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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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背起了箩拉，虽然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回到哪儿去，但至少应该给这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归宿。
“教授，你怎么样？”汤姆担心地问。伍德拍拍他的头：“我没事。”
他知道这孩子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不过他确实支持得住。
索性保持那种奇异的状态，心口还不会那么疼。
杀人，被杀，人性的丑恶，生命的脆弱，这里充斥着让人痛苦的事情。可是，为着身边这个微小的，活生生的生命，纵使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也要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没有出路的世界，该来的，它总会来，让人走投无路的亲情与恨，所爱的人的逝去，好的和坏的都会来。不想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就在心里点起微不足道的光亮，继续坚定地爱下去。
汤姆放心了一些，低下头：“我不明白，珂菲，我是说，他是个恶棍，但是……他的心理好像有问题？还有玛丽也……”
“他们都是被过去困住的人。”伍德冷冷地说，点起一根烟，“但是我不能原谅珂菲，生活有时候是一堆垃圾没错，但人不可以把自己变成垃圾。”
他抽着烟，孔雀蓝的眼眸有一抹深沉的晦暗：“某种意义上，人生中的最重大和最重要问题都是无法解决的。我们无法解决它们，只能在成长中超越它们。”
银发青年掐熄了烟，就像消灭那些童年的回忆。
他带着身旁的同伴、死亡的重托，和剧情人物一起跋涉在一个个空白的房间。
每到一个房间，女主角凯特就会在手臂写下墙上的数字，每个数字最后都是“60659”，伍德和汤姆知道，这是超级立方体崩溃的时间，所以凯特的行为并无意义。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吗？”莎夏突然用平静的语气说。汤姆好奇地打量她：“也许是外星人实验？”
尽管心情沉重，伍德还是笑了一下：“我想，可能是神的恶作剧，考验我们走到天平的哪一端。”
“我不知道，也许我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凯特摇头。
“也许创造这里的人想看我们自相残杀。”莎夏说着，理了一下领子，一条项链滑了出来，链坠是一个金属长方体。
电影剧情中，这是莎夏——黑客亚历克斯制造超级立方体的关键物品，凯特奉命进来，并且演戏接近莎夏就是为了得到它，伍德注意到她的眼神微微一亮。
“教授，你被扣分了！”汤姆抓起他的手表，“扣一千分！这是怎么回事？”
“哦。”伍德却不意外，莱文那个人，没对他们这些会惹麻烦的新人下手，看来这就是原因了——杀死新人会扣分。
话说回来，莱文真的死了吗？
“什么扣一千分？”凯特和莎夏转过头。汤姆脸色一白，在脑中听到扣十分的提示——来自主神，向剧情人物泄密。
“我们会怎么样？”他抹了抹脸，告诉伍德这件事。银发青年不动声色：“死并不是最糟糕的事，确定在逃生后再来的死亡更不可怕。”
汤姆想想也是，还不知道他们能否逃出超级立方体呢，只要活着，总能想到办法。
办法比他能想到的更加残酷。
离最后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时，他们进入了最终房间，伍德身上沾了些血迹，像是新旧交替的干涸褐色。现在背着箩拉的尸体的是汤姆，看他的眼神有一丝畏惧。
这里有七具剧情人物的干尸，包括离去的赛门他们。莎夏得知房间的情况后，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摸索着坐到角落，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凯特不住劝她，在谈话中问出了莎夏正是设计超级立方体的黑客亚历克斯，两人为是否出去发生了争执。
“亚历克斯小姐，我知道你想对死在这里的人们负责，但只有活下去，才能谈赎罪的问题。”伍德恳切地说。
“这不是游戏，修曼先生，没有大团圆结局。”莎夏平静地说，“这个地方不受控制，很不稳定，很快就要崩溃。”
