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彼岸》彼岸南风

18、腾飞（三） 狭路相逢

　　马骏腾也感受到父亲瞬间的不快，他知道能够占据父亲心事的除了事业也只有一个原因了，但是这个原因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隐痛，他不能说什么，有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董事长好。”就在这时，李月适时出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如同一道光驱散了笼罩在父子二人身上的那点阴霾，她感觉到那个瞬间微妙的变化，然后用问询的目光打量着马骏腾，后者肩膀微耸做不知状。

　　“月月呀，别总是董事长董事长的，我还是喜欢你喊我马伯伯，那样亲切，不见外。”马致远笑的慈祥，多年来他是看着李月长大的，这个女孩子总是让人感到喜悦。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马伯伯，喊了二十多年，多亲切。”

　　“你呀，还是那个小月月。”

　　“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小月月，对了，今天的安排马伯伯还满意吗？”

　　“满意，相当满意。听说这些日子以来你们每天忙到很晚，加班成了便饭，其实骏腾自己忙就可以了，还让你也跟着辛苦，我想你爸爸都有意见了吧。”

　　“哪儿的事儿，您这么说爸爸一定会取笑我的，他总是拿以前军队的那套来对付我，好像我是他手下的兵一样。”

　　“你爸就是这样，哪天我要好好说说他，都退役那么多年了，怎么就改不了那脾气呢。”

　　“您是得好好说说，让我爸学会心疼我。”李月见风使舵的本事可见一斑，三言两语间就让众人皆大欢喜，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这几天我爸高兴着哪。”

　　“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马致远的兴致被提了上来。

　　“是总经理说，会所的事儿忙完之后给我放个长假，也放松放松，要我陪父母到欧洲转转，也尽一点为人子女的孝道。”李月笑盈盈的看向马骏腾，她想，现在当着董事长的面儿把这事儿敲定了，省得到时候又有什么变化，“总经理，我已经把最近的日程大概安排了一下，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马骏腾恨的牙根痒痒，心想这个李月明知道现在公司正忙，还故意当着父亲的面说起此事，她是算准了她的马伯伯会站在她这一边，所以才把这个看似轻飘的气球抛给了自己，李月呀李月，这个气球这样的时候可是压死人呀，接与不接都是为难呀。可能怎么办呢，当初这句话还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如今也只有自己来圆这个场了，“放心吧，我答应的事儿肯定记得。”

　　“马伯伯到时候我带礼物给您，把欧洲最好的东西给您带回来，保证您满意。”

　　“好啊，我就等着你回来了，我倒要看看什么是欧洲最好的礼物。”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李月卖了一个关子，虽然知道对于马致远而言在欧洲有他最惦念的一切，但是她不敢妄下定论，毕竟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有些事情单纯靠着努力是无法完成的。

　　“你看骏腾，听到这个消息就忧心忡忡的，月月呀，该休息就一定要休息，人不能总绷着一根弦，放松一下最好，但你可要快去快回，别到了那边就乐不思蜀了，公司这边可是没有你不行啊。”马致远知道有些话是需要拐个弯子说的，这样的一个缓冲大家都可以接受。

　　“不是还有秋实吗？”李月才不接招，有些好听的话就是陷阱，听的越多就陷得越深。

　　“或许那才是骏腾头痛的原因，月月，告诉伯伯那个不肯加班的人到底怎么样？”马致远微微一笑，他可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的，而且在这两个孩子面前他不打算兜圈子，简单的事情就不要走弯路，这是他的一贯原则，“我想知道能让骏腾头疼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有见过有什么事情会把骏腾难到呢。”

　　“伯伯，您想知道些什么，不用我说，她就在那里，您自己评价吧。”李月莞尔一笑，眼角的余光从马骏腾的身上扫过，“我去叫她过来。”

　　马致远看着那两个一起走过来的女孩子，她们如此不同，身穿红色洋装的李月仿佛一团火，热情洋溢，而她身边戴着黑框眼镜的黑衣女子却好似一块没有温度的冰，虽然同李月说话的时候带着笑，但是马致远却觉得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真实，和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黑衣女子礼貌的问候，“您好，董事长。”音色很好却没有加入任何感情色彩在里面，听到耳朵里就是冰冷的感觉。

　　“你好。”马致远微恽，手下员工几千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看来骏腾的话所言非虚了，只是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从那么多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竟然可以在骏腾手下工作两个多月却学不会职场里的一点规则，竟然还让骏腾和李月如此欣赏，“听说会所的logo是你设计的，以前学过吗？”马致远不露声色，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有经过，什么人没有见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还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耍花枪不成？

　　“只是一点小爱好，略懂皮毛。”林秋实不卑不亢，“也是总经理完善之后才定下来，我不过只是提供了一个创意而已。”

　　“创意也是日常的积累，心中有物才能表达出来。”

　　“董事长过奖了，是总经理完善的好。”林秋实低垂着眼睑，始终都没有抬眼看过马致远一眼。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了，好好工作，我们还有一些事情，你也去忙吧。”马致远看出林秋实的局促，也知道此时不是谈话的时候，只是他不明白一个能力出众的人怎么会这么不善言辞呢？

　　林秋实点头道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