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月》颜墨

1、【武侠】狼牙月

　　暗夜中，无一丝光亮，只有那银白色的月亮挂在天空中，苍冷而清幽，有些孤独。冷风似乎能吹进人的心底，可谓是真正的月黑风高了。
　　他就在这黑夜中随风而掠，捕快的缁衣在身后飞扬，最后轻落在房顶之上，他的轻功不差，落下之时未发出多大声响。这是座挺大的庭院，小桥流水，一条石子路平整干净，看上去极为玲珑精制，不过这个庭院似乎有些年头了，枯枝杂草都没清理，藤蔓似乎未曾架起，肆虐地攀着围墙，整个看上去，有些许沧桑感。
　　夜异常安静，似乎一切都睡了，只有那挂在园子门前的绣球灯在微微摇曳着。他全身处于防备，不觉暗暗叫起苦来：那个人可不好对付，不但武功深不可测，心机也甚是狡猾，不好琢磨，指不定一阵突袭，自己可无多大把握能斗得过那只狐狸。不过自己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务必捉拿他归案，不然如何对得起“神捕”这个称号？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脚下几片瓦，屋中亮光便透了出来，他伸首向屋中看去，他确定那人就在此间屋中。
　　当他向里看了第一眼时，他登时像被点了穴一般僵住了，脸上出现惊讶之色，一张黝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先看到的是一双白皙纤秀的手，“那是萧苍陵的狗爪子！”他暗暗道。而后是两张脸，一张稚气清秀的娃娃脸，一张是美艳绝伦的脸，绿衣与白衣纠结在一起，两人睡在一张红牙大床上，好像都睡着了。他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赶紧直起身子，暗骂道：“不要脸！看你现在快活，，明日让你死得明白。”他坐在屋顶，望着月亮，冷笑道：“萧苍陵，看你一副清高的模样，未曾想还有这副德行。”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从美人怀中醒过来吧？既然他现在睡着，为何不先下手为强，弄点迷魂香，先将他放倒再说？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办法，自己堂堂六扇门捕头，迷魂香这等下三滥，自己是说什么也做不得的。
　　正当他思索之时，一个略带调笑之声传来，“要放些迷香？放罢，别这么犹豫了。”“萧苍陵！”他一声厉喝，猛地跳了起来。“小声一点。都看见了？高大神捕原来爱扒别人天窗啊。”萧苍陵淡淡一笑，道。高明见他只简单地在睡服外披了件外衣，一脸困倦之意，似乎全然未将他当回事，不由没好气道：“谁管你这个了！”“那高捕头到访此处，有何贵干？”萧苍陵温文而笑道，揉了揉眼。“当然是拿你归案！”高明扣住了腰间的官刀，冷冷道。“我一介行医之人，犯了何等大罪？竟要劳烦高神捕亲自出手？”萧苍陵一脸苦笑，道。“少装蒜！你杀了朝廷命官，这是杀头的大罪！”高明喝道。“他武功太弱，再说了，他那狗官贪赃枉法，这是报应。”萧苍陵冷笑道。“你承认了？那就休怪本捕头手下不留情了！说罢官刀一拔直向萧苍陵劈去，刀风凌厉，萧苍陵本能向左一闪，随后直扑而上，一招“擒风手”直向高明脖子上扼去，这一招指风异常霸道，高明被他内力所逼，赶紧举起官刀，可已经迟了，那只秀气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那只手力道甚大，高明登时哑了，心上一急，并指合掌，调动体内真气而后便向萧苍陵胸口拍上一掌，那一掌如刀子一般，还隐隐透着火色红光。“焰风受刀？”萧苍陵轻呼一声，赶紧松开了手，，高明这一掌劈空了，随后官刀举起刀风转了几转，似乎可将轻轻拂过的凉风切成一片一片，而后直刺萧苍陵眉心，萧苍陵自不会不会让他找出空子，突一个后空翻，足下敏捷就将那致命的一刀踢开，“嗡”的一声，高明手臂一阵发麻，手中刀震了几震，几乎脱手。萧苍陵轻巧落地，道：“不愧为六扇门的大捕头，有两下子。”“你这爪子到底有多少人命？我高明今日必拿你归案！”高明一阵怒喝，欲要再来一击，“手这种东西，用处甚多。我是个医者，我这双手，能救人，那么自然也能害人。”萧苍陵看了看自己的手，道。“让我先砍了你这双手再说！”高明厉声大喝，刀便再次劈了出去，萧苍陵这回没有躲，直至刀近身之时方才一跃而起，速度极快地在刀背之上“叮叮叮”弹了三下，登时高明便觉自指尖到手腕都有比方才更为厉害的酥麻之意，这三指而弹的力道奇大，让刀颤动不已，高明不禁咋舌于他的指力。
