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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点与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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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啊……”
“真是杯具洗具无限,惊喜无处不在啊……”
“人生啊啊啊啊…………”
洛洹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以标准的45度角仰望着天空,做纯洁少女憧憬状,思考着『人生』这个超高难度哲学命理科幻异幻的命题。
遗憾的是没有一个纯洁的少年来牵她的手深情对视,也没有人仰慕的看着她。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炭头似的小孩在旁边泫然欲泣,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黑炭头似的小孩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行动诡异的小姐,他小小的脑海并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样一场血腥吓坏了他,他小小的世界在转眼间天塌地陷,他什么也不敢做,只能守着唯一还在身边的小姐。爹爹不见了,娘不见了,主人不见了,小六、小七、张妈、骆爹爹……好多好多人,全部无声无息的倒卧在血泊里,好多好多血,把地面染得通红。
躲着流了满地的血,他拉着小姐,也不知怎么回到小姐的房间的,却看到喜欢摸着他的头叫他一定要照顾好小姐的小琬哥哥衣衫破碎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他不敢多看小琬哥哥几眼,慌乱的收了个小包袱,也不知道到底包了些什么,他只有紧紧握着小姐的手,告诉自己,还有小姐,还有小姐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样的情况爹爹没有教过他,没有谁告诉他该怎么办,他唯一的念头是守着小姐,爹爹说小姐是他的天,就算是痴傻的小姐,也是他以后一辈子要依靠的人,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小姐,丢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小姐。
可是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小姐……小姐病了,他不敢去找大夫,他害怕遇到那些杀人的黑衣人。想到这里,强忍住的泪终于夺眶而出。都怪他,没有照顾好小姐。他本来不愿意跟那个人到这里来的,可是为了小姐的病他没有办法。呜呜……小姐躺了好久,久得他都以为她不会醒了。他一直守着,守着,好不容易守到小姐醒了,不像以前那样痴痴傻傻的了,可是小姐变得好奇怪……她常常看着天空的样子他好担心……呜呜……泪模糊了小脸,越想越伤心的黑炭头小娃抽噎起来……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我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小姐也把我丢下……我不要小姐也无声无息的像小琬哥哥那样躺在血泊里……我不要一个人……小姐……
……呜呜……呜呜……小姐……呜呜……
……呜呜呜……呜呜……
洛洹把投射在天空的视线无奈的拉了回来,听着身后的动静更加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她在心里惨叫,『该死的臭男人,丫到底把姐丢到的是个什么破地方啊?!丫让姐变成这样要怎么完成那个破任务啊?!丫闲得发慌故意耍着姐玩呢?!』
在心里把那个叫做夷亓的男人先X后X,先扁后虐,OOXX了一万遍,洛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人为刀俎啊……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要走的第一步,就是安抚身后那个哭鼻子的小屁孩……纠结啊啊啊……
转身看着站在身后黑炭头似的小孩,洛洹蹬蹬自己的小短腿,活动活动自己的小胳膊,把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炭头小娃抱住,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水墨乖,不要哭了,你的小姐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炭头娃娃一双波光潋滟的眼如泛滥的湖水,洛洹的安慰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炭头娃娃抱住她大哭起来,也许是习惯了隐忍,即使是大哭,炭头娃娃也是压低了声音的,边哭嘴里还说着话:“呜呜……小姐……呜呜……娘不在了……爹也不在了……呜呜……小姐……呜呜……水墨好怕……水墨不要一个人……呜呜呜……”哭声中小小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洛洹心里一酸,任凭炭头娃娃抱住自己痛苦失声。
叹气,洛洹发现从有意识开始自己做的最多一件事就是叹气,她在心里默念两次我只有六岁我只有六岁,然后开口:“水墨不会是一个人,我们一直会在一起。”
软软嫩嫩的童音让水墨一怔,他流着泪的眼大大的瞪视着洛洹。
洛洹暗道,豁出去了!
抿唇给他了一个甜甜的笑:“小景不会像爹爹娘娘一样不见,小景和水墨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终于听明白了眼前的女娃娃说的话,水墨小娃怔愣了半响,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洛洹囧了,觉得自己也想哭……这娃娃不是没安全感么?怎么她都给保证了还哭啊……
无语凝噎,她沉痛的叹气,我错了!我真错了!
活了二十年,她从没冲动的做过任何事,偏偏唯一的一次冲动就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无比被动我为鱼肉的境地,让从来自诩只有我阴人绝不被人阴的她情何以堪……
真是有够悲惨的令人刻骨铭心的教训啊!
