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记事》祁怜

26、第二十三章 莫亚的身份

　　是夜，邓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桌子上放了两个杯子，邓格大魔法师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招待贵客时会把自己珍藏的精灵之水拿出来。精灵之水是风之精灵精心酿造的茶水，每年只在冬末春初出产，精灵之水入口甘醇，带有甜甜的味道，闻上去有种淡淡的花香，飘溢在空中，香满千里。

　　邓格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差不多该来了吧。这么想着，房门便被推了开来，邓格忙站起身，整整上衣，双手合十，单膝下跪，十分恭敬：“哈奇帝国圣地路撒赏金工会会长，大魔法师——邓格•歇尔拜见哈奇帝国第三王子殿下。”

　　才一进门就那么大礼，让一位大魔法师跪在自己面前，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熟悉的人，莫亚顿时皱了皱眉，扶起跪着的邓格说道：“邓格爷爷，您干吗行那么大礼？明知道我最怕这个了，什么王子啊，殿下的，听着别扭。”说完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瞥一眼瞄到桌上的杯子，不客气地说：“哇，是精灵之水吗？好久没喝到了，邓格爷爷真坏啊，明知道就连王宫里也缺这种极品，一个人享受！”

　　“什么话，我说莫亚殿下啊，你好歹也是殿下，瞧你那坐相，有失王家风范啊！”邓格拿出珍藏的佳品，莫亚倒了杯在自己的杯子中，先闻其香，然后微呷一小口，不禁露出微笑，真是美味啊！

　　“美味啊，邓格爷爷，怎么您叫我来就是喝这个的？”

　　“臭小子，还和我装蒜，说，跑出王宫做什么！你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吗？大陆上明里暗里要找你的人多着呢！”

　　“唉，”莫亚叹了口气，就知道凭邓格的身份不用一天就可以知道王都发生了什么变化，纵使他身处极为遥远的边境，都怪自己之前没有掩饰好，让这老狐狸看出来了：“邓格爷爷，您也知道的拉，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什么继承人，老头子不知道搞什么鬼，王位什么的留给大哥坐就可以了，再不行也可以传给最受宠的小弟，我这个不上不下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呢！”

　　“所以你就逃了！”邓格深知莫亚脾气，不禁对他吹胡子瞪眼，亏他当初还觉得眼前的少年是个可造之才，聪明又内敛，这么这回就糊涂了。

　　“能不逃吗？我本来就不适合那，到处都是规矩规矩的，反正王宫里有我没我都一样。”话语中难掩一种莫名的悲哀。

　　“莫亚，你真这么想？”邓格看着莫亚说道：“你不明白你父皇之所以将你也安排成为继承人的原因吗？”

　　“不就是为了表示他对我母亲的爱以及愧疚吗？真是的，早八百年前不来补偿，明知道我不喜欢进宫还安排这样的事，这算哪门子的补偿！”莫亚的母亲是一个游吟诗人的女儿，从小就能歌善舞，一把七弦琴能奏出世间奇乐，也因为这样所以让外出的哈奇王发现，于是理所当然被接进王宫成了第三皇妃，虽是第三实际上的地位却连个下人也不如，谁让他母亲不是出身富贵也没什么心计，在那个本来就是是非非的深宫里渐渐走上了绝路，没有少女的天真与活泼，也没有少妇的幸福与快乐，莫亚从很小的时候对母亲的印象就极为模糊，苍白的女人，是他对母亲仅有的印象一直到他母亲去世，他对自己的母亲才有了新的认识——身上有很浓的药水味……

　　莫亚不恨自己的父皇，因为这样的背景使他小时候可以比其他王子更加自由，接触到更多的东西，他也不恨自己的母亲，因为在他什么也不懂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而当他想懂的时候自己的天赋异能让他成了众人宠爱的对象，除了其他的皇妃和自己的兄弟外。

　　“又装糊涂，你父皇会是做这种事的人吗？”邓格叹了口气，这个三王子啊，就是不肯面对已成的事实。

　　“好吧好吧，我承认不可能”莫亚耸耸肩，无所谓的笑笑，另一个不恨父皇的原因是他的父皇真的是个狠角色，好象什么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在处理女人的问题上很有问题，但处理政事却英明果断，从小他就看着自己的父皇威武的形象，哈奇帝国要不是有他，人民早就受苦受难了。他承认他那老头子这个举动一定别有用意，不过那关他什么事，别人要怎么做是别人的权利，自己想不想接受是自己的权利。

