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李易

14、情难禁 凝儿，痴的

　　岷山高耸入云霄，山顶地势平坦、翠竹青青、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

　　“大哥哥，玥姐姐，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小秦欢突然从一旁钻出，一头钻进亦然怀里。

　　“大哥哥和玥姐姐都不会轻功，当然比不得你唐姐姐了。”亦然呵呵一笑，伸手抱起小秦欢，朝空中抛去。

　　“哈哈，真好玩！”小秦欢欢喜得咯咯直笑。身为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小女儿，个个都把小秦欢当成宝，生怕她磕着碰着，也只有出身江湖的亦然和唐凝敢这么闹。

　　“小欢玩什么这么高兴呢？”一个不甚和谐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听得亦然微微皱了皱眉，将小秦欢放在地上。

　　这个三皇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亦然心中诽谤，完全忘了小秦欢正是那阴魂不散的三皇子最宠爱的皇妹。她拐带了人家皇妹，居然还嫌人家烦？

　　三皇子龙骧虎步，一双虎目中精光闪烁。当目光偶尔扫过亦然身边的三女，深邃的眸中杀机隐现，眼神越发阴沉。唐凝妙目流转，一双眼睛在亦然、韩玥和三皇子之间打转，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早闻岷山之巅云海翻滚，波澜壮阔，今日特意前来观赏。之前我还因无人作伴而感到遗憾，没想到就遇上你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唐凝笑意涟涟，目光温柔而执着，“刚才我独自一人赏景，观万里云层，形单影只，只能怜影自艾。不想下山时却遇上了你。亦凡，你可愿意陪我弥补这个遗憾？”

　　此话一出，几人同时变色。秦恒胸中醋意翻滚，这纨绔子凭什么能得到她们的青睐？亦璇也是脸色微变，暗道二哥和表姐的感情果然非同一般。

　　“不行！”小秦欢跑到亦然和韩玥中间，伸出小手拽过两人的手，目光警惕的盯着唐凝，“姐姐，你答应过小欢不抢玥姐姐的大哥哥。你说话不算话，你是坏人！”

　　什么叫玥姐姐的大哥哥？亦然脑门冒出一条黑线，我什么时候成了韩玥的了？我怎么不知道？凝儿也真是胡闹，她跟小欢都说了什么呀！心中发苦，眼睛不由得朝韩玥望去。

　　只见韩玥脸色微红，眼中浮现出一抹难言的羞意。

　　唐凝嘴角微抽，这小家伙真是太彪悍了！

　　“既然凝儿有此雅兴，我自当从命。”从小秦欢手中抽出手，亦然笑着走向唐凝。

　　韩玥见状眼神一黯，一股难以言明的滋味涌上心头。如果之前无法确定，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

　　唐凝嘻嘻一笑，伸手挽上亦然胳膊，口中说道：“我知道在哪里看比较好看。我们快过去！”神态亲密，宛若一双璧人。

　　“玥姐姐……”亦璇如何看不出韩玥眼中的黯淡，一颗心几乎揪了起来。原想撮合玥姐姐和二哥，想不到半途杀出一个表姐来。难怪当初二哥不情不愿，难怪他看玥姐姐的眼神和别的男子不一样。原以为二哥不同于别的男子，不曾想他早已心有所属。

　　“既然你大哥已经有人相伴，我们就别管他了。”韩玥勉强笑了笑，强自收敛了心情，朝秦恒问道，“不知三皇子有何打算？”

　　“小欢在哪里，本王就在哪里。”秦恒目光灼灼，心中恨意更甚。杨亦凡走了，你才想到本王吗？负于身后的手暗暗打了个手势，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亦凡活着回去。

　　亦然和唐凝沿着斜坡从另一侧走下，待得看不见人影，亦然脸色霍然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舅舅余毒清了吗？”

　　“难道我就不能来吗？”唐凝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我像是不知轻重的人吗？”挽在亦然胳膊上的手突然用力，狠狠拧了一圈。

　　“嘶～”亦然吃痛，“你发什么疯？”掰开唐凝的手，亦然眼角带泪，不住揉搓。

　　“疼吗？”看到亦然呲牙咧嘴的模样，唐凝心中生出一股歉意，抓过亦然手臂，轻轻揉搓了起来。

　　“你让我捏一把看看？”亦然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唐凝突然咽哽起来，把头埋在亦然胸前，“表姐，我心里难受。我不是故意要拿你出气，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看见唐凝这副模样，亦然心中一紧，双手环上唐凝腰际，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唐凝性情高傲，从不服输。她这副模样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亦然实在想不出谁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她逼到这个地步。不过不管是谁，她都要那人付出代价！

　　“表姐，你喜欢韩玥吗？”唐凝梨花带泪，泪眼迷蒙的看着亦然。

　　“我……”亦然眼神闪烁，“当初舅舅命我冒充大哥，到京之后才知道大哥有一个未婚妻。韩小姐性情温婉，心地善良，我实在不忍伤害她……”