姐再也不冲动了!姐以后做事要先深思熟虑一万次啊一万次!
自从再度醒来已经过去了数天,如果不是眼前古装片似的场景她真不愿意相信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孩童。踢踢腿,这小小的短腿是她的;挥挥手,这肥嘟嘟的小手同样残酷的揭示了接受她神经系统指挥的事实;去水缸边照照,一张肥嘟嘟的小脸,是她被缩小了数倍的样子,她眨眼,那小脸上的眼睛也眨,她皱眉,那眉毛也皱。
唉……再次叹气……
如果死亡是最糟糕的事,那么还能以原有二十年的思想意识继续活下去的事实又代表了什么?她不知道。
脑子里浮现是那自称夷亓的男子说的话,一个寻找月石的任务,不能肯定所谓月石到底是什么,唯一的线索是那句模糊的话,去落羽,(他)它在那里。
看着同样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眼前是父母兄姐的脸,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知道她出事了吧。想到最后打给母亲的电话,可以想象父亲正在厨房忙上忙下,母亲哈巴狗儿似的蹲在一旁流着口水馋涎欲滴的样子,父亲的手艺好虽好可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偶一为之,馋嘴的母亲小狗似的样子非常喜剧。
洛洹在心里握拳,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完成任务!是因为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还没有做一点回报;也是因为她洛洹这短短一生,只要做过的承诺还从来没有违诺过。既然答应了父母要回家,既然有机会兑现承诺,她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黑炭娃娃在一场大哭之后变成了猫脸娃娃,一场大哭发泄了大变之后一直压抑的情绪,猫脸娃娃从洛洹怀里站好后就害羞起来,洛洹在心里拼命翻白眼竖中指,小屁孩一个难道就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害羞……我咧……封建社会害死人啊真是……
打了一盆水让猫脸娃娃自己洗脸去,洛洹盘算起以后该怎么办的问题。
最初醒来听见自己被称为小姐,洛洹还以为自己现在这身子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的,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小姐,就是猫脸娃娃水墨一个人的小姐而已。
以水墨所言为中心,加上洛洹自己的脑补加推测,她大致明了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的身体,是一个六岁的胖女娃娃。很奇特的,这个娃娃的长相居然和她五六岁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胖嘟嘟的小女娃是苏府的小姐苏景,今年六岁,从小就痴痴呆呆的,换言之就是脑神经发育异常,有天生的智力障碍。水墨一家是苏家的佣人,在苏家老爸老妈发现苏家小姐居然是个白痴之后,深受打击的苏家爸妈就以老板的名义命令水墨的爸妈把刚满八岁的水墨送到小姐苏景那里做侍儿,洛洹不是很明白这个侍儿的意思,小水墨说到这里又羞答答的样子让她囧囧有神不敢深问,她自己推测大概类似童养媳,以防天生智力不健全的苏大小姐苏景长大了嫁不出去。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洛洹暗自腹诽。
权贵的天堂啊~~~洛洹暗自YY。
言归正传。
话说小童养相公水墨上任不到一年,某天晚上苏家白痴小姐苏景小朋友死活要出门抓咕咕叫的虫子,小童养夫水墨小朋友无奈,一边怕被自家老爹老娘训不懂三从四德啥啥的,一边又被白痴小姐烦得不行,于是只好偷偷带白痴小姐溜出门去。
黑灯瞎火摸了半天连只蚂蚁也没抓到,哄了半天总算哄住白痴小姐的水墨小娃娃牵着白痴小娃娃匆匆往回走,远远就发现此时的苏府鸡飞狗跳惊声尖叫不断,一堆黑衣人拧着刀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正在府里上窜下跳,水墨小娃娃连忙拖着白痴娃娃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好不容易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两个小娃娃战战兢兢回到府里找了一圈除了看到无数血腥儿童不宜的场景没有找到一个活物。
不只是这样,连苏家当家的老板和水墨的老爹老娘都不见了。寻找未果,水墨痛哭一场收拾了个小包袱带着被经过前夜惨剧惊吓之后一直表现得越发痴傻的亲亲小媳妇白痴小姐开始了逃难生涯。
