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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喜欢她吗 为什么会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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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池纭悦已经换下了被洛洹拉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重新穿了一件大大的外袍,小小的身体裹在袍子中看起来格外小巧,白玉般的颈子露在外面,可以看到朵朵人造的嫣红。池长歌看着,心中更怒,自己白璧无瑕天人似的儿子,居然被个无赖丫头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个大亏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
池纭悦明眸微动,撇了一眼被束缚得蛹一般的洛洹。即使被隐身连自己都不能看见自己,但是洛洹仍然感觉到池纭悦的眼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自己身上。看母亲恼怒的样子,池纭悦咬唇不语,一只手却带着坚持意味的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襟。
云观澜疼惜这个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儿子,从来不忍斥责他,此刻看他对自己被欺负不以为然,坚持要保住洛洹,不得不违背心意帮他向妻子求情。
“长歌,既然悦儿坚持……就算了吧……”话虽这样说了,心里始终难以释怀,口气听起来极是敷衍。不能动不能言的洛洹看着那少年为了帮助自己毫不在意自己之前过分的行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池长歌终究身份地位不同常人,眼看丈夫、儿子都要求放人,她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平日里的稳重理智一一回归。
池长歌所修心法又重心性修持,一旦冷静下来,她随即发现了不对劲。丈夫会制止她是为了独子纭悦,他口气中的不甘心她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为何最是厌恶生人,长年独居静室不愿出门的纭悦居然忽然变得这样奇怪?
影月门中每个人都知道一件事,门主公子、最得大家疼爱的池纭悦只能远观,绝对不可以轻易碰触到他。否则重则被丢下山外的大阵送了小命,轻则被驱离落羽山。如同影月门二弟子赵碧梧。
池纭悦两岁那年被人掳走过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回来后池纭悦就不能走路,也畏惧见到外人。池长歌妇夫二人不得不将儿子送到禁地由潜修的长老们帮忙诊治,也从那时候开始池纭悦就居住在禁地中等闲不能见到。数年后刚满七岁的池纭悦病情好转,虽然还是不能行走,但是终于可以离开静室偶尔出来透透气。那样绝美的人儿,个性又温和柔顺,每个人都喜欢得恨不能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送到他眼前。不过门内的人早早得到警告,绝不能碰他,每次离开静室散心又有云观澜陪着,到也相安无事。
事有凑巧,有一天云观澜将池纭悦带出来后临时有事要离开片刻,本想找人帮忙守着他,但是池纭悦坚持自己可以一个人行动,想到自己不过离开片刻,又是在禁地附近,应该不会有事,云观澜提着心去了,打算快去快回。不料云观澜才离开片刻,二弟子赵碧梧却出现了。
那时池长歌的大弟子楚音已经下山,山上是二弟子赵碧梧主管诸多杂事。对这个绝美的小师弟影月门几个徒弟都是喜爱得紧,其中尤以赵碧梧为甚。现在居然看见小师弟一个人待着,本就有心亲近这个玉人儿的赵碧梧自觉天赐良机,凑近了跟池纭悦说话,言谈中喜爱之心大盛,禁不住就摸了摸池纭悦的小脸。
当时乖巧的池纭悦坐在轮椅上,微笑着似乎毫不在意,云观澜不久之后回来送他回到自己的屋子,也并未看出什么异样。可是没想到不过被摸了摸脸而已,一回到自己的屋子,池纭悦就狠狠的搓洗着被赵碧梧碰到的地方,那狠劲,仿佛脸皮不是自己的一般,若非云观澜发现不对劲进了内室制止他,只怕就不只是皮肉渗出了血而已,那时候,不只是池长歌云观澜,所有人都吓坏了,二弟子赵碧梧不久之后就离开了落羽山,自此数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到这里,池长歌大惊,今天洛洹做的事,在池纭悦来说根本就是绝对接受不了的,现在他表现得这样正常,不会是刺激过深要出事的表示吧?!所谓物极必反,悦儿表现得越是正常,不就说明他越伤心吗?万一没人看着他的时候,他偷偷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越想越是肯定的池长歌风度全失,再没什么影月门主的风采,当下顾不得收拾洛洹了,她一手拉着夫君一手拉着儿子,风风火火的进了暗门打算解决这个问题。至于登徒女洛洹,当然是待她处理好宝贝儿子的问题再说了。
暗门密室中。
莫名其妙被抓进来的父子俩奇怪的看着池长歌。池长歌不管父子俩在想什么,她急急的蹲下#身看池纭悦:“悦儿,你没事吧?”
