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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题 ...

  •   阅天机抹了一把喷溅到脸上的浊白,低低喘了口气,他把头埋下去满眼都是火一样的红色,葬魂皇披风的颜色,白的手臂上绕着红的发,这颜色太鲜亮燎的他心口都要烧起来,乱了发茫了眼,葬魂皇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吻他,叫谋师,叫阅天机,声音低沉而沙哑,另一只手从容不迫的解开他的衣服,探进去,揉捏的力道让他觉得疼痛,但那样隐秘的快乐从疼痛中潮水一样漫出,咬的红润的唇温驯含住从脸庞滑下的手指,牵扯出一道道银丝。

      这样荒唐不是第一次,第一次……阅天机伏在葬魂皇身上想,葬魂皇摸了摸他的头发,似乎很是怜惜的,手指抹去他脸上没擦干净的一些痕迹,阅天机撇过头,葬魂皇笑了声,凑近了把他搂在怀里。

      他不大记得清事情的起因,印象中突如其来的困锁与压制,对方热的呼吸快的心跳,还有些少年人初经情事的羞涩和急躁,手心一层层沁着冷汗,火热皮肤的表面浮动着滑腻冰凉,阅天机叹了口气。

      谋师,可以么?他问他。
      谋师……没有回答,他便心中惴惴,不知所措,阅天机没有把自己从身上推开,却也没有迎合,他想要他,那张脸上最初几分诧异,琥珀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不明,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想看那里都有些什么,喜欢一个人总是想多了解对方一些,他们离得那么近,身边似乎再没有人比他更接近他,但这仍然不够。
      宕岩血海夜晚的风好像打磨锋锐的柳叶薄刀,吻过皮肤留下暧昧伤痕,隔着厚重帐篷葬魂皇仍然听见熟悉的尖啸,阅天机在他怀里动了动,松脱的里衣滑下去,白发半掩着肩膀上裸露的一处箭伤。

      阅天机跟自己是不同的,葬魂皇一直这样想,他能够承受能够忽视的阅天机未必,而阅天机说吾皇对自己的谋师没有信心吗,密密低垂的眼睫柔软乌黑,即便姿态谦恭有礼,他看起来仍旧自信而冷静,他也的确不曾令他失望。

      葬魂皇记得自己在战场上将噬血枪撤出敌将胸口,或者用枪锋直接斩断对方的头颅,断口处新鲜的血腥热四溅,他回头的瞬间便看见阅天机,城头站立着观望战局的白衣文士,身侧是他的皇旗,背后的坚守支持令他觉得更加安心,军队继续踏过污血泥泞的土地,征服,胜利,无法停息。

      他早先探查过他的底细,知道阅天机十二岁之后便弃武从文,自然更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惨烈的屠戮,但每一次,他的表情都如同那晚自壶天草堂里步出时一样平静无波,轻袍缓带,优雅的浑身充溢着书卷气。

      他告诉阅天机自己将付出能够付出的一切,心想任何代价用来换取一个智囊也都是划算,愈来愈多的臣服令他自信能够将沉域——不,这四境都将一一握在他手中,只要那个人同他在一起,他对他说与吾一起走到这片浩瀚宇宙的尽头,阅天机点头称是,但宇宙的尽头又将是什么,黄昏的太阳急急落下山去,橙红色天空中云朵在美妙的光影里聚拢四散,金黄,淡青,靛蓝,浓紫,一层层交叠变幻,直至漆黑淹没所有仿佛没有尽头的夜。
      也许不过是拥有一切也失去一切世间最令人羡慕的寂静。

      是因为也喜欢他吗。
      所以最终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但情事的酣畅淋漓无法冲淡内心愧疚,清醒过后熹微晨光中床单一片狼藉,看着他一脸懊恼阅天机反而失笑,魂皇这是什么表情,他用手指抚平他紧蹙眉峰,面色潮红的异常。
      下一次。嗯?吾说下一次吾会当心。他抓了抓头发,不知为了什么,那人背过身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
      谋师你笑什么……
      谋师?
      喂,不要笑了!
      他把他拉近了紧紧扣在怀里,这副清瘦身躯比起他来仍旧显得温度略低,皮肤裸露在外不过多久摸着便觉得冷,只是情动时会泛出桃花样的薄红,他记得昨夜那人身体的炽热,像跳动的火苗在他指下一一点燃,腰背紧绷,额头滑落的汗水滑下眉骨同眼泪一起流进发间,喘息中隐忍着双手攀住他肩头,琥珀色眼睛里清晰映照自己的面孔。

