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逍游记》虛無一塵

14、寂静荒原

　　“传说中的叫花鸡出炉～～喏，香吧？”洛洹一脸得意的把手里的泥块在洛风眼前挥舞。

　　看见洛洹献宝似满脸得意洋洋，洛风配合的点头，毫不在意在自己脸颊旁边挥舞的泥块又给自己脸上添了不少灰尘：“嗯，的确香。不过小洹，你真的不担心吗？”

　　洛洹耸肩：“放心吧，大家都在忙着整理营地，路姨也在忙着搭帐子，没人注意咱们的。”

　　洛风还是有些忧虑：“可是……”

　　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洛洹轻轻撞撞洛风的肩：“你闻闻，这么香，难道你让我这样把鸡给她送回去？”

　　想象队首看到自己宠物鸡香喷喷的样子，洛风脸都黑了。

　　洛洹得意的笑：“别想那么多嘛。闻闻，够香吧？”

　　洛风无奈点头：“香，很香，非常香。”

　　洛洹哈哈大笑非常得意，“风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哦。嘿嘿，告诉你，这叫花鸡可是当年武林一哥洪七公的独门绝技之一，江湖上人人想吃的东西哦，普通人吃不到的。”

　　听着洛洹随口乱盖的洛风疑惑：“武林是什么？什么江湖？洪七公……这名字怪怪的……她是做什么的？”

　　洛洹一声大笑卡在喉间，差点被口水呛死，横跨两个世界的代沟啊，太可怕了……

　　“咳咳咳咳……”见洛洹抚胸狂咳，洛风顿时把诸如鸡的来源，武林江湖洪七公等等问题放在了一边，又是拍背又是递水。

　　好容易才止住呛咳的洛洹擦擦额头咳出的冷汗，暗吁一口气，NND堂堂穿越人士炼体期小高手，要是被一口口水呛死，死了都会因为丢脸过度活回来的。

　　“关于武林和洪七公的故事，那是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哎哟世上最可爱的风哥哥，你肚子饿了吧？来来，先吃点东西再说。”洛洹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洛风斜睨她一眼，没有戳破她转移话题的企图，死妮子估计没有注意，只要她一心虚就会叫自己风哥哥，平时都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风』的。这些年对于洛洹时不时冒出的新词洛风不是不好奇，但是既然她不愿意多说，那么就随她吧，只要耐心跟随她，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的。

　　接过洛洹递过来的鸡腿，洛风默默吃着。看洛风没有追根究底的意图洛洹也是松了一口气，两个世界的差异她心知肚明，讲个故事不难，难就难在怎样怎样跟洛风解释这个差异的问题，洛洹从来不喜欢自找苦吃，自然是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了。

　　这是两人离开沐家的一个多月后。因为知道洛洹的目的地是后著遂济接壤靠近亡者荒野的落羽湖，因此一个多月前沐家人把两小送到了乐平城。

　　乐平城是去往遂济必经的城池，以去落羽湖城寻亲为借口，得了沐旆之叮嘱的沐家管事在乐平城为兄妹二人找了一个去往落羽湖城的商队，为两人安排好能做的一切，才忧心忡忡的送两人离开。

　　车队行了半个月，因为要避开匪徒较多的寂静荒原，所以路程被拉长了不少。一路上洛洹时不时拉着驾车的车把式路覃东拉西扯，不但打听到许多新奇的新闻传说，路覃怜惜两兄妹年纪小小就出门寻亲，对两小兄妹也颇为关照，基本上是有问必答，尽己所能。

　　经过路覃的解说，洛洹洛风两个从未离开秋萍镇的小土包子，才算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印象。

　　话说天启大陆中，四国并立。

　　东方复寒地势低洼，大陆中几乎所有河流都汇集到复寒境内，靠近无尽山脉的无界湖就是这些河流的终点。只听名字就知道，那个号称无界的湖泊有多么巨大了，南北方向达到吠利和遂济的边界处，东边依然是没有尽头的无尽山脉，西边囊括了复寒国三分之一的领土，由此可见这湖有多大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一边是水流的不断注入，另一边有无尽山脉阻挡了湖泊的东行，但是无界湖从来没有泛滥成灾，似乎在人们目不可见的地方有无数水道通往山外的世界，可惜这一点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南方的遂济水草丰美，物产丰富，苍茫森林虽然野兽很多危险性较大，却更是个天然的宝库，天地孕育的野兽兽皮兽骨等物和各种药草在四国之中供不应求。