　　高明登时怒意暴发，将内力都凝在了这把官刀之上，萧苍陵落下之时，正待高明高明将刀猛地向他胸腹送去，萧苍陵一声细微的轻呼，高明的刀急快，显然已刺中了他，他无处可躲，正待高明得意之时，背后便一阵彻骨的寒意，接着又是一阵如烈火灼热的痛，倾入心肺，将他猛地向前推去。他被挨了一掌，自他背后出掌的，除了萧苍陵没有别人了。“呃！”高明骤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站在他背后的萧苍陵，他迎风笑着，捂着左肩，可血依旧渗出指缝，滴落在他胜雪的白衣上，如雪地上的红莲，有些许妖异。“我明明刺中你胸口了，且刺得甚深，咳咳咳~~~~~~~~~”高明开始咳嗽起来，喘息道。“你看那是何物？”萧苍陵含笑看者高明面前的一物，淡淡道。“这是~~~~这怎么可能？”高明瞪大了眼，吃吃道。“那是我的外衣呀，别那么吃惊。这只是一个金蝉脱壳的方法，你刺到的，不过是我的衣服。”萧苍陵笑得双目弯如细月，他身上果然只有一件睡袍，“可惜得很，你还是弄伤我了，不过你中了我这一掌，恐怕得叫人抬你回六扇门了。”萧苍陵耸了耸肩，封住穴道止血，直直往下滴落的血顿时停了下来。高明有些痛心疾首，咬牙道：“萧苍陵！我必定将你捉拿归案！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再踏入六扇门半步！”“什么？抓不到我就不干捕快了？你可要想好了，不然你就无活可干了。”萧苍陵冷笑道。“你别太自信了！”高明怒道，双目越来越黯淡，萧苍陵“呀”了一声，蓦然蹲下，直直看着跌坐在房顶上的高明，突然淡淡地道：“很抱歉，我这一掌原本未想收掌的，看来已伤入了你心肺了，再不及时疗伤，你就当真捉不到我了。”“你想怎样？杀我么？”高明调理着体内散乱的真气，微闭双目，似乎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冷言道。“你在找死么？”萧苍陵歪着头看着他，“如果不是，我是不会杀你的，我手上可没你想得那样，有那么多鲜血啊。我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高明一声冷笑，不知是鄙视还是不信。萧苍陵眨眨眼，从袖中掏出一颗赤色药丸，看了看，道：“这可是我这个医过刑部尚书的神医亲自配置的，治你伤的。”高明冷眼相看，眼神中或许也有一丝疑问，不过似乎已铁了心不碰这妙药。“你若是不服下，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如果你自杀了，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一定会很开心，但这样对你太不公了，所以为了你自己好，那就给我一个面子罢。”萧苍陵说罢，出手如闪电，直击他下颔，高明被迫张大了嘴，萧苍陵立即屈指一弹，药丸便轻松进了高明的嘴，高明大惊，欲将其吐出，可他的动作远无萧苍陵敏锐，萧苍陵迅速抵住他下颔，向上一抬，药丸便被他不由自主地吞下了肚。
　　“小人！”高明欲哭无泪，受了犯人的恩惠，他以后还怎么当捕快？高明似乎怒到极点，欲站起与萧苍陵拼个你死我活，可他只觉自己动不了，一动胸口便是撕心裂肺地疼。“谢谢夸奖。”萧苍陵笑道。高明越来越发觉这个萧苍陵不好对付，光是轻功，就远胜于他，谁可有这样的身法？这般敏捷，这么短的时间内脱下外衣，并且溜到他身后，这在武林中谁又如何能做到？看来这是真的，他确实无多大把握了。
　　“药差不多已化开了。”过了半柱香时间，萧苍陵突道，高明不理他，依旧闭目调息。“站起来。”萧苍陵轻声道。高明装作没听见，萧苍陵只是淡淡一笑，用二指夹住他的披风，便将他提了起来。“王八蛋！你又想怎样！”高明怒道，扯过自己的缁衣，“如何？”萧苍陵淡淡道。高明怔住了，自己的胸背不再疼痛，提一口真气舒畅无比，似乎从未受过伤。萧苍陵的药是真的！高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冷冷道：“无论如何，我依旧要拿你归案！”高明阴着脸，扣紧官刀。萧苍陵摇了摇头，道：“这药来得虽快，但服下后得休息三天，不然血脉逆流，，让你死得难看，不信你试一试。”高明见他那副样子不像在骗人，可他的话高明如何能信？而后高明续起内力，准备合掌，谁知后背又疼了起来，看来他的话高明是不得不信了。“回去罢，三天后再来找我。”萧苍陵一拂袖，高明暗想：虽然自己固然恨他，可也不能赖在这儿，万一他疯病又犯，自己不是任他宰割？所以还是走罢。“好，三天以后，我必定会用枷锁扣你回六扇门。”“那就要看是你追得快还是我跑得快了。”萧苍陵含笑道，看着高明消失在夜色中。