“是的，但我们不是因为背负的罪来选道路，而是应该背负起所选择的道路上的罪。”伍德说，“我也觉得我们逃出去的话，结局太美好了，生活不是童话，它糟糕得难以置信，但人总要抱着一点儿希望。既然这美好的东西是人们心里都向往的，那么它一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空间曾经、或者将要存在。”
莎夏墨镜下无神的眼睛注视他：“你需要我？”
伍德微笑：“我们都需要。”莎夏低下头同意了，凯特松了口气。
汤姆叹道：“教授，你的骨子里根本就没有暴力，你不该杀死那些……”
“不，人的骨子里都有暴力，区别只是能否控制。”
这时，房间各处都出现了“60659”的数字，象征所有的立方体房间开始重合。凯特紧张地打开一个个门，看见其他剧情人物在房间里死得奇惨无比的景象。突然一扇门后出现赛门的脸，手持匕首抓住她的头发：
“嘿，想我吗？辣妹。”杀红眼的赛门杀气腾腾地挥下凶器。
生死关头，凯特爆发了她出色的身手，一拳打中赛门的鼻子，趁势夺过匕首，刺入了他的左眼。
赛门惨叫一声，消失在门后。
几乎在同时，众人背对的门和左侧的门一前一后打开，跳下两个人，一个抓住了莎夏，另一个扑向了伍德。
银发青年迅速闪开，看清那人的面目，汤姆失声而呼：“又是你！”
对方正是死去的珂菲，似乎四五十岁的样子，显然是平行世界的他。
“你吃人了？”伍德却镇静如初，只挑了挑眉，如厌倦了一场荒唐的悲喜剧。黑人嘿嘿低笑，手里拿着一把多用刀，因为沾血和使用过太多次而有些钝。他满不在乎地丢下一只矿泉水瓶，那是托尼的东西。看来在平行世界，那些“托尼”遭遇了更悲惨的命运，被自己的同伴当备用粮食。
擒住莎夏的是老年的赛门，瞎了一只左眼，电影里，他会在和凯特短暂的交涉后，掰断莎夏的脖子。
伍德没有看柯菲，掏出口袋里的□□手枪，对准了赛门。
看到伍德开枪，柯菲一阵寒毛直竖。
他的手非常“稳”，稳得令人惊悚。这个人身上没有无数人命堆砌出来的气质，可是他开枪的手比那些□□大佬还稳！
瞄准目标的眼神沉稳而专注，看不到任何怜悯或是暴虐的冲动，只有冰寒的沉静。
这是个天生杀人的好苗子。
赛门仰天倒了下去，脑门中央多了一个冒烟的血洞，柯菲丝毫不意外，这个青年一旦动手杀人，就一定会杀死。
他有杀戮的天赋，像是骨髓里的东西，血脉天生主宰着生命。
“哈哈哈哈，你没子弹了！”黑人狂笑，强抑疯狂的恐惧，他和托尼最早醒来，听到伍德和莱文的对话，“你居然浪费最后一颗子弹，为了救一个剧情人物！”
“柯菲。”银发青年柔声说，那种极致的柔和里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你不会想知道，我在平行世界杀了多少个你。”
他再度扣动扳机。
因为少年时玩过朝自己脑袋开枪的俄罗斯轮盘赌，他的手枪里永远有两颗子弹。
罪犯仰面倒下。
啪！啪！啪！身后响起鼓掌声。
伍德第一时间挡在汤姆身前，与出现的人对峙。
“啊……啊……”金发大学生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人，像看见一个鬼，“莱文……希尔？”
西美洲队的队长靠着墙，还是挎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悠闲地咬着烟。
凯特扶着莎夏站起，也走到了伍德身后，寻求一种发自天然的庇护。莱文看了看她们，嗤笑了一声：“我真的不理解你的行为呢，教授先生，我知道你骗了我，枪里面有两颗子弹，我很想看看你有没有机会发射。没想到你把它们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伍德平静地说：“比起这个，我更奇怪你的生态——你不是人类吧。”
“什么！”汤姆瞪大眼，两个女主角也惊讶地看着墨西哥人相貌的棕发青年，他看起来十分像人。
莱文问：“你怎么知道？”
“在队伍里，只有你的行为最不符合身份，自始至终。”伍德说，“自我介绍时忘了说，我是心理学副教授。”
汤姆抽了抽嘴角，他可不认为这是忘了说。原来教授也有狡诈的一面。
他凝视这个给人安全感的背影，又看看队长，这时莱文微笑的脸呈现出一种毫无感情的特质，翠绿的眼睛和这白色空洞的房间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第一眼。”
莱文微微睁大眼：“你真特别。”伍德摇了摇头：“直觉不可靠，还加上观察推理。任何人，无论是多么出色的演技高手，表情、语气甚至眼神都可以伪装，惟独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语言，可是你太‘干净’了，像被电脑程序消除了BUG一样。我确定你不对劲，还因为你的‘死’。从你躲立方体的身手，你后来会死完全不合情理。而且——”他抿了抿唇，想起那个红发少女让他感到锥心的刺痛，“玛丽帮我挡了一枪，你想杀我。”
“什么！”汤姆紧张起来。
