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录》本本汀

1、第一章 你怎么还不死 这是一片黑

　　这是一片黑暗，昏昏沉沉，看不见一点的光线，但是她很清醒，虽然她看不见自己，挣不开双眼，但一种感觉告诉她，这不止是梦。
　　支离破碎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之中混乱演绎，幼小的庶女，年迈的老人，狞笑的众人，哭泣的中年女子，孤立的墓碑，一幕一幕都似乎在告诉这她一个完整的故事，尽管故事的内容杂乱无章，她却很是清晰的感觉到了故事中女主角孤苦害怕绝望的心。
　　她就像被夹杂在宇宙无穷的黑洞中，意识还在无穷发散，但身体似乎已经不再存在。
　　这个故事不止演绎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秒种的事情，又似乎已经过了亿万年。
　　终于，黑暗侵蚀了她的意志，无边的痛觉慢慢涌上她的肢体。
　　在她脱离困境时，恍然望见漫天的星辰，无穷的混沌，空旷的黑暗。
　　这不得不让她想起中学时学的神秘的天体，无穷奥秘的宇宙。她不明白为何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会在她脑中时隐时现，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因为昨日睡得晚了些，所以课上打了个瞌睡，却为何陷入这似梦非梦的困境之中。
　　虽然不解，但黑暗总算是渐渐远离。
　　悉悉索索的声响渐入耳绵，低低的哭泣声，细细的交谈声，细微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刺耳的尖细低笑声。
　　这些声音，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唯独那尖细低笑声是个女孩的。
　　她不是在上课吗？
　　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却顿觉全身俱痛，不由冷汗直冒。痛得厉害，她却是下意识地紧咬着牙关，不呻吟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
　　压抑不解之余，却是有一股腥味直冲上喉间，不受控制地，血涌上口鼻，一丝压抑不住的血终是从嘴角流泻而出。
　　“啊，大夫，怎么会这样？”一个哽咽的陌生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怎么会吐血？”
　　众人似是被这声响给吸引了过来，空气一下稀薄了许多，她困难的呼吸着，满心中都是堵塞。
　　身体的不适，声音的陌生，稀薄的空气，无一不撕扯着她的不安与脾肺。
　　“夫人不必担心，这血一吐，毒性也就跟着出来，韦夫人自然也无性命之忧。”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头说，迟疑了下，又道，“不过这身子倒是不好了，需得好好看养，否则恐怕撑不了个三五年。”
　　“我可怜的孩子呦。”中年女子哀哀凄凄，语调异常凄凉。不过倒是无人理会她的悲伤，只听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想不到她的命这么硬，替我挡了死劫，却还没死。”
　　此人一开口就是恶毒语言，满心里都很是不满她还活着的这件事实。但，整个房间，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或斥责。
　　“那，韦公子，小女既然已经没事了，自当好好休养，我就先行离去了。”痴肥的中年男子忙不迭的将哭得死去活来的女子拉走，就怕她的哀戚之声会惹来男子的不快。完全没有身为一个父亲应当有的袒护和爱惜。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无论对他还是韦家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况且她现在也已经是韦家人了，她的死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躺在床上尚还存有一丝意识的她很是不明白，她究竟是做了什么缺德事，竟然有人希望她死去。
　　“你们两个留下来照看着，其他人都散了吧。”韦之君再次开口，众人俱散。
　　“卢大夫有劳了。你们随卢大夫开药单去。”
　　“是。”两个侍女也走了。
　　刚刚还满是人的房间，一下就被他给清了个干干净净。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倒好，吃了这么毒的药都死不了。我倒是佩服得很。”一双冰冷不带一点温度的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究竟怎样你才肯死。”
　　他一边说着，手一边沿着她的脸摸上她脆弱的脖子。“或许，我该一巴掌掐死你。”
　　他的话莫名阴森，寒气咧咧。她冷不防打了个冷颤，却又听他说道，“不过，你还不能死。不过意外总是很多的，你终归还是要死的。”
　　一句话，吓得她呼吸紧促。
　　她不明白他是谁，但他口中好不掩饰的杀气让她明白，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也一定是可以很容易就夺走她生命的人，是她该畏惧，避开的人。
　　她开始微微挣扎起来。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的手却是慢慢收紧，那邪魅的脸紧贴着她冰冷的脸，他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脖颈之间，轻柔的话语低响在她耳郭，“你怎么还不死？你死了，我终归还是有办法的。”说完，他倒是退了开，显然他并不打算吓毒手。
　　喉间的不适感让她低低咳嗽了起来，胸间尽是化不开的气闷。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终于让她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