　　“苍陵，，你去哪儿了？”待萧苍陵回到屋中，美艳到到及至的柳艳艳坐在床边，娇声问道。“一个捕快来抓我了。”萧苍陵淡淡一笑，“又是哪个吃软饭的捕快要抓你？”柳艳艳掩口而笑，“他可不是吃软饭的。”萧苍陵摇头道。“你怕他了？想你天阕四大杀手之一，也会怕捕快？”柳艳艳绞着发丝，讽道。“没有啊，我只是想与他玩上一玩，原本我是不打算理他的，谁知他自愿送上门了。”萧苍陵笑了，柳艳艳对他勾魂一笑道：“只要与你玩游戏的人一定会好惨的。”她望着萧苍陵，只觉他那一抹淡淡的笑有如孩童，唇翘眼弯的，甚是好看。萧苍陵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我大致已然了解了他，我知道该怎样去惩罚他的多管闲事。”他的眼如琉璃，放射出夺目的灵光，甚至似乎可以看到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这种眼神，往往会让人觉得又好看有不自在。“那我就要好好欣赏了。”柳艳艳绿衣一拂，用手肘支撑着，侧躺在床上，娇笑道。萧苍陵端出一个白玉匣子，将其打开，解开如雪白衣，白皙的肌肤便露了出来，可就在这样好看的肩膀上，却有一条近四寸来长的刀伤，还在往外渗着血。柳艳艳秀眉蹙起，“好厉害的伤！那个捕快竟然弄伤你了？”“他武功不弱，就是笨了些。”萧苍陵回过头看着她的眼，轻声道。他将其中一玉瓶打开，挑出一点，涂于创上，这药效果甚好，血立时不再慢慢往外渗了，也不再感到疼痛，萧苍陵向伤上吹了一吹，便从玉匣中取出绷带，将伤口包扎住，便又将衣服拉上。
　　“苍陵。”柳艳艳娇声道。“呃？”萧苍陵眨了眨眼，“你真的很会看透人心。”柳艳艳笑道。“你很正确。”萧苍陵扬起眼看者那个绿衣美人，轻声道。“真的？那你还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连碰都不碰我一下。”她娇嗔道。“我求之不得呢。”萧苍陵笑道。“啐，你不近女色的，我也很了解你。”柳艳艳调侃道，。“莫乱说了。”萧苍陵柔声道，“我去更衣。”说罢，便转身向外行去。“那个捕快真可怜。”柳艳艳看着他俊逸的背影，拂着长发，“苍陵会整死他的。”

　　三日之后，柳家庭院。
　　“萧苍陵！你给我出来！”高明站在原来那个房顶上，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似乎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缁衣在风中飞扬，他显得伟岸挺拔。“谁在这儿乱叫？”一个娇音传来，高明直直向地面掠下，冷言道：“萧苍陵人呢？块块让他出来。”“大早晨的，捕头大人不累么？苍陵走了啊。”柳艳艳皱眉道。“走了？为何？”高明似乎并不在意与他说话的女子有多美，依旧厉声喝道。“当然要逃了，难不成还等着你来擒他？我们家苍陵可不苯哦。”柳艳艳笑道。“他是你何人？”高明突然面色一沉，道：“为何那天~~~~~~~”“这你都要问？”柳艳艳一撇红唇，转过脸去。高明也知趣，不再追问，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便“呼”一声掠出了庭院。柳艳艳冷笑，是够笨的，连一个活生生的杀手站在他面前都毫无察觉，就算普通人也会想到自己定非萧苍陵情人那么简单，就凭他还想抓苍陵？别做梦了！她拂开秀发，笑得美艳绝伦倾国倾城。
　　高明奔行了十几里地，连小苍陵的影子都没见到半个，他不甘心，捕快的职责便是捉拿江洋大盗，如是办不到，还当捕快干什么？他停在了一处小河边，抄起一块鹅卵石，就向河中砸去，这一砸，好似砸掉了他内心的焦躁与烦闷，最后实在不耐烦了，仰天大叫道：“萧苍陵！你滚出来！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滚出来！”叫喊声响彻天宇，连树木都随之摇晃。