池纭悦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大人,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池长歌几乎战战兢兢的说:“悦儿你……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云观澜也很奇怪的看着池长歌:“长歌,你没事吧?”
池长歌无奈的看着自己迟钝的夫君,她小小声的说:“碧梧,碧梧那次的事记得吗?”一边说,一边示意他看池纭悦。
云观澜、池纭悦同时恍然,恍然的同时,云观澜也开始担心起来,至于池纭悦,他无奈的看着母亲,如果她不提起,他根本都忘记这事了。
“娘,爹,我真的没事,也不会做什么傻事,你们不要担心。”
云观澜蹲下#身,爱怜的摸着儿子的头发:“悦儿,是爹又粗心了。发生这种事,是爹不好,没有守好你,悦儿,你是爹的命啊,你千万不能有什么事……”说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池纭悦安慰的对父亲一笑,他有些羞涩的说:“爹,孩儿……孩儿真的没事。她……她那样对我……我……我……”他说着,脑中再次想起了两人的痴缠,除了甜蜜羞涩,依然没有应该有的厌恶和伤心。他捂住自己通红的脸,不敢看双亲的神色,低低的说:“我……她那样……的时候……我,我……忽然觉得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似乎……等了她很久,她终于出现了……”池纭悦低着头,害怕在娘亲和爹爹脸上看到对自己的鄙薄,对轻薄了自己的女子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娘亲一定很生气,爹爹一定很难过怎么教出自己这样的儿子吧……
池纭悦越想越伤心,池长歌、云观澜却呆了,两人再怎样也没想到儿子的心思居然是这样,怪不得他不让池长歌杀洛洹了,原来是儿子看上了她?!
云观澜心疼的抱着儿子,不明白为什么儿子看不上门中这些优秀的弟子们,却看上了一个随意对陌生男子轻薄的女子,想到那女子还有一个生死不弃的男儿跟随,更是伤心难过。
池长歌却若有所思,听了儿子说的话,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悦儿被那人掳走,她好容易带回了悦儿,悦儿却被那人残害到只剩一口气,她无奈去禁地求助两位说是潜修却总是看不到人影的长老,不料长老们却在门口等着她,似乎早知道她要来,也不等她多说就接了悦儿过去。池长歌思索着,那时候她恍惚听见长老怎么说的?
“……这一世……月公子……等她……十年吧……”
下意识的算了算,那时候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年!不敢置信的摇摇头,池长歌安抚的拥住夫君云观澜,不让他继续哭下去,她正色问着爱子:“悦儿,你真的那样觉得?”
池纭悦绯红着脸点头,他只希望打消母亲要置洛洹于死地的念头,也顾不得害羞了。
云观澜有些不敢置信:“你只是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欢喜了她?连她轻薄你也忘记了?”
池纭悦咬着唇,他知道父亲生气了,他也不想这样,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此时他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少女会死,他就觉得心里一片恐惧。池长歌搂了搂云观澜,看见池纭悦的表情云观澜立刻后悔了,他挣脱妻子的怀抱,含泪对池纭悦说:“悦儿……是爹不好,爹不该这样责备你……是爹错了。”池纭悦摇摇头,将头埋进父亲温暖的怀中,他知道父亲是太过心疼自己猜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会为此怪罪父亲。
池长歌沉吟片刻,问:“悦儿,你情愿嫁给那个品性不端的女子,也不愿她死?”
池纭悦没料到母亲会问出这样的话,怔了一怔,不过瞬间他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想象着那少女死去的样子,心口不知为何居然绞痛起来,“娘……我……我愿意嫁给她……只要她好好的……”
池长歌、云观澜怔愣了。许久之后,池长歌才长叹一声点头,“好。”
云观澜看着儿子脸上从来没有过的心神不属,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同样跟随着那少女的少年男儿,想到了两人的不离不弃生死相许,儿子对此却毫不知情,他的心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