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逍游记》虛無一塵

52、山村夜宿

　　赶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尤其是连续不停的赶路。半个多月后洛洹凌淼两人终于走出了苍茫森林，眼前的路虽然不及官道，但是比起森林中的小路来已经好了不少。看一眼身后的森林，凌淼笑着说：“山下的人果然淳朴，你们当年不过萍水相逢而已，没想过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记得你。”

　　洛洹也一样微笑着，她也没有想到德伊、庆余居然还记得她，更甚至看到她时热泪盈眶，好似父母迎接游子归来一样。之后发现跟在他身边的不是洛风而是另一个俊美男子时虽然满脸不赞同，却只是念叨这洛风的好，旁侧敲击的谴责她的不珍惜，让她即使解释得口干舌燥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并不是所有山下的人都像德伊姑姑和庆余叔这样忠厚，你别傻乎乎的被那些奸猾的人骗了。”世上有德伊妇夫这样的人，也有无恶不作的人。凌淼自幼就住在山中，洛洹还真担心自己一不留神他就被人骗了。

　　凌淼好笑的看着洛洹，难道在她心里他就那样老实可欺？他是该开心她担忧他的安危呢，还是该伤心她对他的不够关注？相处多年却未发现他的本性，是他的掩饰功夫太好还是她根本没有认真看过他？脑子里思绪纷杂，凌淼有些心不在焉。洛洹无奈叹气，对于师兄最近有事没事就自顾自的寻思什么她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麻木，已经习惯了，这大概就是血缘所带的天性吧，所以自幼离家按说与家人并不亲厚的师兄才会屡屡失神。

　　离开苍茫森林，前进的速度再次提升。凌家庄位于复寒境内，离吠利边境不远。所以现在两人必须穿过大半个遂济、几乎整个复寒，这样漫长的旅程如果一直这样马不停蹄的赶路，到达凌家庄时两人估计也就只剩喘气的份了。所以在日夜兼程的赶了两天路嚼了两天无味的干粮后，洛洹将自己的观点委婉的提了一下，影月门的弟子们就没有愚钝的，凌淼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洛洹的意思，两人开始留意四周是否有借宿的地方。

　　暮色深浓时两人终于发现了远处点点火光，放任两匹马儿轻松的游走，食物和住的地方它们自会寻找，两人只管好自己就可以。

　　『叩叩叩』，宁静的夜色中叩门声清晰可闻。屋中静了片刻，而后一个重浊的脚步声响起，老旧的木门随着『吱嘎』的声音被打开，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这么晚了，是谁呀？”

　　这个世界这种时候女人一般需要退后，因为男子才是弱势需要保护那类。所以洛洹乖乖的没有出声，凌淼则用和缓轻柔的声音说：“我和妹妹随家人出门，因为贪图风景不慎走失，夜间路途难行，还请阿姑行个方便。”

　　老人看了看凌淼，又看了看凌淼身后的洛洹，也许是两人看起来不是坏人，也许是凌淼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柔弱无力，老人最终点了点头：“农舍简陋，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进来歇息一夜吧。”

　　屋子果然简陋，除了一张桌子几个木凳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农具，再没有其它多余的物事。引了人进屋老人就忙乎上了，她先让两人在两个简陋的木凳上坐了，一边喊着：“老头子，有客人，准备些吃喝来。”一边提起桌上的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说是茶水，看起来跟茶一点关系都没有，杯子看起来脏兮兮的，即使在暗淡的烛光下也可以看到那水浑浊泛着一种奇怪的颜色。看着这样『可怕』的容器和内容物，凌淼畏惧的缩了缩身子。洛洹朝老人感谢的一笑：“麻烦您老了，夜已经深了，我们还有些干粮可以应付，二老就不用忙活了。”

　　对洛洹的礼貌老人很受用，她咧嘴笑着，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消失了不少：“荒郊野外的，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凌淼笑着说：“家中长辈是旅行商人，这次带着我们兄妹熟悉商路。昨日途中歇息时我看一只异貂灵慧可爱，一时兴起打算捉回家中养着。妹妹担心我的安危陪我一道暂离了主路，追逐了不大一会儿异貂不见了踪影，我们兄妹再找来路却怎样也找不到了……”说到此处，凌淼神情黯淡语气失落自责。洛洹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赞不绝口，这种演戏水准起码也是影帝级的啊！

　　听了这番话老人却没有如两人料想到那样说一些安慰的话，她神情紧张的问：“那貂有无诡异之处？它并无伤人之意吗？”凌淼洛洹对视一眼，想不到老人居然对编出来的小动物有兴趣，可是这怎么回答啊？果然撒谎容易圆谎难。在眼神对战中败下阵来，洛洹露出一个老人眼中『纯洁』的笑容回答：“那貂速度极快，我们追赶了它一路也没有其他发现，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老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看两人一头雾水的样子直摇头：“你们年轻人啊总是不谨慎，难道你们家乡附近就没有异兽做孽吗？出门在外还敢这样不小心！现在谁不是看到不对劲的野兽就离得远远的啊，随意追逐动物，你们就不怕碰到那些怪东西！”

　　两人再度对视，无尽山脉外围近几年出了许多事情，影月门的重心几乎全部放在了山外，一来核心门人数量不多，二来无尽山脉内围一直有远古大能之力庇护，所以自然而然忽略了山脉之中的事，可是听老人的说法近年来无尽山脉内也有怪事发生？