　　“在找我？不是在这儿么？别叫得如此难听了。”一袭白衣飘然而落，轻巧落在高明面前。“你终于肯出来了？”高明冷笑道。“出来了。”那人淡淡笑道。来人正是高明恨之入骨的萧苍陵，在白天看来，他似乎更加文秀，一张娃娃脸白皙如玉，笑起来一双酒窝嵌在两侧，他似乎是去采药，白衣委地一尘不染，还背了一个用竹条编织而成的大背篓，举首投足之间的淡静温文，自是一番神仙气度。“萧苍陵！快快束手就擒！”高明厉声喝道。“束手就擒？呵呵，，你有何资格让我束手就擒？”萧苍陵笑得有些许天真，眸子里那种无邪而稚气的眼神很好看。“手中的刀便是资格！”高明拔出刀，“叮”一声，他的刀便被弹开，那是一枚特殊形状的暗器，它落在地上，高明定睛一观，是一颗乳白色的狼齿。高明看着那颗狼齿，瞪大了双眼，道：“你是天阕的第一杀手狼牙？！”“不错。”萧苍陵点头微笑。除了杀手，还有谁敢取刑部尚书的首级！
　　天阕，乃江湖上手执牛耳的暗杀帮派，□□中，势力几乎都在它手中。如此便糟来武林中一些名门正派的排斥，甚至有些大侠们，都联合起来，对抗这个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可最终都无好结果，可见这个暗杀集团的实力！此后那些名门正派的“大侠们，便不再有这种想铲平天阕的想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江湖上那些有名无名的剑客高手们，被一个个不动声色的杀掉，不再过问，任由他们去了。其实官府也闻风，但看这些江湖人都毫无办法，只得不闻不问。
　　“那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一定便是柳艳艳了。”高明嗔道。“天阕四个顶尖杀人武器个个都有显著特征，玄雾的富有侠气，明青的冷漠无情，柳艳艳的美艳残忍，我的狡猾文秀，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萧苍陵叹了口气，一脸遗憾。“何来晚之说！”高明说罢。便握刀就向萧苍陵砍去，咬着牙，瞪着眼，似乎要将萧苍陵大卸八块再捻成尘土而后快。
　　“真是扰了我采药的兴致。”萧苍陵放下背篓，轻弹衣裾上的一粒灰尘，看也没看高明一眼，似乎高明是全身透明的一般，高明一见他那自以为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长刀直劈萧苍陵面门，“既然你铁了心要和萧某过不去，那就休怪我了。”萧苍陵不急不慢,微笑着看着迎面劈来的刀刃，微闭起眼，吐纳几口真气。”当啷“一声，高明的官刀登时脱手，落在地上，而后高明便躺倒在地上，四处打着滚，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面容扭曲，看似极为痛苦，惨叫之声接踵而至。
　　“中了我的万死千生，呼天抢地之毒感觉如何啊？”萧苍陵扬气眼角，淡淡笑道。高明只觉右臂如火烧，左臂如冰冻，上半身如千万根钢针在锥，下半身如千虫万蚁在叮咬，奇痒奇痛，他现在明白了萧苍陵口中的“万死千生，呼天抢地”了，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得呼天抢地，萧苍陵竟这般心狠手辣！“那~~~~~那一日~~你给我的药~~~~~。”高明突然想起，那一日他硬强迫自己吞下的药！“对了！”萧苍陵拍手道，“可惜你又晚了一步。谁叫你多管闲事了。”萧苍陵笑得天真无邪，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很痛苦吧，那种毒药可以让垂死的人获得生命，可这种代价是很大的，只要赐药者用内力一催，苦就有你受了，就像捕头大人现在这副尊容。”萧苍陵蹲下身，很悠闲地嗅着一朵小蕨，闭眼问道：“现在还想不想抓我回去？”“定要~~~~！”高明毫不松口，萧苍陵站起身，看着他满地打滚，眨眨眼，似乎从来没有悲伤的眼中透出一丝悲色，不知是讽刺还还是同情，“受不受得了？”“受不了！”高明大吼一声，，萧苍陵起身，“其实我也是很善良的。”
