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记录》爱汀

3、 3 盛夏时节天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安静的小区里柏油路发出难闻的气味，铺着红色透气方砖的人行道上方，黑色围栏里树荫下盛开的蔷薇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数只彩蝶停在卷曲的花朵上不愿离开。穿着蓝T恤虎嘟嘟地小男孩穿过马路，站到紧锁的雕花铁门前，抱起冲着门内汪汪叫的小花狗。它扭动几下，轻易地从他细小的胳膊中挣脱，摇着尾巴钻进铁栅门下的空隙，跑进长势旺盛的草丛中。小男孩趴在铁栅门上一边叫它的名字一边侧身试图从铁门的空隙间钻过。无风自动的杨柳哗哗作响，树枝啪嗒啪嗒地抽打在栅门上，他喊叫着拔出脚扭头往街对面的楼房跑去。

　　在马路上仅能看到无人管理的酒店花园，钢筋突兀地立在齐腰高的草丛间，铺着大理石的花园小路大多被泥土掩盖，剩下的少数瓷砖上积着浅浅一层清水。倒映着不远处跟角长满青苔的水泥建筑。残缺的马赛克墙上荧光灯残留的铁架长满锈迹，孤楼残破的窗户周围满是碎裂的玻璃，正对酒店台阶的地方，干涸的喷泉里残缺的孩童雕像倾斜着，在蛐蛐的叫声中一双黑色作战靴在水面上留下涟漪。翠绿的波浪尽头，圆石彻起的围墙另一边紧贴着一栋居民楼。从小巷中走出来的雷略避开阳光，他走的既不快也不慢，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回到租来的房子，关上洗手间的门，音乐和水流声从里面传出。该死，雷略小心地呼吸着，等晕眩过去，凑近水管咽下几口水。拿起镜子旁的毛巾，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紧抿着薄唇，他扯了下嘴角，太冷酷不行，笑容里要多点温柔……这样就不会吓到小妹了。

　　水槽中的血迹被水流冲的干净，中午刚过，安静的小区里充满懒洋洋的味道。探出红色砖墙的石榴枝上桔红色的花朵开得正旺，像垂下的门帘挡住了棕红色的木门。紧闭的门扉后，地砖大都陷在潮湿的泥土中，在这块被石榴树和樱花树环绕的空地上白色的大猫满意地打着呼噜。再往前，通向后阳台的小道两旁种着薄荷和月季，阳光随着窗帘的起伏洒进显得空荡的房间内，仅有的玻璃桌上三台电子屏正一丝不苟的监视着几栋楼外的废弃酒店。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的雷略双腿搭在桌子上，慢慢打磨着手中的捕鲸叉，它在近战格斗中非常实用，几年前得到它起就没有换过。雷略放在监视屏上的视线落在手心，这把战术刀已经足够锋利，他小心翼翼的用布擦试，直到在刀刃上清晰的看见自己才收回刀鞘。

　　客厅里的座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分针一圈圈兜转，明亮的光线逐渐退出窗外，当金色的余辉随着晚霞一同消失，手上的原子戒亮起银色光芒。为了遮住它的光线，雷略不得不在夏天戴上黑色手套。中间的屏幕里黑色的肉质蛋壳依附在供暖管道上，原本足球大小现在已经成长了几十倍，根据提供的数据资料显示五天时间足够‘巨星’适应环境。现在蛋壳里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蓝色的光芒。雷略看了眼手表，如果数据没错，‘巨星’15分钟后会结束卵态，开始进化。关于进化，跨越负责该项目的科学家没有提供给他多少信息。不过听说前一名负责监控的人消失了，这一点倒是很奇怪。

　　21点左右，雷略向前倾身，右边屏幕中一个黄衣白裤的中年人正朝废弃酒店跑去，三个穿黑衣的男子拿着手电筒紧追不舍。雷略站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桌。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夜视仪走了出去。

　　穿过居民楼间的小巷，翻过插满玻璃的围墙，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安全的走过荒废花园。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入楼内。整个大厅里黑漆漆的安静极了，刚走进去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穿花格夏季校服的女孩子，她躲闪不及重重撞在他的身上。
　　“啊啊啊——！”长发略卷的女孩高亢的声音被雷略一把捂住了。
　　“别叫了，我是这的保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雷略讲明身份后松开手。
　　冷静的声音让女孩感到安全许多，她紧紧抓着身边男子的衣袖，一双灵活的双眼带着阳光，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叫田梦。和伙伴们探险……”她的领子敞着，也许是夏天太热的缘故，她的头发湿乎乎地，发丝黏在额头上，红扑扑的脸上沾满汗珠。这时楼上响起东西掉落的声音，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回荡在大厅中。田梦的声音立刻小了几度，快松开的双手重新抓紧雷略的衣服。

　　“楼里危险，你在这里，我进去找他们。”雷略为了保证试验的隐蔽性，进入酒店后立刻确定女孩的学生身份。看着笔记本上的结果，雷略眼中微微闪过惊讶，听见她走进来，不着痕迹的收起掌上笔记本。
　　“你怎么跟来了？”雷略抬起夜视仪，看向站在身前的女孩。

　　“花园里黑漆漆的，我一个人害怕。你，你别丢下我！”

　　“你可以跟着，但是别做多余的事。”

　　雷略压低她的手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静下来后，伴随着极轻的沙沙声，雷略伸手接住掉下的沙砾，水泥？田梦颤抖的转动手电，这时地上也响起沙沙声。雷略接过她的手电，光线下穹顶的裂缝中不断涌出深色的枝蔓。

　　跟紧点。雷略留下一句话，掏出枪朝楼上走去。

　　清冷的星光从空荡荡的窗户外照在楼梯前的木质地板上，再往上台阶由木质构成。试着踩上一层，脚下咯吱作响的木板向下凹去，走在上面不时有松散的木屑掉落。他没有看到台阶下蛀虫般密密麻麻的树枝，那些枝条试图勾住他的脚。很快来到五楼的天井下，顺着梯子到达楼顶。他关上手电，通过夜视仪看到架设的天线，歪倒的水塔在他的注视下咯咯地向他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