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GL）》泅渡

5、第五章

　　林梓七望着窗外的杉树枝发着呆，天空万里无云，就连太阳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惨白惨白的天，阴沉沉的。

　　阴沉沉的不止是天，还有林梓七的心，她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在这几天时间里去哪弄五千块钱。她想的太出神，以至于老师叫她也没听到。

　　顾析晨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梓七，她才回过神站起来茫然的盯着讲台：“叫我干嘛？”

　　全班哄堂大笑，当然除了顾析晨。

　　“我叫你回答我刚提的问题！”讲台上已是一片阴云密布。

　　就在林梓七还不知所以刚想脱口而出‘什么问题’的时候，顾析晨轻咳两声，指着本子上一段写好的英语，嘘着声音对她说：“念。”

　　林梓七瞟了一眼那排‘小蝌蚪’，撇了撇嘴角，抬起头镇定的迎向老师的目光回道：“不知道。”

　　当然，在林梓七说出这三个字后便被罚站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不过这倒是令她很开心，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明目张胆，正大光明的想自己的事了。虽然与此付出的代价是：罚抄课本单词表三遍。还必须在下午上课前交，这就意味着午饭泡汤了，因为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林梓七不停的做着搬运工将课本上的‘蝌蚪’搬到作业本上，肚子已经开始打响了战役。

　　‘咕噜，咕噜’

　　此时偌大的教室里已空空如也，所以林梓七肚子里发出的交响曲便显得格外清晰。

　　“很吵。”

　　林梓七翻了个白眼，咬牙瞪向旁边的顾析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住了骂她的冲动，转过头继续做她的搬运工，随口问了句：“喂，你不去吃饭吗？”

　　“和你有关系吗？”顾析晨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林梓七被噎了一下，本就怨气丛生的她这下火是压都压不下去了，她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抵着课桌，斜着脑袋低头怒视着她：“顾析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

　　“你欠他多少钱？”顾析晨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林梓七被这突如而来的问题问的愣住了，战斗指数瞬降为零，一屁股做回座位上。她本不想再把顾析晨牵扯进她的世界，但转念一想，整个学校或者说她的整个社会关系网，顾析晨是唯一可能帮她的人，但也仅仅是可能。

　　借吗？不借？林梓七陷入天人交战之中，一时间整个脸都扭曲了。

　　顾析晨久未听到她的回答，扭过头便看到一张表情极其丰富的脸，本绷得紧紧的嘴角一秒便破了功，笑出声：“你在唱大戏吗？”

　　“啊？”陷入天人交战的林梓七一下子还没回过神，一脸茫然的看向顾析晨，紧接着又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顾析晨笑，原来这大冰块也是会笑的，还笑的这么好看？

　　顾析晨见她又莫名其妙的发起呆，一脸不解，只好又问一遍：“你到底欠他们多少钱？”

　　林梓七发愣的同时下意识就回答了：“五千。”跟着反应过来抿紧嘴，闭上眼，美色误我！

　　顾析晨皱起眉，接着点了点头收起书放回抽屉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站起身走出了教室，留下林梓七一个人凌乱的坐在原地。

　　林梓七眨了眨眼又眨眨眼，跟着一头栽在书桌上嘟囔了句：什么跟什么啊！

　　交完‘功课’没精打采的林梓七刚回到教室就打响了上课铃。她瞟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教室的顾析晨，半句话也不想说。她实在是觉得好累，那五千块钱压得她透不过气，加上刚刚进行的一场‘殊死搏斗’和一直在打架的肚子....林梓七压着双臂趴在桌上，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可她实在没力气再去进行一场身体搏斗了。

　　顾析晨在教室里坐着等了半天，林梓七才乌龟爬一样的从外面晃了回来，害得她第一节课也迟到，她瞪了林梓七的后脑勺一眼：“趁还是热的，快把它吃掉。”说完便站起身朝门外走：“我会帮你请假。”

　　林梓七这才惊觉的闻到一阵阵饭菜的香气，自己的抽屉里竟然放着一个饭盒，她猛地抬起头，教室里却已经空空如也，她愣了一下，取出饭盒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有一股不可言喻的情绪在搅动。

　　......

　　这是第一个林梓七老实的坐在教室上课，而旁边的座位空着的晚自习。

　　顾析晨去哪了？去做什么了？

　　身旁空荡荡的感觉让林梓七很不习惯，她心不在焉的盯着黑板，思绪已不知飘到了哪里。

　　※※

　　繁华的市中心依然灯火通明，许多白领青年男女，或见客户或带情侣约会，都会去往餐厅聚集。‘逸点’是C市有名的高档餐厅，这里有从国外请来的专业西厨，工艺精湛的咖啡、调酒师，当然，还少不了一架钢琴和美妙的音乐。

　　顾析晨身着小礼服端坐在钢琴前，十根手指灵动的游走在黑白琴键上，对于自己的琴艺，她十分自信，只是她很少会在公共场合以表演的形式弹奏钢琴，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洋溢在音乐的海洋，那会带给她一种纯粹的喜悦与宁静，所以很少有人听过她弹钢琴，甚至并不知道她会弹钢琴。

　　但是顾析晨来这里的目的却很俗气，为了那个现实到不能再现实的东西：钱。所以对此顾析晨也只能无奈一笑。当然，面对学校和家人，她用了一个美丽的谎言：参加一个很难得的钢琴培训，XX大师请自教授，而且只有六天时间，因为XX大师白天有其他的事忙，所以选在晚上授课。

