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双生伤魂

5、第 5 章 03

　　03
　　小镇的天气是善变的，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都没有预兆，所以，镇上的人总是有很强的适应能力。
　　早上的时候，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晴空给人们一种错觉。直到最后一节课，教室的光线忽然变暗，窗外的树叶窸窸窣窣的叫嚣，树枝渐渐抵挡不住风的摧残，向地面压倒。天空边际的乌云肆无忌惮地翻滚着，像是沸腾的开水，不断地外涌。
　　最后，滂沱的大雨如期而至。
　　许音回到家时，全身湿漉漉的，本来是不用这么狼狈的，没想到在走出教学楼时碰见了刚好回家的沈临，易晓筠眼疾手快，夺过许音手里唯一的雨伞递给沈临，并且很英雄主义的撒腿就跑，许音没办法，只好跟在易晓筠的身后。
　　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时，父亲已经泡好热茶等着自己，看着从杯子里升起的袅袅白烟，有一瞬间，许音原谅了眼前的男人，但她知道，内心早已建起的坚固堡垒不是瞬间就能土崩瓦解的。她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不断地调换电视频道。
　　“小音，”父亲把茶杯推到自己的面前，“再过几天就是你妈的忌日，一起去看看她吧。”
　　“我会去的，但不想和你一起，我想，妈也不想看见你。”许音语气冰冷，并不理会父亲怅然若失的神情。
　　“小音，我知道很对不起你，我也会尽量弥补你，希望你能.....”
　　“在妈死的那一天，我就不可能在原谅你。”
　　在浓密漆黑的屋子里，许音沉溺在零零碎碎的梦境里无法自拔，许多的脸庞重叠在一起，陌生而又熟悉。她努力想看清楚梦境，却始终触及不到画面的本质，只听见梦境里嘶哑的声音，像是某人的呓语。
　　她猛然惊醒，环视一下周围的布局，又缓缓地闭上眼睛。她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铅块，沉甸甸的，头发因为汗液贴在额前。全身火辣辣的，好像身体里的某个器官燃烧着。
　　她知道自己在发烧，但意识还很清醒，随意判断自己并不严重。以前听母亲说过捂出汗烧也就退了，她紧紧地裹着被子，不留一点缝隙，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像是休息中的鸵鸟。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连续提问两个问题，许音都没有回答到，同学们唏嘘不已，都惊愕的看着一反常态的她。此刻，她的脑袋依旧很沉重，思维根本跟不上老师的节奏，明明答案就浮现在眼前，可是却没有力气回答。
　　许音看见老师黯然的神色，心里空洞洞的。因为自己各科都很优秀，所以倍受老师的喜爱，所有稍微难一点的问题，都寄托于许音。她不想鹤立鸡群，也不想哗众取宠，老师们自以为是的重视，让许音忐忑不安，有时候感觉力不从心，身体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闭上眼睛顺其自然。
　　许音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眼角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干涸的眼泪，她努力回想几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原来在第二节物理课时，实在支撑不了艰涩的眼皮，昏了过去。
　　她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胳膊，发现手背上插着输液的针头，只好用左手擦掉眼角的泪水。
　　忽然，门被推开，沈临拿着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走进来，头发有点凌乱，呼吸也有些紊乱，像是刚从外面跑进来，“这个时间没有卖粥的，只好买来面包和牛奶，先垫垫胃吧！”
　　“我不饿。”许音摇摇头。
　　“那我先放在这里，”沈临把东西放在床头，然后掏出手机，说：“告诉我你家里的联系方式，必须让你父母接你回家。”
　　“不要让他来，也不要告诉他我生病了。'
　　“谁？”
　　“我爸爸”
　　看着许音痛苦的表情，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坐在床边，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彼此都不约而同的缄口不语，谁都找不到话题打破这份宁静。
　　许音突然想到早上易晓筠给自己打过电话，因为感冒，拜托自己帮忙请假。依她的性格，她是不会去买药的，从小到大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父母不在身边，连唯一疼她的奶奶也在三年前去世了，生病受伤之类的，只会顺其自然 。
　　“沈...老师，帮忙买一盒感冒药好吗？”
　　沈临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如释重负般叹口气。
　　在逼仄闷热的空间里，两个人都不能气定神闲，忽略对方的存在。等到护士撤去手背上的纱布，时间却恍若隔世。许音看着沈临棱角分明的脸的轮廓，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眼神却分外倔强与凛冽，仿佛拒人千里。
　　在医院门口，两个人分道扬镳，没有多余的话可说，好像演绎一场无声电影。
　　或许，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微笑的感动肆意横流，流淌着刻骨铭心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