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月桐青

2、第2章 即便是儿子

　　（二）
　　又是一个深夜，林知成开完了董事会灰头土脸地回到家。进了门来，他推开了佣人奉上来的茶水，颓败地躺在到在沙发里，口中不停的唉声叹气。她的妻子方唯荣闻声下了楼来。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是衰老却似乎是不忍在那张曾经绝伦的脸上刻下过重的纹路。但那时常有意无意蹩着的秀眉，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高昂的下巴，却有一种刻意修饰高贵的嫌疑。

　　方唯荣做到了丈夫对面。看着他那幅恹恹无气的样子，便已经猜到了事态并未有半分好转。

　　“怎么，知道是谁做的了吗？”问这话时方唯荣没报有任何的希望。

　　林知成气急败坏地扯下领带，愤怒地往茶几上一摔，骂道：“韩江天这只老狐狸，没想到他背后捅刀的本领到是不小！”

　　“是他？”听到这个答案一向处变不惊的方唯荣忍不住吃了一惊，她先是微微一怔，又垂下头紧紧地咬着牙喃喃而语“他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忽然她霍地抬起头，目光里透着阴冷“他为的什么？”

　　林知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探着脑袋向楼上望了两眼，怀着小心问：“家豪睡了没有？”
　　“睡了```怎么？”
　　“ 我``````我今天和韩江天通了电话，他说他的意思是~~~~他的意思是~~~”林知成反复的吞吐着这几句话，好像顾虑着什么。
　　“是什么啊？”方唯荣的焦急追问。
　　“他意思是~~向让家豪做他家的女婿。”林知成小声说完，神情复杂的等待着妻子的反应。
　　“噢~~~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哪。”方唯荣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认为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这~~~毕竟这是家豪的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方唯荣一边在脑子里对韩江天的条件加以研究，一边顺着自己的思路分析下去 “默柔是个好女孩儿，长得漂亮，品行端正，脾气也好。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现在像她这种家庭出身的女孩，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脾气？家豪这孩子是绝对斗不过那种女人的。再说了，他姓韩的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他的家业谁继承，他女儿吗？哼！只怕不是那块料吧。说白了还不是他的女婿。就算让家豪眼前受点委屈，但那又能委屈几年？等他两手一撒入了土，以后的不全是家豪做主吗？而且我担心如果不答应，保不准那老头子会再出什么鬼主意来捣乱。所以，这桩婚事于公于私对我们都没有坏处。”

　　“呃~~~照你这么说，倒也是有道理。”刚才还满有不情愿的林知成被妻子这么一番头头是道的话说得动了心思，但是他一转念又不无担心的问道“真的可以吗？~~~家豪要是回绝了呢，毕竟这是家豪的~~~”

　　“好了，”方唯荣不耐烦地打断丈夫的“优柔寡断”，端出了一副势在必行的气势＂这件事是铁定没问题的，至于家豪，我保证他一定会没有异议的。“

　　＂真的？＂

　　方唯荣不语，只是在唇边划出自信的弧度，一个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笑，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在心里拟起了一系列的计划～～～

　　次日午饭时，方唯荣不动声色地留心着家豪一举一动，待她认为时机合适的时候便与丈夫相互间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色．丈夫悄悄点点头，接着便由她首先开了话茬：＂家豪，你今年也有２3了吧．”
　　“嗯，没错，怎么？”

　　方唯荣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而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结婚？!” 家豪是忍不住高声叫出来，他愕然地望着母亲, 惊讶了几秒钟，终于缓过神来之后，他的第一直觉就认为这是一个太突然的玩笑。
　　“啊哈哈哈~~妈，您在说笑吧?”
　　“说什么笑了?”
　　“我现在都没有在谈恋爱，哪来的结婚对象啊？“
　　“怎么没有?我已经替你物色好了。”
　　“嗯？”家豪充满好奇的望着母亲。

　　方唯荣慈蔼的一笑，平静地说出了“默柔”两个字。

　　“默，默柔？！”家豪听到这个答案差点绝倒，接着就又一次忍俊不禁。“啊哈哈哈~~哈哈~`”

　　“这是件可笑的事吗？”方唯荣似乎是不能容忍儿子的这种态度，用严厉的语气表示了她的不满。

　　家豪见状赶忙止住笑，他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没可能的。”

　　方唯荣一怔，家豪的回绝看似简单，可她仍能从他平淡的口吻中听出那份坚决，这倒是她事先没有料到的，拟好的计划看来并不能如期进行，她只能另做打算。
　　“为什么没可能？”
　　“因为我和默柔根本就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们是朋友，是很相熟的朋友。但不会是情人。更不会是夫妻。”