　　洛洹直接就想询问，却被凌淼制止了，他们自称是四国中人，这些事看来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他们贸然询问反倒不行。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么慢慢打听也不迟。凌淼垂下头做哀伤欲绝状：“都是我的错，才会累了妹妹……”凌淼的容貌本来就是极秀致，他半低着头眼神怯怯时更让观者无不感到这美貌男儿温柔懦弱到顶点。

　　老人自然没有一双洞察之眼，还以为自己说话口吻太过，所以急忙端起粗土茶杯：“该怪这世道纷乱常人难为啊。”说着，她忽然笑了，“说来自从异兽为害越演越烈之后，我这老阿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们这样长得又好嘴巴又乖巧的年轻人了。先喝口茶吧，这还是去年去后山上摘的，我们这种小地方也没什么好茶，你们将就着喝两口暖暖身子。我去看看老头子的吃食弄得怎样了。”

　　老人的话真心诚意，洛洹端起杯子，完全无视手上粘腻的触感举杯就唇喝了一口浑浊的茶水：“这茶有一股很特别的清香味呢，阿姑制茶的本领小女钦佩。”一边夸奖，一边面不改色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被夸奖的老人兴高采烈的催促老伴赶紧给两个年轻人弄吃的。洛洹微笑着目送她忙进忙出，转过眼发现凌淼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洛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脸问道。

　　凌淼摇头，他迟疑一下才低声问：“你……你不怕那个……”眼神示意桌上的茶。洛洹恍然大悟，好笑的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老人家的心意拂拭了总是不好，虽然这茶看起来有些糟糕，不过其实喝起来味道还好。”凌淼不置可否。

　　正说着，热乎的饭菜终于被端了上来，洛洹先向老人身后的老年男子道了谢，这才端起粗碗大口吃起来，味道虽然比不上影月门的厨子，但是比整天嚼干粮吃烤肉好得多了。扒了几口饭这才发现凌淼还是一动不动，她咽下嘴里的饭将碗塞到凌淼手里：“放心，吃不坏你的。赶紧吃了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洛洹忙着吃喝，凌淼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吃得没有一点风度气质的洛洹，看到她确实一点也不在意，眼中异彩闪动。发呆半晌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低低一笑，这才斯文的动筷。看到这种情景，两位陪坐的老人不约而同摇头微笑。

　　吃饱喝足，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老年男子笑吟吟的将两人领到一间屋里：“今夜你们就住这里吧，这房间是幼女所居，自她离家就无人住过，房舍简陋，两位不要嫌弃才好。”洛洹凌淼皆表示不介意，说起来晚上打扰别人已经冒昧了，还嫌东嫌西就太没素质了。看到两人的确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老人很欣慰的笑了笑：“夜已经深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说完话就打算离开。

　　洛洹凌淼道谢才发现不对劲，看着屋里仅有的一张木床两人同时傻眼，即使凌淼也想过用最快最直接的办法搞定洛洹，可是猛然被人这样凑在一起，还是感到羞窘。洛洹反应更快的急闪身拦住老人：“可是，可是我们虽是兄妹，住在一间屋还是不方便。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暂时住一晚？柴房也可以！”担心太麻烦老人，洛洹自觉地打算去柴房打地铺。

　　两人一个比一个更尴尬脸红的样子取悦了两位老人，两位老人同时笑了，太公还只是抿笑而已，屋门口的老太太却哈哈大笑起来，好容易笑过了，她才摇头说：“还蒙我们呢，阿姑虽然年纪大了，这双眼睛还厉着。你们要是兄妹，我和我家郎君岂不是姐弟了！别闹了，快些歇息吧，阿姑阿公年纪大了，你们动静大点也无妨，不过虽说是年轻人，出门在外，还是要顾及着身体，即使欢愉也不要太过了才好。”自说自话完毕，两个兀自笑吟吟的老人就退出了屋子，临走还体贴的为两人带上门。

　　洛洹凌淼面面相觑，都感觉尴尬无比。这个时候要求美男师兄说话太不厚道，所以洛洹清清嗓子开口为两人找台阶：“呃，老年人嘛，眼神不好使也是可以理解的。八师兄你别放在心里。”凌淼点点头，往日的精明全部没了影子，听了洛洹的话他应了一声也不开口。撇一眼并不宽的木床，两个人睡会很挤，脑子里不由自主响起老人说的话，凌淼只觉一股异样的情潮从心底泛出来，整个人又酥又软四肢无力。

　　怨念的念叨了一下两个好心办坏事的老人，洛洹觉得还是装作没这回事的好。她先去拉了拉门却没有拉开，看来是老人带上门的时候好心的扣上了。洛洹伸出手去，却在即将拍上门时停住了，两老并无恶意，这样一再叨扰太不懂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两个人清清白白，睡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大不了。洛洹环顾这间不大的屋子，发现屋里除了床还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她将桌子放到屋角合衣翻身躺了上去：“阿姑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乱想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夜深了，再打扰两老也不妥。八师兄你睡床吧，我在这上面凑合一夜。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放心睡吧。”

　　洛洹只是寥寥几句话，凌淼却觉得好像一股凉意注入脑中，一颗火烫的心慢慢凉了下来。房屋狭窄，洛洹的呼吸仿佛就在耳边，凌淼呆了一会儿后也合衣躺在了床上。床很硬，很不舒服，窗外有月华透过窗棂漫进了屋子，凌淼痴痴看着看着那一线光华，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