　　其他地方寒之月只有六个月，北方吠利一年十八个月却有十二个月是寒之月。冻土高原以下，亡者荒野以上，中间的大片土地因为有冻土高原充沛雪水的灌很溉适合农牧。再者冻土高原中也有很多耐寒的动植物，许多住在冻土高原的吠利的国民大都以此为生，比起荒芜的后著，吠利的国民生活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最凄惨的是后著。

　　后著位置在西边，一直从来就河流稀少。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复寒国境内无尽山脉郁郁葱葱密林连天，但是到了后著这里，那绵绵无际的森林却逐渐消失，最终变成漫山低矮的灌木丛林。好在无尽山脉连绵无际高不可攀，山中融化的冰雪流向山下汇成条条小河由西向东流往亡者荒野方向，解决了无尽山脉雪河流域百姓的水流使用问题。

　　最难熬的是炎之月，天上两轮太阳炙烤着大地，雪河中部分水份被蒸发后损失了不少，平时能流到多半国土的河流浸入地底，这样一来越是往东越不容易找到水源，没有水源，自然就没有绿地和居住的人烟。

　　干旱缺水影响了后著东方千里土地，而这片辽阔的土地，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却是一片沃土。

　　据说在亡者荒野还是沃野之川的时候，因为沃野之川水土丰美河流众多，因此聪明的后著人引来河水灌溉那一片土地，当时的寂静荒原千里沃野，人烟稠密，许多生活在其他地方的后著人纷纷搬迁到那片土地，在那里繁衍生息。

　　战争之后沃野之川变成亡者荒野，成为生人的禁地亡者的乐土，满溢着血腥的河流再也不能承担灌溉的重任，而无尽山脉流过来的雪水根本无法到达如此遥远的地方，失去了河流灌溉的沃土再也不是沃土，饥饿而无奈的人们不得不离开这片居住了数代人的土地，这片原本肥沃的土地便渐渐的荒芜了，最后终于形成渺无人烟的寂静荒原。除了依靠劫掠商队生活的盗匪和生命力强悍的野兽，没有普通百姓能够在那块辽阔却贫瘠的荒原繁衍生息。一年又一年，贫瘠荒芜的大地、穷凶恶极的盗匪、凶悍狡诈的野兽，是整个天启大陆最可怖的地方之一。

　　至于两人此行的目的地落羽湖，那是位于后著和遂济交界处的一个湖泊。

　　这个湖泊毗邻亡者荒野，水源也是来自于亡者荒野，但是十分奇特的是，这个湖泊并没有刺鼻的血腥，它的湖水略带红色，却是可以饮用和灌溉的。因此虽然这个湖泊并不大，后著和遂济更是各占一半，但是因为有这湖泊在，却使临近数十里内不减昔日繁华。

　　依靠落羽湖为核心，后著遂济两国以湖为界各自建立了一座小城，经过多年发展，两个小城渐渐合二为一，变成了落羽湖城。

　　若干年来，虽然有无数人进入亡者荒野就没有出来过，普通百姓更是谈亡者荒野色变。然而这个世界不但有元灵功，还有炼体期高手，炼神期高手存在，甚至还有传说中能破碎虚空的破虚期高人存在。

　　沃野之川为什么会变成亡者荒野？它是怎么变成亡者荒野的？人的怨憎恨真的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吗？这是很多人都有的疑问。也因此，各国的上层建筑从来没有放弃研究亡者荒野。若是这样强大的力量可以为己所用，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因为人类永不能消失的贪欲，以造福民众为名，在这个当世唯一留存的离亡者荒野最近的城池落羽湖城中，集合四国之力建立了一个大型的训教院，这个训教院并不以教育民众为主旨，而是以研究亡者荒野，以图恢复昔日沃野之川为目的。训教院内汇集了大量研究亡者荒野变迁原因的学者智士，间或发布的天价悬赏使得一些亡命之徒趋之若鹜。

　　训教院的建立，大量冒险者的涌入，四国以民众为名的研究，吸引了天启大陆很多人的目光。世界上总是不缺乏聪明人，在有心人操作下，后著、遂济两国王室对落羽城的控制力大不如前了。

　　闲谈中时间缓缓流逝，叹息了一番人类永无止尽的贪欲，知道了寂静荒原的由来，洛洹才知道后著在而今的四国中是何等贫瘠。

　　看着商队中后著人无奈的叹息，洛洹洛风也为后著的困境叹息了半响，同情归同情，两人很有自知之明，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在两人的能力范围内。当然，此时两人都忘记自己也是后著国的一份子了。