　　渝中的校长是一个钢琴迷，听到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义不容辞兼兴高采烈的帮顾析晨给教育处和她的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而顾析晨的父母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知道顾析晨对钢琴的痴迷，只是担心她这样身体会受不了，是的，因为晚上十二点才结束‘培训’。

　　但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顾析晨每天多了两个黑眼圈，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每天的课余时间由看图册改成了趴在桌上补眠。

　　林梓七对顾析晨这样的改变当然看在眼里，她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不管她怎么追问，回给她的都是一个后脑勺。

　　林梓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顾析晨！如果你今天，现在，此刻，这秒不说清楚，你的一切帮助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接受！”

　　顾析晨的后脑勺微微的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望着前方，撇了一下嘴角：“你想知道什么？”

　　眼看顾析晨总算了有反应，林梓七连忙摆好姿势，正色问道：“你每天晚上去干什么了？”屹然一副严刑拷问的架势。

　　顾析晨支着一只胳膊撑着脸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的回道：“弹琴。”完全没有被逼供的自觉。

　　林梓七愣了几秒，弹琴是什么鬼？这好像不是她预想中的剧本？接着她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你会弹琴？钢琴吗？”

　　顾析晨翻了个白眼：“嗯。”

　　眼看着顾析晨的脑袋越埋越低就快又要趴下去了，林梓七连忙调整了一下思路继续问：“你在哪弹琴？弹琴做什么？”

　　顾析晨将脑袋重新趴在了桌上，只留下一个后脑勺，淡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为了一个人。”

　　为谁，林梓七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将这两个字深深咽了下去，她突然有些害怕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梓七抿着嘴转过头，心里像搅了一团浆糊一样混乱，她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

　　星期六，wait酒吧包房。

　　“没钱？没钱你跟我说P！”

　　三个男子将宁烨围住，似乎就等陈总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个小白脸打成肉饼。

　　而宁烨一脸的淡然，冷峻的眼神看着林梓七，就好像包房的其他人都是不存在的。

　　林梓七抿着嘴站在卡座对面，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

　　男人打断他的话：“哼，我已经给你时间了，你当我陈建云说的话是放屁吗？反正今天见不到钱，我就让这个小白脸脸蛋开花！”陈建云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优哉游哉的喝着。

　　林梓七叹了口气，语气放软：“陈总，有事我们好商量，不用动到那一步的。”

　　陈建云笑起来，站起身走到林梓七面前：“这个嘛，如果是七七你呢，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就看你....”他一脸猥琐的伸出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林梓七咬紧唇，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翻脸。

　　“只要你陪我睡两晚....”

　　“把你的脏手从她脸上拿开！”宁烨愤怒的嚎叫起来，却被守在旁边的一个男子狠狠的在肚子上揍了一拳，宁烨被打的后退几步，弯下腰捂着小腹。

　　“宁烨！”林梓七惊叫一声，却被陈建云拉住手臂被迫止住脚步，陈建云嘲笑一声，盯着宁烨：“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自身难保！给我狠狠的打！”

　　“住手！”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推开，所有人齐刷刷的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顾析晨？”林梓七愣了一下，随后就是一阵恼怒，这家伙又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的吗！

　　陈建云瞟了一眼林梓七，接着一脸阴沉的盯着门口的人：“我记得你，怎么着？上次放过了你，这次又皮痒来找抽了？”

　　“这是你要的。”顾析晨直直盯着陈建云举起手中的一个信封。

　　“哟，原来是送钱来的。”陈建云放开林梓七向她走去，接过信封，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林梓七看了顾析晨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突然想起宁烨，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你怎么样？”

　　林梓七对那个男生心疼的眼神，关切的语气都被顾析晨看在了眼里，她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就TM的这么点？”陈建云突然拽住顾析晨的领口吼道：“你TM耍我呢！”

　　林梓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抓住陈建云的手臂：“陈总这件事与她无关，还差多少，剩下的钱三天之内我一定还上。”至少能拖下就拖一下，至少她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受到任何伤害，林梓七这样想着。

　　顾析晨觉得这个社会真好笑，不过还好她准备了后手，所以她就真的笑了：“耍的就是你。”因为钱明明是够数的。

　　林梓七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所有人都怔住了，还是陈建云首先反应过来：“我看你TM的是活腻了！”挥起拳头就朝顾析晨的脸上招呼而去。

　　‘砰’一声，陈建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脑袋上缓缓淌下，他缓缓扭过头，就看见林梓七手里正拿着一个断裂的啤酒瓶。

　　陈建云的手下都愣了一下，宁烨先动起来，一手抓住一个空酒瓶就往离自己最近的人头上砸去，场面一下混乱起来，宁烨和那三个男子扭打在一起，看起来白净瘦弱的他打起架来却丝毫不输那三人。

　　顾析晨顺势甩开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刚拉住林梓七的手想跑就看见满脸是血的陈建云拽起一个空酒瓶已经朝林梓七砸去。

　　林梓七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热的身躯抱着180度转身，随后身后传来‘砰’的一声，脑中一片嗡鸣。

　　顾析晨模模糊糊中听见包房的门被打开，随后似乎还有警笛声响起，她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失去了意识。

　　至少你可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