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颜歌》北纪沙凉

13、生日。 少年对她说

　　夏容见着顾颜时也是有些诧异的，相反的却是顾颜太过于普通了，普通的超过了她的理解能力，她突然地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少女，眉目浅浅，温柔如花，全然不同的人，又是如何和少年走在了一起。
　　不知道变得是少年，还是她的记忆。
　　那天晚上喝多了的不是许离，不是顾颜，而是夏容，一杯一杯酒的下肚，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少年皱了眉，去夺她手里的杯子。
　　她只是笑，转过了头看顾颜，捏少女的鼻子，小颜颜，小颜颜。
　　顾颜汗，心想，这称呼，真好，亲切。
　　夏容笑的张扬，突然停下了，看着少年快要拧到一起去了的眉毛，觉得他大概是要生气了，便说，儿子，去给妈买碗醒酒汤吧。
　　他无奈的舒了口气，站起身，对顾颜说，我一会儿就回来，这女人对你有什么不轨就打电话给我。
　　顾颜很是乖巧的点头，对面的女人不高兴了，嘟着嘴嚷嚷，我还能吃了你带来的人不成。
　　许离转了身，便出去了，小小的包厢里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个，顾颜觉得有些尴尬，便拿了酒瓶埋头倒酒，倒了酒便仰头准备灌下去。却被人拦住了。
　　她惊讶，抬头，看见女人半眯着的眼角，分明的有晶亮的东西挂在那边。
　　她不明所以，慌了，急忙从旁边抽纸巾，递给她，说，你不要哭啊。
　　女人看着她手忙脚乱，咯咯地笑了，眼泪却彻底的落了下来，肆无忌惮。她说，顾颜，顾颜，我好喜欢你。
　　顾颜吓，盯着她，想起了少年走之前的话，心里大叫不好，难不成这人是同性恋？不由得后退，却被女人拽住了，靠近了她。
　　她看见女人哭的脸有些花了的脸，厚厚的妆掉了几块，露出了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轮廓。她突然想，这么美的女人又为什么要画那样的妆呢？
　　是为了遮住什么，还是为了隐藏什么。
　　她无所知，也没有打算去知晓。
　　夏容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没了声音，过了很久，终于轻启红唇，问她，你知道许离以前有一个外号吗？
　　她摇头，回答的老老实实，不知道。
　　女人坐了下去，从桌子的下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只烟，她想要制止，却被眼前的人抢了先，淡淡的一笑，我只是咬着，不点火。她说，叫魔术师，是沙其给他取的。
　　沙其沙其，顾颜的脑海中一下子蹦出了沙阳二字，疑惑的问，她和沙阳？
　　嗯，是姐弟。女人咬着烟，回答她。继而又开了口，她总是说，许离很神奇，总能给他带去很多她想不到的惊讶和快乐，就好像无所不能，待在了他的身边，便可以再也不用怕寂寞了。
　　顾颜看着女人平平淡淡的诉说，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多想，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应该是魔法师吧，又为什么叫魔术师呢。
　　女人突然笑了，眉眼温柔，轻轻地回答她，因为魔法师可以不必为那些神奇的事做多少的努力，而魔术师却不行。她顿了顿看向她，极其的认真，她说，魔术师要为了一个魔术花上很多很多的心血，可能受了伤，也可能无数次的失败，才能给他的观众带去惊讶和快乐。可是又有多少人会去在意那些不在人前的他们呢。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听她的话，女人唇角弯弯，问她，你呢？顾颜，你会在意吗？
　　她愣了愣，不知道怎样回答，只能任女人的目光留在身上，感觉心口很闷，闷的难受。
　　夏容将脸凑近她，她下意识的要躲开，却动不了，女人身上的酒气传到她的鼻子里，更加的难受，却突然听见了她的声音，说的是，顾颜，你希望他成为你一个人的魔术师吗？
　　你希望吗？顾颜。可以希望吗，顾颜。