      他习惯烈焰的炽红,而阅天机一袭纯白则像清静的落雪。
      冬季适宜休养生息,每天清早他会在寝殿外宽阔的空地上练一路枪法,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属地,煌朝年号初定,律法颁布,一切有模有样虽然还稍显粗略,阅天机从书房出来带给他整理好的书简奏呈,天气这样冷,阅天机说下了一夜的雪,走着过来一路正好仔细看看,可惜没有梅花,来年种一些,衬着白雪是非常美好的景象。
      壶天草堂里有梅花吗。
      有,还种了竹,屋后的池子里有睡莲。

      葬魂皇点头,他没有注意过这些,也不会注意这些,阅天机却不一样,他们的举止谈吐日常习惯都存在差异,虽然这些习惯在许多年里渐渐磨合,但细微之处仍然可以看出差别,他不知道阅天机理想中的主君是什么样,阅天机也从来没有要求他成为什么样,聪明的揣测引导,适度的建议暗示,只是他渐渐清楚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变化,接受这些变化能让他变得更像一位稳重的皇者,而非只知争霸天下的草莽。

      他翻开那些书简耐心看下去,阅天机拿起靠在栏杆上的噬血枪掂了掂。好沉。他听见那人笑道,便说谋师是斯文人,吾倒是习惯了。
      噬血握在他手中轻巧的宛如那人执笔挥毫,随意一震,流苏飞卷着片片落雪抖开一片枪花,只是此刻毫无杀气。
      哎,可惜吾根骨太差,否则……
      怎样?
      颇为失落的语气,表情却说笑一般,摇了摇头,一袭白衣站在雪地里,微抿的双唇看不出健康血色。

      万里层云千山暮雪,遥遥绵延出更深更远,无扉古塔,犴邪之城,雪国,这不过是他的起点。
      九寰四域,听起来太荡气回肠也更贻笑大方。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梦里面坠落的流火,日月恒久星河倒悬,即便速度迅若流光那颗星子来到这片土地仍旧经历了不知多少年,寰宇万物,芥子微尘,他期待这一切依照他最初睁开双眼时心中涌现的渴望能够一一实现,而阅天机必须在他身边。

      转眼而来的是春天,初初绽放的春草和花朵掩埋旧年雪白骸骨,没有谁再谈起不久前死去的人,他们与己无关。
      目标终于直指冥殿。
      葬魂皇心情莫名有一点浮躁。
      计划按部施行,着手战事的同时阅天机为他招揽搜寻沉世名卷名单上的人物,葬魂皇放任他安排一切。

      夜间寒凉并未因季节变化而淡去多少,渐黯的篝火在加入足够柴薪后重新明亮起来,巡夜的士兵沉默机警,一切秩序如常,走过一片营区是那人居处,伏案忙碌的侧影隔着帐篷看去分外清晰。
      葬魂皇走进去示意他继续,不必理会自己,端了案上热气盈余的一盏茶饮了几口,好苦。阅天机略略一笑,吾平日放茶叶的习惯是魂皇两倍。
      是么。他想,也许是因为习惯熬夜,不吊浓茶来喝是撑不住的。这一晚他并不打算离开,阅天机也没有说什么,完成手头工作细心整理好桌案没有让他等太久,默认的事情已经不算秘密,即便外面有人说三道四,彼此大概也会一脸无所谓而已。

      情事熟悉之后的默契令身体感官更加愉悦,手臂,双腿,脖颈,汗湿的额头抵在一处,末端迎来瞬息的空白将意识短暂湮没,呼吸能够烧融言语,拥抱能够抚平不安,他想他所等待的那个人终于在他身边,也要永远在他身边,模糊呢喃的单薄字眼,尾音散落似虚空中飘渺淡去的薄烟。

      后来他在同样清寒的一个夜晚抱起他,同样温驯,同样沉默,巨大的痛苦笼罩暗夜中的一切,他想他还会走下去,走到多年前对那人承诺过的宇宙尽头,虽然他开始明白,那尽头或许无限空虚,就像除己之外令世间无数人羡慕的寂静,拥有一切也失去一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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