　　“那你喜欢她吗？”唐凝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亦然失笑：“我和韩小姐同为女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你心里有她吗？”唐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亦然，低声问道，“如果有一天韩小姐嫁给表哥，你心里会难受吗？看见韩小姐和别人说笑，你心里会不舒服吗？”

　　“……不会。”

　　不会吧……

　　心里莫名的烦躁了起来，亦然强笑着转移了话题：“你问这些做什么？不会是看见我和韩小姐在一起，吃醋了吧？”

　　唐凝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不是真喜欢上我了吧？”亦然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夸张的叫道，“虽然你很美，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屈服的！”

　　“你又讨打了是不是？”看见亦然搞怪，唐凝胸中的闷气似乎散了些。无论如何，总有一个人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

　　“如果你相信我，就把你心中的委屈告诉我。我不一定能替你解决，但一定可以为你分摊。凝儿，我们两个人，有两颗心。喜悦可以分享，难过也同样可以平摊。把你不开心的事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难受。”附在唐凝耳边，亦然柔声说道。

　　唐凝脸色微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连表姐也不相信了吗？”亦然故作不悦，脸色微微下沉。

　　“我不是不信表姐，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唐凝苦笑，脸上闪过一抹痛楚。

　　良久，唐凝从亦然怀中抬头，双眼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从中看到了执着和关心。她无奈的笑了笑，脸上的神情越发苦涩：“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女人。”说完，她别开了头，怕看见亦然眼中的鄙夷。

　　亦然眉头微皱，似在思索什么。

　　听不到声音，唐凝疑惑的朝亦然望去。

　　“洛北吗？”亦然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你，你怎么知道？”唐凝瞪大了眼睛，吃吃问道。

　　“遇见洛北之前，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和你分开才两个多月，这段时间你应该一直和洛北在一起。既然你喜欢上一个女人，除了洛北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入你的眼。”

　　“我是不是很傻？”唐凝苦笑。天下有这么多男子，她一颗心偏偏系在一个女子身上。

　　“你不傻，而是痴。”亦然心疼的将她搂得更紧。这注定是一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永远不会有回报。唐凝的执着令她动容，憔悴的脸庞让她心酸。

　　凝儿，痴的又岂止你一个？

　　脑中突然出现一双黯然的眼睛，亦然心神一荡。而这一刻，一把飞刀似天外流星划过天际，朝亦然背心射来。

　　“小心！”唐凝惊呼，反身挡在亦然身前。

　　“哼。”闷哼一声，唐凝朝身后望去，厉声喝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不敢见人吗？”

　　“凝儿！”看见唐凝肩头流出的血渐渐变黑，亦然脸色大变，快速在她肩上点了几下，朝飞刀射来的方向喝问：“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桀桀～”那人怪叫两声，又是一柄飞刀射来。

　　“找死！”袖袍舞动，亦然将飞刀裹入怀中。脚尖一点，腾空朝那人追去。

　　“嗯？”那人想不到亦然竟有如此身手，心中暗自诧异。不过一想到此行目的，手下不敢怠慢，“唰唰唰”瞬间又射出三柄飞刀。

　　亦然侧身躲开一柄，手中飞刀舞动，只听“叮叮”两声，剩下两柄飞刀被她击落在地。“无胆鼠类，只会暗箭偷袭吗？”怒喝一声，手中飞刀抛射出去。

　　“桀桀，想不到京都第一纨绔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真是失敬！”那人躲过飞刀，桀桀怪叫了几声，运劲朝山顶奔去。

　　山顶云雾缈缈，一眨眼便不见了那人踪影。亦然飞身掠回唐凝身畔，伸手将她扶在怀里：“你怎么样？”

　　“我没事。”唐凝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刚才是什么人？”

　　亦然眸光闪动，恨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定是秦恒无疑！”

　　“秦恒？”唐凝微怔，“刚才过来那个人？”

　　“不错！”今日这个仇，我杨亦然记下了。

　　“凝儿，我先替你把刀拔出来。你忍着点。”亦然脸色凝重，左手按在唐凝肩上。

　　“嗯，一会你把这个替我涂上。”唐凝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亦然，“这是洛北给我的金疮药，去腐生肌，不留疤痕。”

　　“这能解毒吗？”快速拔出飞刀，亦然将药粉倒在伤口，心中仍不放心。

　　秦恒对她恨之入骨，也不知用了什么毒。

　　“你刚才去追那人时我已经吃了解药。放心吧，解药也是洛北给我的，寻常毒药奈何不了我。”提起洛北，唐凝神采飞扬。

　　“既然是洛北给你的解药，我就放心了。”撕下衣角替唐凝包扎好，亦然伸手扶在她腰上，冷声道，“报仇不隔夜。我们上去把那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