　　许离回来时夏容已经把原先咬在嘴里的烟丢在了地上，看着少年似笑非笑，待少年走进了，把醒酒汤放在了她面前，方才开口，我家孩子就是听话。
　　许离耸耸肩，那是必须的。
　　女人一口一口的喝着汤，一会儿，碗见了底，露出青色的花的图案来，她抹了抹嘴，看向少年，笑的温柔，谢谢。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少作践自己。他平铺直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让人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夏容煞有介事的点头，谨遵儿子教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待在里面听不见外面的丝毫嘈杂声，顾颜微眯着眼睛听身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话的声音，过了很久，开口问，你们真是母子？
　　两个刚才还在斗嘴斗的很欢的人突然都停止了说话，用着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她，夏容凑近了，使劲的捏她的鼻子，小颜颜，你好可爱啊，我要爱死你了怎么办啊？
　　她不满，瞪圆了眼睛看少年，少年委屈，关我毛事啊？你瞪我干嘛呀？
　　夏容难得的认认真真跟她解释了一番，其实也就8个字，这货是我的好基友.
　　顾颜欲哭无泪，想她一世英名就这样被毁了。
　　时钟指向11点，许离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动得动了起来，回头想跟夏容道别，却看见女人张开了嘴，声音很大，她喊，许离，生日快乐。
　　顾颜愣住了，少年亦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左手，温温和和的说，夏容，你也生日快乐。
　　女人嫣然一笑，眼睛明明亮亮，睁得很大很大，她看着少年与被少年牵着的少女离去的身影，伸出手捂住了嘴，慢慢的蹲下去，她说，夏容，夏容，不要哭，不要哭。
　　是喜欢着少年的，大概被喜欢着的人也是知道的，只是两个人终究相差了五年的时间，或许有些人能够跨越这个五年，下个五年，可是她却不可以，因为生错了地点，便永远不可能以其他的姿态出现在少年的身边。
　　也之所以，那一遍又一遍的轻唤，儿子，二字，是喊给许离听，亦是喊给自己听。还好他们生在了同一天，便成了慰藉。

　　酒吧出去一截便是一个长长的下坡，下坡高出底下的石子地面很多。顾颜本没有喝多少酒，却出奇的闷得难受，便站在了坡道边上高出坡道的地方，风灌入了身子，凉凉的，舒服的很，也清醒了很多。
　　许离站在下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待会儿摔下去见马克思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满脑子都是夏容留给她的话，也没有心思再与少年贫嘴，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开了口问他，今天是你生日？
　　他点头，看着她。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顾颜小声的抱怨。
　　少年嘴角上扬，你现在知道了，准备送什么礼物给我？
　　她没吱声，心想着现在能有什么送你。只是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前走，少年走的地方离她很近，她能看见他被风吹散了的头发以及弯曲的眼角，她突然想起了女人的话，你希望他成为你一个人的魔术师吗？
　　她正想问他什么，却感觉身体一歪，随即看见了少年紧张的面容，她微微的开口，声音里灌入了风，模糊不堪，她问他，我可以希望吗？
　　少年抱着她重重的摔在了坡道下的石子小路上，她感觉手心一热，低下头，便看见少年出了很多血很多血的手臂，眼角一下子湿润了，她带着哭腔，说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许离看着她笑，伸出另一只手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温和和，一点也不疼。
　　她抽泣着，吼他，不疼你个毛。然后视线模糊了，只能一句一个对不起的道着歉，不知所措。
　　顾颜不是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情绪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崩溃，前一秒可能还在认认真真的思索着什么，下一秒便可能坠入万劫不复。只是一切来的还是快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血顺着少年的手臂和腿部流出，地面很快被染红了，她慌张的掏手机，却被少年阻止了，她木讷的看着身边的人，机械的张口，许离，我好害怕。
　　就像那个时候倒在身边的北北一样，她看着身边的少女却无能为力，只能不停地哭，不停地哭，然后少年的那只腿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奔跑行走了，她也只能说，北北，对不起，对不起。
　　她是罪恶的人，她一直知道。
　　许离半坐起来，对她说，颜顾，帮我把衬衫脱下来。她没反应过来，少年的神色认真，又重复了一遍，她方才僵硬的伸手，动作很缓慢，她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她紧咬着嘴唇，想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像这便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她用许离的褐色的衬衫替他包扎了伤口，动作笨拙，少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眼角的弧度很柔和。
　　顾颜抬起了头，他们的距离很近，近的她能看见少年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面颊，慌乱，满脸泪痕。
　　她笑自己，顾颜，你除了会哭还会什么。
　　然后抬起头，问他，还疼吗？
　　许离看了看还在不停的流着血的伤口，反问她，我说从一开始就一点也不疼你信吗？
　　她老老实实的摇头，少年苦涩的笑着，轻轻地抱着她，他说，顾颜，你忘了我的生日礼物了。
　　顾颜有些恼，想挣脱他，带他去医院。却被少年禁锢的更紧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温热热的呼吸打在颈部，少年对她说，顾颜，把颜顾送给我吧，我最喜欢最喜欢的颜顾。

作者有话说

　　加油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