　　登时，高明不再满地打滚了，他终于坐了起来，擦了擦汗珠，冷笑道：“萧苍陵，你够狠啊。”“谢谢夸奖。”萧苍陵一贯温和的笑，“我这毒感觉如何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是让我解除这种痛苦，我愿意付出一切。”高明很平静，微微喘息。“果然很爽快。好，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捉我回去，我保证不反抗，但你每天都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第二，别来缠着我，我给你解药，我相信高大捕头会守信的。”萧苍陵诡异一笑，将石子抛入水中，打了三个水漂，他可爱的娃娃脸上一阵欣喜之色。“我选三。”高明淡淡道。“三？”萧苍陵很有兴趣地问道。“死。”又是一个简短的语言，可从中可以听出他的斩钉截铁。“死？”萧苍陵的话也很是简短，眨着水晶琉璃似的双目。“我对不起我的官服，官刀，还不如死了好。”高明叹了口气，道。“决定了？这样真的对你很不公平啊。”萧苍陵的语调有些天真，配着他酥酥嗲嗲的嗓音，特别好听。“不是正合你意么？”高明冷笑道，“呃？”萧苍陵愣了愣，“你是不是已经算准了，我今日必死无疑？还有，你那一日救我是为了让我服下毒药，好让我任你摆布？你已经很了解我了，知道我对捕快这个东西很忠诚，是吧？”高明平静道，萧苍陵“嘿”了声，道“说罢。”高明又开口了“其实我也了解你了不少，你武功可算上乘，可你似乎不是经常用啊，你与其他杀手有很大不同，你聪明绝顶，老谋深算，最擅长的，不是借刀杀人是何？你还不喜欢杀人，自以为很善良，可比任何一个杀手都要心狠手辣！我任栽了。”高明冷言。萧苍陵眨眨眼，好一会才缓过来，苦笑道：“我有那么坏么？我只是不想沾太多血，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借刀杀人。”萧苍陵缓步踱着，高明捡起刀，深深叹了一口。
　　”你当真要死？你就这么甘心让我得逞？”萧苍陵回首，淡淡道。“我没脸再当捕快。”高明依旧平静。“自杀是懦夫才干的。”萧苍陵轻咳一声，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么？”高明平静道，似乎已心甘情愿任萧苍陵摆布了。“我现在觉得这种玩法太无趣了，何必要你命呢？我为你想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好不好？别忘了，我可是医者。”萧苍陵掏出针囊，高明冷眼相看，“我要让你失去记忆，这样，我可以安心地把解药给你，还有，这样，你会忘掉过去，重新做你自己。”萧苍陵说得很慢，仿佛还有些诱惑之意，“好罢。”高明便答应了，萧苍陵一抹胜利的笑荡漾开来。
　　萧苍陵抽出四根银针，依次在高明后脑扎进去，眼神瞬间变得诡异，冷笑道：“你斗不过我的。”而后，便将四根银针拔了下来。“我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能捉住你。”高明摇头道，“我真的很敬重你了。”萧苍陵静静地看着他，高明一笑，睡意便一阵阵袭来，他挡不住，随后一些东西便从他脑海中流出，他抓也抓不住，而后他，睡了，睡得很沉，萧苍陵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将其中的药灌入高明口中。虽然他是个杀手，可他还是个守约的人。萧苍陵背起他那装满药材的大背篓，缓步而走，白衣飘扬，清新素洁。

　　“你真厉害，我都有些怕你了。”柳家庭院中，萧苍陵和柳艳艳正在喝酒。“怕我？我有那么可怕么？”萧苍陵看着柳艳艳那美到及至的秀目，浅浅呷了口美酒。“这倒没有，不过你为何不让他自我了段了算了？人家都被你整成这副模样了。”柳艳艳盯着萧苍陵那明如琉璃的眸子，问道。“你应该好了解我的啊。”萧苍陵那酥酥的声音越发温柔，“我不喜欢血。“他微微笑道。”想不到你还很是善良啊。“柳艳艳俏目一眨，说不出的讽意。”我一直都那么善良的。”萧苍陵仿佛没有听出，柔声道。“好好，你善良，我的苍陵最善良了。”柳艳艳为他又满上了杯花雕，娇声娇气道。“对了，帮主急召我们回南岭总坛呢。”她执杯，道。“又有新任务了？”萧苍陵微笑。“恩。”柳艳艳点了点头，“不知这一次又会有谁那么倒霉。”柳艳艳支着颔，露出了白生生的纤腕。萧苍陵把玩着玉杯，对柳艳艳一苦笑，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面容稚气，相貌清秀，不大的眼睛中，却闪现着如琉璃的光华与璀璨，乖巧如猫儿，狡猾如狐狸，这便是一个善良的杀手，阴险的谋士，正如暗夜中，孤独挂在天空中的一轮狼牙月。[完]

作者有话说

　　敬请期待天阕之卷二——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