一个八岁的豆丁带着一个六岁的痴呆豆丁风餐露宿相依为命,就算大点的豆丁再聪明,不被拐卖就是最好的了结局,如果不是水墨长这么大就是以给痴傻小姐做童养夫为前提,学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两个小孩的墓地草都发芽了。
遗憾的是小老公水墨的年纪实在太小,痴傻小姐又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于是可以预见的,经过几天奔波露宿,加上之前被血腥刺激的影响爆发,苏景小豆丁一病不起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在万分紧要的关头,一个大好人从天而降挽救了落魄的小豆丁二人组并且将两人带到这个地方。几天后,经过急救的苏景小豆丁睁开了眼睛,虽然不再痴痴呆呆,但是变得很奇怪,让小老公水墨心惊胆寒。
总结出事情始末,感叹之余洛洹还是忍不住吐槽,『神马东西啊这是,简直就是经典的武侠小说套路嘛!』
想当年为了练成那些所谓的绝世神功,洛洹还准备跳过悬崖,结果当然没有跳成功。令她记忆如此深刻的原因是那一顿好打,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男女混合双打,不只臀部重创足足休息了一个月痛得刻骨铭心,无良的兄姐笑得那个幸灾乐祸更是让她小小的自尊心伤得七零八落的无地自容。
回首前尘往事,洛洹无语问天,难道说在茫茫然寻找月石途中还得为苏家一门报仇声冤加养活一个老公?尤其是这个小老公的思想无比诡异,什么叫做以她为天啊?洛洹忍不住又在心里狂扁夷亓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边洛洹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那边水墨已将自己打理干净,此时正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黑炭打算往脸上抹。洛洹见了连忙阻止:“水墨水墨,别抹了。”
水墨疑问的看着自家小姐。
洛洹拿过他手里的木炭丢到一边,“以后别抹这个了。这么漂亮的小脸抹得黑漆漆的,不好看。”洛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如果一身都脏兮兮的抹这个还有那么一点作用,现在一身清清爽爽,就一张脸黑炭似的,任谁一看也知道不对啊。虽然浅显了一点,不过这小孩还懂怎么保护自己,也是很不错的了。
水墨乖巧的点头,收拾好包裹站到洛洹身边。
洛洹将他拉过来坐到自己身边,水墨小脸红彤彤的,羞答答的挨着她坐了。洛洹在心中狂吐血,这年头小孩太早熟了吧吧吧吧!还是这个世界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就算是童养小老公吧,她现在这小胳膊小腿能干啥啊能干啥?要说害羞也该她害羞好不好啊啊啊?
心中抓狂,面上一丝声色也没有显露的伪超级小萝莉安慰似的的拍拍水墨小正太的小手,开始了她的洗脑工程:“水墨,你说你和这家的主人说我们是兄妹对不对?”
水墨点点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洛洹。
洛洹循循善诱:“所以了,我们既然是兄妹,你还总是站在我身后,别人看了会怀疑的。”
能够带着自己痴呆的小媳妇逃难的水墨自然不是个笨小孩,听了洛洹的话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小姐放心,水墨明白了。”
洛洹摇摇头,“你看,才说明白就犯错了。”
水墨小正太脸上红晕如霞,羞涩的低下头:“……嗯……小景……”
洛洹觉得自己小脊梁麻麻的,爱害羞的古代小娃娃真可怕……
整肃自己的表情,洛洹露出一个狼外婆似的微笑:“那些坏人去府里没有找到我们,说不定以后会继续找我们,水墨,我们换个名字吧。”
水墨小正太终于顾不得害羞了,他皱起了一双秀致的眉,想了片刻,他重重点头:“还是小姐……小景说得对,我们是应该换个名字的。”
洛洹问他:“你没有告诉救我们的人我们的名字吗?”
水墨点头,又有点害羞了:“嗯……我只是求他们救救你。”
洛洹直接无视了那满面红霞:“那水墨,我以后就叫洛洹。”沾了一下自己的口水,她在桌子上写,“洛,洹,这个,记住了吗?”
水墨跟着她念,手上还比划着,『洛,洹,』一会儿他点头,“嗯,水墨记住了。”
摸着下巴,洛洹做沉吟状,然后一拍手,“你以后就叫洛风。”继续在桌子上写,“洛,风,这样,记住了吗?”
仔细看着洛洹化在桌上的水痕,一秒钟之前的水墨,一秒钟之后的洛风继续点着他的小脑袋示意他明白了。
“水墨……不,洛风明白了。”
洛洹满意的笑,就算她不能制定游戏规则,至少她可以让自己在被允许的范围内过得尽可能的惬意一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