希望王爷爱上易容后的苏离的。
苏暮然对他的感情一直却很矛盾：想对他好嘛，他老爹抢了自己的心上人；对他不好嘛，又觉得愧对心上人的临终托孤。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上位者，习惯了绝对的权势，除非他有心刻意为之，否则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旨意，容不得半点不从与忤逆。在他看来，收养苏离，教他学问武功，保他一生衣食无忧，无性命之虞，可谓是仁至义尽了，所以苏离一旦言行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便觉得不能容忍接受了。
处在他这样的位置的人应该是八面玲珑很会笼络人心的，有的是手段让人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力，比如，将寒冰剑圣齐风收归麾下，比如在苏离暗算齐风后告诉齐风他打了苏离三鞭以示惩罚，再看看他对无涯的态度，从初见无涯就在笑啊有木有，就算是在做戏也是在笑啊有木有，比他前面几十章加起来的次数还要多啊有木有，礼贤下士啊有木有，宽容忍让谦和大度君子风范啊有木有，本人写着写着忽然转咆哮体了啊有木有！！
亏得我以前还以为王爷生来心性寡淡不苟言笑。冰山美人攻什么的是大误啊，王爷你的真正属性其实是腹黑才对吧。怕是苏离也被闪花眼了吧。这种待遇是他做苏离时不曾有的。
如果面前的人是苏离而不是无涯，王爷会花那么多的心思试探吗？会刻意地放低姿态温言细语吗？会和颜悦色由着对方跟自己打太极吗？怕是一言不和便冠上一个目无尊长的大不敬之罪家法伺候了吧。
素言的存在一直是苏暮然心中跨不过去的一道坎。那个女子，他给予了她自己前半生所有的爱恋，没料到青梅竹马的朝夕相处最终却抵不过她与另一人的生死不渝——素言宁愿殉情也不肯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的一往情深在别人的心心相映前都成了一厢情愿的笑话，那种求而不得的不甘、遗憾与挫败造就的鸿沟，纵使苏离愁肠断尽秋水望穿也无法跨越。苏离与其娘相似的面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儿子。就像他自己说的“别说你是男的，你就是女的，只要你是素言的孩子，本王就绝不可能以男女之情待你。”
有这层阻碍在，他在潜意识就会排斥苏离，所以十年前苏离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被他推出去得越远，伤得越惨。
一个“素言（和白枫）的儿子”就断了一切的可能，压得苏离无翻身之地。就像是一场比赛，苏离不是输在漫不经心没有全力以赴，也不是输在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他输就输在对方连让他上场比拼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那么，还不如抛去身份容貌的束缚，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对方面前，彼此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不仅是苏离的一线生机，也是王爷挣脱苏离她娘的束缚看清苏离本质认清自己真正心意的大好时机。
只要王爷爱上了，其他一切就好说了。入了眼，上了心，发了芽，生了根，就算日后东窗事发被发现无涯就是苏离，此时就是想断也下不了手，就是狠得心下手也断不干净了。
王爷你快些开窍吧，否则再过个三五年，等你想通的那天，就算想吃肉也吃不动了，就算吃得动也吃不了多少吃不了多久了。

PS：
大人我尽力了，好久没写长评手生了，一家之言，不足之处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