“我推测你是那个主神派遣到我们当中的指引者，让我们了解这个世界，懂得游戏规则。在那以后，回到主神的终端？你连杀新人会扣分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这不正常。你曾透露，主神不懂人性，看你的言行，你也不是人类，可能你们是类似黑客帝国人工智能那样的存在。不过意外的是，你似乎有了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没错。”莱文承认了，“你们的运气真的很不好。本来引导者不允许对团队成员出手，除非这个队伍出现需要接受考验的队长。而你开启了基因锁一阶，拥有成为队长的资格。”
“光是这样不够。”伍德冷冷地说，尽力拖延时间，他已经和莎夏说好了，拿到那个能开启出口的项链，只要到达6点6分59秒，门就会打开，让汤姆逃出去。
他的确没有机会反击，希尔隐藏的能力——透视，估计是精神系的，那个方法……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对，这部片子是唯一能让量子程序的我摆脱主神掌控的世界。在进入的一刻，我就隐隐有了点感觉，看着还在沉睡的你们，我回忆着从前，那么多新人来了又去，只有我不同，我出生的目的就是等待一个队长，成为一段信息，和他融合。可是为什么我的宿命是等待那个和我无关的人？恐怖片中的危险不能杀死我，我死掉又复活，穿梭在平行世界，和其他量子程序的我融合，无数个迭加态的结果，我有了感情。至少，我开始思考，我是什么？为什么要存在？我必须杀死妨碍我存在的东西。”
“没有情感，就不会有黑暗向光明、冷漠向活力的转变。你还是机器，你没有人性和感情。”
莱文笑了：“有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人类怎么想，我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不过，我可以先让你们完蛋，再慢慢思考那些答案。”
“啊啊啊！！！”
人类的惨叫响彻立方体房间，无数触角似的影子抓住汤姆，将他活活撕裂，鲜红的血瀑布般喷洒，内脏破片和肉块飞溅，心灵鞭挞在引导者百分之百的能力增幅下，轻易撕开了他的身躯。
“汤姆！”伍德放声大喊，亲眼看见那个开朗的金发大学生被撕成碎片，连同箩拉的尸体。
结果……他一个人也没救到。
超过音速的肘击撞上无形厚实的精神墙，一股巨力反击他的小腹，几乎将他撕成两半，银发青年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顶到墙上，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好像就要被碾碎。
莱文站在当地，依然是微笑而无情的模样，伸出手控制住他：“我是精神力者，我感觉得出，你也拥有精神力者的潜质，还保持了一阶开锁的状态？修曼·伍德，我经历了九部恐怖片，遇见了那么多新人，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人，简直像个奇迹，可惜，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莎夏扑向他，莱文看也不看，随手将她碾成碎片，接着是凯特。
伍德握了握拳：还是不行吗……我不能创造出平行宇宙的自己？
极度的痛苦下，他缓缓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有一道银白的光涌出，在挤压他身体的精神力墙下压缩成另一道密实的心灵介质。莱文吃惊地看出：那是外溢的精神力形成的力场，心灵之光的雏形！突然，他额头一凉。
砰！
那是一声，清脆的枪声。
莱文被从后面一枪爆头。
“原来……我只能用精神力分裂自己吗？”伍德轻轻叹息了一声，脱力地滑落下来，“为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自己，但相比实体，身形有些淡，仿佛白光组成的幻影，手里握着一把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左轮手枪。
在这无限的平行宇宙，每产生一个念头，就会多出另外一个“自己”，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有平行世界的自己。为了战胜莱文，他拼命尝试创造出自己，直到刚刚才成功。
一个精神体的存在。
看着一地血泊尸首，伍德孔雀蓝的眼眸麻木而平静，站了起来，与另一个自己双手触碰，他们没有自相残杀的念头，顺利融合成了一个。
引导者浮起点点光芒，冲向他的身体，一种半梦半醒的感觉中，他听到一个肃穆庄严的声音：
“西美洲队队长职务开启，解开基因锁强度审查，基因锁第一阶段，进化一阶……融合完毕，队长资格获得，解开基因锁第二阶，西美洲队完成任务，是否加入天神队？”
“……YES。”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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