　　“那还不回去！”略带责备的语气，让莫亚吃惊：“怎么了？王都出事了？”就知道，老头子又要搞什么鬼。

　　“你不知道吧，你父皇的身体近来是每况愈下，我一知道他立了继承人就知道他要不行了，你那些兄弟，你也知道，各个都不怎么样，帝国交到他们手里迟早完蛋，尤其现在另一边的伊里兹教会又蠢蠢欲动，西方又传来关于雷迪王朝的消息，再加上……”似有隐讳，邓格没有明说。

　　“再加上什么？法那什想清楚了决定要取哈奇而代之？”看上去是随意的一说，实际上却正中要害。虽然光明神殿表面上是辅佐哈奇帝国的，但实际上因为实力比帝国强大，又加上夙敌伊里兹教会在西边雷迪王朝地域的独大，法那什早就有心想代替哈奇王来支配帝国，近几年由于哈奇王的身体情况法那什更是无法无天，早已经在暗地里拉拢了一批实力不小的官员，当然这些都是抬面下的事，表面上，法那什仍是众人景仰的光明神殿教主，大陆上最有名的大魔法师，而他的父皇也不是什么剩油的灯，双方互相利用，尽量不撕破脸。不过这些尔虞我诈、皇权争夺都不管他的事，至少莫亚是这么想的，可是命运不会让他逃离。

　　“你知道！”邓格惊呼，打量莫亚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深邃，果然是他看中的少年，不过：“既然知道你还逃！你那个哥哥天生太过温和，根本不适合权利斗争，别人说什么他都信，而四王子又恃才傲物，以为有两下子，加上众人对他追星拱月的，从小倍受宠爱，不会变通，只听自己想听的，如果让他继承王位，小人当道啊！”邓格跟莫亚分析现在的形式，试图让莫亚回宫。

　　“那又怎么样？邓格爷爷那是宫里的事，从我出来后就没打算管，如果老头子抓到我我就回宫，抓不到我我继续逍遥，管理国家的事太过重大我没本事扛。”断然拒绝，不给邓格一丝劝说的余地。

　　“唉，如果是这样，那大陆上又要有得闹了……”轻声哀叹，邓格自知没办法劝服这个脾气其实很倔的王子。如果二王子不是失踪的话，也许现在想要逍遥的人可以继续逍遥，这重任也不必挨到眼前这少年身上，只可惜，最适合的人选在很久以前就下落不明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莫亚继承王位，几个王子中数来数去只有他最适合，聪明不外露，不会恃才傲物又因为长期流浪在外知道人民疾苦，这样适合的继承人上哪去找！打定主意，邓格露出慈祥的笑容问道：“莫亚，你父皇还不知道你来了吧？”

　　“呵呵……”尴尬地回笑，就知道是只老狐狸，该来的终归要来，莫亚回道：“邓格爷爷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只要你不把我的行踪透露，我都答应。”愿光之女神保佑，千万别是什么很糟糕的条件。

　　“好说好说，你也知道我不理什么政事，也没兴趣打小报告，既然你主动要求我也就直接说了，呵呵，我要你去梅拉卡里学习四年一直到毕业为止。这样我可以保你四年悠闲无事地过日子。”开出诱人的条件，邓格知道莫亚一定会答应。

　　“你确定我只要去了那里你就保我平安无事？老头子问起来怎么办？还有我的身份杰莱特校长不会不知道的。我不想惹太多麻烦。”

　　“安心拉，我以光之女神的名义发誓，好了夜深了，你也可以回去了明天一早就和你那三个朋友一起起程，赶在12月进梅拉卡里知道了嘛。”没有给莫亚回答的余地，邓格就擅自替他做了决定。（这个王子做的还真窝囊……）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法拒绝，至少有四年太平日子过了，不过话说回来，一向都不怎么理政事，逃官逃到边境的邓格爷爷怎么对王都的事那么清楚。”话语中透着嘲笑，嘲笑邓格不小心表露了“真心”。

　　像是被电到一般，邓格露了一抹苦笑，果然是莫亚王子啊，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原来一早就知道自己来边境不是出于真心。“咳咳！记的明天要去梅拉卡里！”邓格尴尬地说，一直到莫亚走到门口才不忘再叮嘱一句：“跟你同行的女孩都不简单吧，好好把握哦！”邓格的本意是让莫亚好好把握机会，争取为自己将来继承王位做准备，因为他有预感这三个女孩对莫亚的将来有很大影响，但在莫亚听来邓格的话像是在说让他把握机会追到其中一个，这是什么话！莫亚暗笑，俊脸上不知为何有些滚烫。

　　等到莫亚出去，邓格才坐回自己座位上，喝了口精灵之水，对着黑夜自言自语：“奥尔诺华兄，我能帮的就帮到这了，剩下的要看你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