　　暂且不提四国的事，且说洛洹洛风两人偷溜出车队，烤了只鸡正吃着香喷喷，一个人凑到两人面前。

　　“哟，两个小家伙偷偷吃什么好东西呢？”

　　正吃得开心的洛洹洛风两人被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方才还在搭篷子的商队车把式路覃。路覃今年七十，以天启大陆人均寿命一百五来说正是壮年。一路行来车把式路覃对这两个要去落羽湖城寻亲的小兄妹是又疼又怜。洛洹洛风长得都是十分可爱，嘴巴又甜，一路上一声又一声路姨喊得路覃一颗向来冷漠的心都融化了。尤其当她知道两人千里迢迢是去寻亲，常年在外的路覃就把惦记家中幼女弱子的心肠都放在了两人身上，对两人加倍疼爱。

　　洛洹大是懊恼，想不到自己两人藏到这么远的地方都被她发现了。本想掩饰掩饰，可惜且不说口中还在咀嚼的鸡肉，就是满嘴巴油也没有掩饰啊。

　　坐在洛洹旁边的洛风一脸通红，好在他吃东西向来斯文，不像洛洹满嘴巴使劲塞，弄得一脸是油，可是现在手里还有多半只鸡腿没处藏呢，偷吃被人抓了个现行，洛风只觉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洛风恨恨的瞪一眼洛洹，气恼自己本来坚定阻止的信念到后来还是被洛洹拐弯了。

　　无视洛风丢过来的大大白眼，洛洹嘿嘿囧笑两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鸡又扯掉一只腿递给路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来，路姨来尝尝，洛家独门秘方叫花鸡，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哦。”

　　路覃哭笑不得的看着洛洹油腻腻的爪子抓着的鸡腿，“你哪里找来的鸡？”

　　洛洹咬一口鸡肉，“吃嘛吃嘛，真的很好吃的。不信你问我哥。”一边说，一边用肩去撞洛风的肩。

　　洛风狠瞪洛洹一眼，看她不痒不臊的样子也是无奈，只是自己实在没有那样的厚脸皮，看着路覃望着他等他回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看着少男脸红得快滴血，路覃笑着安慰，“不用这样，商队饮食稍差，少年人忍耐不住也是常事。没什么可害羞的。”一边说着一边撕咬手中的鸡腿，吃了几大口赞道，“嗯，味道不错，小洹手艺不错嘛。”看看两人的小身板点点头，“居然能在荒原中猎到猎物，小洹的身手不错啊。”

　　洛风口干舌燥只觉无地自容，心里暗暗呻吟，『完了完了』。偷瞥一眼洛洹，却发现那厮根本没有一点愧疚不安，正吃肉吃得开心无比。洛风只觉一股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当下恨不得拖她过来狠揍一顿。

　　吐出一块骨头，洛洹满不在乎的回答，“没有啦，这个不是在荒原里抓来的。唔，是从队首车中跑出来的。”

　　路覃点头，“哦，原来是队首车中……”香喷喷的鸡肉十分可口，大口吃着吃着，路覃忽然觉得不对劲，“什么？！队首车中？！”

　　洛洹边吃边点头，“嗯嗯，我看见有只鸡从队首车里跑出来，就抓住烧来吃了。”

　　路覃手中还剩几丝鸡肉的鸡腿骨『啪』一下掉在地上：“……那只……鸡……什么样子的？”

　　洛洹想了想：“很普通吧，没什么特别。”

　　路覃放弃跟这个没什么眼力劲的人说话，视线看向一直不安的洛风：“小风？”

　　洛风踌躇半响，知道躲不过了，支支吾吾的说：“……嗯……那个……那只鸡，咳，那只鸡羽毛五彩斑斓，头上羽冠晶莹剔透……看起来……像书中的晶鸡……”

　　路覃看着地上只剩几丝肉丝的鸡骨，想到自己刚刚吃的居然是队首心爱的宠物价值万金的晶鸡，再看看兀自吃得欢乐的洛洹，顿觉咬牙切齿怒不可遏，自己担忧两人跑得太远会出事，搭好篷子水都没喝一口就出来找人，结果居然被这死妮子撺掇着吃了队首的宠物，想到队首黑漆漆的脸路覃不由一抖，当下捋起衣袖就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伙。

　　荒原中，洛洹惨叫声声，洛风耸耸肩，决定这次要坚定的不替洛洹求情。就着小火，耳边是洛浜悦耳』的惨叫伴奏，洛风斯文的吃着香喷喷的鸡腿，只觉这日子过得真是无比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