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的起舞》薇若妮

4、不能重回的温暖

　　晚饭结束后，卓羲和张晋寰都喝得有点迷糊了，卓羲眯着一双桃花眼大着舌头对张晋寰说，“兄弟，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嘉颖就是我和筱默的一块心病。她要是有什么不用痛快，我和嘉颖觉都睡不好，现在你能把她接手去，我们真的是太高兴了，你可一定得得对她好，她脾气不好，你就让着，她心情不好，你就劝着，她有什么不乐意了，你就陪疯装傻带取乐。不管怎么着，我这把人给你了，你要是给我弄萎靡了，我和筱默第一个不答应。”一边还很自以为得意地使劲拍张晋寰的肩膀。我和筱默在一旁还得特纠结，我怎么觉得我今天一出来就被卓羲给卖了，自己还是最后数钱的。
　　张晋寰估计也喝糊涂了，红着一张小粉脸，大力地拍着胸脯说“你就放心吧，你的人我什么时候含糊过，怎么也要给她伺候舒服了，她有一点不满意，我倒贴钱还不行么？”
　　这哥俩好一同默契的大笑。
　　我悄悄拉过筱默“我怎么觉得这人，以前的职业动向这么不明确啊，该不会是什么特殊性质的吧？怎么一喝完，行话说得这么顺溜啊？你老公这是我给找工作呢，还是嫁女呢？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我怎么他了？”
　　“喝多了呗，你理他呢。张晋寰人家可是一归国小老板，他们在一起就这样，十几年的兄弟了，能剩下几个这么贫嘴的，也不容易。”
　　我正兴致勃勃地想打听点小道消息，手机响了，我走到一边“喂？”

　　“嘉颖，是我。你还在吃饭呢？”程莹莹声音挺闹腾的。
　　“没呢，吃完出来了，什么事啊？”我心突然开始砰砰直跳，别扭地意识到她打电话的原因。
　　“我哥今晚在我这呢，就我和苏薇，我们仨，你要不也来坐坐？”
　　“我这才出来，还没散呢。改天.......”我这话还没说完，电话换了一个人。 “嘉颖？是我。”低沉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嗯，你回来了？”我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立马背打得笔直。
　　“对，现在你能过来吗？很久不见了，我这次也不会呆很久，见见面好吗？”
　　“我......”想拒绝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字不成句，不知道从何说起。
　　每次遇到郑庭渝，我都是这样轻易就被他破功，无论我要拒绝的理由，想得是有多么理直气壮，滴水不漏，结果他只用轻声问一句，“好不好？”我就彻底歇菜了。
　　况且全国都知道，是我喜欢他，喜欢得嗷嗷叫，又不是他暗恋我，我哪有时间在他面前装圣女，一召唤还不得“得得地”就欢快地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想着要控制住的时候，电话那端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似乎换了个位置，声音更加清晰而温柔地传来“嘉颖，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
　　话说打蛇要打七寸，我想，郑庭渝闭着眼睛都知道我的七寸在哪里，一下手就是黑手。
　　“我挺好的。”不由自主得摸了摸右手小指上还没有平复的指痕，心里卷过一阵阵寂寞的风。被他声音洗礼的耳朵，后遗症很强，心脏一点点有些被收紧，呼吸里带着一种熟悉而遥远的钝痛。我不由自主抓紧了自己的衣领，这是我下意识紧张的小动作。
　　“那好，我们都在莹莹的咖啡店里，你在哪里？要我来接你吗？”他甚至没有给我时间去犹豫，笃定了我一定会在他的召唤下现身的。
　　“我自己走过来，刚刚散了饭局，坐车犯困。”
　　“那好的，你小心一点，天气凉了，记得把围脖带上，”他依然细心地叮嘱，“自己要爱护身体........”
　　我没有等他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
　　还是那些成腔滥调，还是那些故作姿态的理解和关心。以前，我为了这只言片语，下的了上刀山，下油锅的决心，付出过和众人蔑视眼光背水一战的勇气。可是现在~~
　　既然已再清楚不过，自己也没有必要折磨自己了。任谁看这些语气，都不过一番客气而已，曾经也是自己赋予了那些客套话背后，那么多的含意。

　　我紧了紧厚厚的大衣，给筱默和卓羲打了个招呼，这时的张晋寰和韩卓羲已经认不出我究竟是谁了，筱默没时间细问我，挥挥手算道别，我快速转身招来一的士。

　　“师傅，柔时软光咖啡厅。”

　　刚刚下车，电话不失时机地响起来“你到了吗？”
　　'“到了。”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见橘黄的灯光柔柔一片洒在我常坐的位置上，灯光在窗子上，映照出他清晰的轮廓，欣长的背影，俊朗的面容，优雅的笑容，谦和的气质，他看起来还是像王子一样，举手投足间都是居高临下的贵族气息，只有嘴角时隐时现的一丝不屑，才暴露出他骨子里那份特别的桀骜不驯与玩世不恭。那时，这样的极大反差的人格魅力，让我沉迷也让我痛苦，在我们那个鸟不拉屎的大学，这样一个人，会让所有的女生几乎拼尽全力去捧着他，去崇拜他，对着他顶礼膜拜，真的是很，不奇怪的事。
　　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这样一尘不染的笑着的男生，我是该庆幸我当年的眼光，还是感叹生活际遇的不公平？
　　远远望着这个我喜欢了四年，暗恋了七年的人，我突然觉得，其实我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他，不管他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准备好我的心情，我就能把自己弄得一片混乱。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自己是会这么，可以随时随刻地卑微。
　　我刚刚握着门把的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收回来，电话再次响起来“嘉颖，你还没有到么？”
　　“没有刚刚司机没有零钱，找了好半天，我进来了。”挂上电话，狠狠心，微微一用力，推门进去。

　　一进去，郑庭渝就微笑着向我走来，伸手自然地取走我的包和大衣，替我挂好，“外面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口气熟悉并且坦荡，就好像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我和他之间是最亲密的恋人，甜蜜得仿佛分开不过几小时，而不是整整七年一样。
　　我转过身去“莹莹呢？苏薇不是也来了么？在哪里？”我一边向里面走一边问。
　　苏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嘉颖！你来啦，快来看我酿造的巧克力朗姆加黑加仑。”一边说，一边看着我身后的郑庭渝悄悄对我眨眼睛。
　　我当做不知道，径直走进厨房，拿起一杯就喝“嗯，味道有点甜。”
　　程莹莹笑得贼兮兮地看看我，“是你心里甜吧，你那杯加的可是咖啡因哦，怎么一看我哥，喝什么都一个味儿？心花怒放的是不是？”一边说一边碰碰我。
　　我狠狠刺儿了她一眼，“肖晨呢？嘛去了？”
　　“他加班嘛。”说到肖晨，莹莹脸色就开始有些微微地不自然。不等我插话，她拉过我“嘉颖，我哥今天这可是刚刚下飞机，一来我这就说要给你打电话，搞不好专门回来和你一了前缘的。”
　　正说着，郑庭渝笑着探身进来，“你们在做什么？”回头看见我正端着一杯酒，“嘉颖，你酒精过敏，少喝一点。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不由分说，拖着我出去。
　　这双拉着我的手，依然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