　　“你不喜欢她？”

　　“也不是……”家豪迟疑着，他不知道怎样的解释自己对默柔的感情才算准确合理，“嗯~~~她是个很好的女孩，近乎完美，她长得很美，体贴，善解人意，让人觉得很贴心，我承认我喜欢这种贴心的感觉。但是……我想那种‘喜欢’不是爱，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她做我的妻子，没有想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产生过那种想去爱她的渴望，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和她不可能的。”

　　家豪开诚布公地说明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身为母亲的方唯荣或许在有一瞬间确实是为儿子这一番表白打动了那么一下，在这一点点的心动之间，她也许真的是顾及到了儿子的感情，但是这种“母爱亲情”的良心发现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儿子固然重要，但比不过她自己重要，她所想要索取和得到的一切更重要，在她的贪欲面前，无论什么都可以变得无足轻重，都必须为她的欲望做出让步。即便是儿子的终身大事也可以被拿来做一场权衡利害的交易。

　　“家豪，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父亲是为了什么事儿发愁吧？”方唯荣开始了一步步“诱敌深入”的策略.

　　林家豪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沉重, 他点点头。

　　“可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现在的状况都是韩江天他间接造成的?”

　　“什么?怎么可能?韩伯伯他怎么会?.........”。

　　方唯荣冷冷的哼道：“怎么不可能？人心险恶，谁能保证不被算计，谁又能保证不算计谁？”

　　林家豪转过脸需要再一次得到确信似的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父亲，茫然，疑惑，无助和焦虑变换在他的眼睛里，他多么希望父亲能否认母亲的所说。但是看到得却是父亲的点头默认。
　　林家豪颓然地垂下头。他心里乱作一团，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龌龊的事实，想着就在几天前那个人还是一脸伪装出来的和蔼亲善，想着自己从小到大一直亲切地喊着他“韩伯伯”，想着这个人竟是韩默柔的父亲。家豪感到自己被被欺骗被愚弄之后的愤怒和伤心。

　　“家豪~~~”

　　“我不要！” 家豪抬起脸来，眼中含泪神情悲愤“既然是这样我才更加不能娶他的女儿！”

　　方唯荣轻轻一笑，及时地扭转了话锋：“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管韩江天怎么样，可默柔终归是个好女孩，这一切她大概都是不知情的。更何况如果你能有默柔这样一个妻子，我和你爸也都觉得放心，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都了解对方。这也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是，妈，你要我知道了这些我该去怎么面对她？而且我不明白，我和默柔结婚跟这件事有什么直接关系？”
　　“如果你们结了婚，他还有必要难为自己的亲家吗？”
　　“可是……”
　　“家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不全是因为他的威胁才这么做的，我和你爸半辈子都过去了，还图什么，求什么呢？图的就是你能有个圆满的家，求得就是给你留一份产业，说到底都是为了你呀!”
　　方唯荣的情真意切的样子逼真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招“可怜天下父母心”运用得可谓是恰到好处。
　　家豪果然为之所动, 他忧愁地皱起了眉毛, 一个人的神情变换是信号，是征兆，是泄露内心的证据。方唯荣敏锐地洞察到了这一点，她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突破的方向。同时她确信自己即将大功告成，必须乘胜追击！

　　“家豪，难道你还怀疑我们的苦心吗？”说着她向丈夫递过去一个要求配合的眼神。

　　林知成深深地吸了两口烟，最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掐灭手中的香烟.“家豪, 你……你就当作是帮爸爸一把吧, 你知道的这家酒店是你爷爷白手起家才创建起来的, 不能就这么毁在我们手里. 你，你帮我一把。”

　　家豪木然的注视着父亲，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是什么让父亲面对自己的儿子说出这么卑躬曲膝的话呢？可能真是无计可施了吧。家豪反而会觉得父亲很值得同情，眉宇间的愁纹拧得更深了一些。

　　“如果你连我们这样的苦心都体会不到,那么以后我们到了生老病死的时候, 也就不求你再进什么孝心了.”方唯荣博出了杀手锏. 她让自己的脸上挂满了老泪纵横的痕迹。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呢？您、、、我，我、、、、、、”家豪看着母亲有苦难言，他无话可说~~~

　　最终他还是缴械投降了，败在父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情感攻势之下，又一次选择了顺从命运对他的安排。两天后林家豪做出了背叛思想，出卖感情的决定——婚礼定在一个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