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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三生三世梦魂惊 天地间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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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一片混沌,黑暗主宰着世间,四处妖孽丛生,群魔乱舞。
“战!”一个女子的声音惊破尘埃,似从世界的最深处传来。
那被叫做战的银衣神将忍不住回头,寻找女子的眼眸。
战手挥银枪,死在它手上的妖魔鬼怪一片一片,但新的敌人却一波一波涌来,男子睥睨一切的双眼里也不禁一片悲戚。
一声婴儿的啼哭刺穿杀伐之声,女子怀里的襁褓被打落在地,女子保护不了怀里的孩子,凄厉地喊了一声,“战!堕入凡间轮回道,便只得来世再见,来世,你一定要记得我!”
女子横刀自刎,倒地而死。
战像疯了一样杀敌,眼睛却始终望着女子倒地的方向,直到眼睛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全是水雾,失去了女子的身影。
男子的银甲上开满血花,凄婉哀厉,男子直杀到昏天黑地,精疲力尽,在倒下前的一刻,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天地喊道,“生生世世,不论上天入地,我都要找到你,我绝不会忘记你!”
碧波之上,一舟轻飏,荡漾于青山绿水之间,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在船头拨弄琴弦,清商之音,声声入心,在青山环绕之间回荡。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以箫声相和,悠悠走到船头。
正奏到高潮叠起,琴声萧意缠绕难分之时,女子猝不及防间,一剑刺进男子心口,男子竟然笑了,艰难而落寞地道,“原来只有我记得你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说罢便忍着巨痛,往后仰去,把剑褪出体外,仰面坠入水中,血花溅到那女子的一刹那,天旋地转,似有什么从遥远的时空而来,把女子贯穿,她突然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痛彻心扉的大喊,“战!”
男子被水吞没的一刹那,天地顿时被黑暗填满,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使萧非然猛然惊醒,刷地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可是这场梦也太离奇太逼真了,连萧非然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真的就是梦中的战,恍惚中也开始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轮回转世之说,是不是因为机缘到了,才叫自己想起来。
方这么想了想,萧非然便不由自己嘲笑自己的荒唐,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一个乡村姑娘模样的女子进了来,当萧非然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吃惊得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怔怔地,不知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因为这个女子和萧非然梦中,叫他“战”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萧非然就这样愣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一种对生命的恐惧感,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许多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原就有很多离奇的事情,没有人能解释的清楚,信与不信各有之,平日里的萧非然嘻嘻哈哈的,从小又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能长大成人,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人定胜天,对一些命运啊神鬼啊的从来不相信,可是今天,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离奇的事情,不禁有些动摇,或许真的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存在,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天理循环,轮回转世,可是他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他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姑娘,你,认识我吗?”
那姑娘笑道,“不认识啊,我和爷爷在路边偶然看公子晕在路边才将公子救起的。难道公子认识我?”
萧非然的心安了一些,又忍不住寻思道,“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也许是她救我是我迷迷糊糊地见过她两眼才会梦到她的吧。”
然后便道,“哦,不认识,只是觉得姑娘有些面善而已,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那姑娘道,“我叫边采浪,我爷爷原来是江湖上的一个刀客,后来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才隐居在这片树林里,搭了这座小木屋,采浪爹娘死得早,跟爷爷相依为命。”
萧非然道,“难怪看姑娘的气质不像是一般的女子。”
那女子一笑道,“公子看采浪哪里不像一般女子了?”
萧非然道,“姑娘见到我这个陌生人,全无忸怩之态,举止大方自若,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那姑娘又一笑道,“公子倒是很善于观察别人,眼睛很毒嘛,可能因为采浪自幼随爷爷习武,多少有些江湖人的习气,倒是少了些女孩子家的腼腆羞涩吧。”
萧非然道,“这倒不是,我倒是更喜欢大方些的女孩子。”
那女子又笑了笑,故意岔开话题,道,“对了,公子你又如何称呼呢?”
萧非然道,“我叫萧非然。”
边采浪笑着点点头,然后打开桌上的一个竹篮子,端出一碗粥,道,“我早做好了的,但不知你什么时候醒,便放在篮子里,叫它少散些热气,好在还没凉透,你快喝了它吧,好恢复些元气。”
萧非然笑着点点头,结果粥碗,喝起粥来。
女子坐在一旁,忍不住道,“恕采浪冒昧,采浪很想知道公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弄成这样,采浪和爷爷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带着些酒气,但不是很重,可是你血流极快,像是刚刚跑动过猛,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脉有郁象,很是狼狈,莫非公子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知可有什么帮的上忙的?”
萧非然苦笑了一下,想了想道,“不能算是遇到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了,没有人能帮我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行,只是觉得很难过,从来没有过的难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知道怎么排遣,才会大半夜的在街上狂奔,叫姑娘见笑了。”
边采浪道,“那么跑过了,可好些了?”
萧非然摇摇头道,“心还是痛的,难过还是难过的,可是发泄了一阵,头脑清醒了,现在觉得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也是强求不得的吧,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只希望不要给她给别人,给自己过多的困扰吧。”
边采浪笑道,“采浪也不想打听公子太多的私事,只要公子的心情能够好起来就好了。”
正在这时一个老者走了进来,见到萧非然坐了起来,爽朗地笑道,“小伙子,你醒啦,采浪啊,看来你的医术又有长进啊。”
萧非然道,“原来边姑娘是位大夫啊。”
边采浪道,“不是不是,只是我祖孙两为了谋生,爷爷砍柴打猎,我只得从小采些蘑菇草药一类的拿去卖,久而久之对草药有些研究,又经常跟药店掌柜和一些医馆的郎中有接触,经常向他们请教些医理,学了些皮毛罢了,当大夫还是不够,可是怕闹出人命的。”
那老者笑道,“我这丫头啊,为人可谦虚了!”
边采浪道,“爷爷,哪有你这样夸自己孙女的!”
老者道,“罢了罢了,他身子还有些虚,天又黑透了,咱让他早些休息吧,明天再给这小子好好补补。”
萧非然看着老者的脾气很合他的胃口,颇有些亲切之感,半开玩笑地道,“那我这小子可等着您老人家的补了,您可不能糊弄我这小子啊!”
老者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到不吃亏,放心吧,明老头子好好给你打点野味去,绝亏不了你的嘴!”说完便领着孙女回了各自的房间。
萧非然躺的地方是祖孙二人平时放杂物的房间,但是并不杂乱,收拾得很是整齐舒适,萧非然心道,“这祖孙两人倒是真好。”便枕着胳膊又躺了下去。
一直到星月满天,萧非然也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尹可瑷的那些话,中间夹杂着他们俩这几天的遭遇,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的脑子里时而出现两个人一起在星空下追逐玩闹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画面,时而浮现出两个人在荒山上抱在一起,自己为她挡住毒蝶时,两个人生死相依的情景;时而他仿佛看见了尹可瑷睡着时翘起的睫毛和甜甜的微笑,时而又看到她满脸怒容,脸蛋红红的样子。他们一起帮助叶青竹和殷慕繁,一起对付刘楚彦,他还想起了尹可瑷跌倒水里那次,他有多着急。
可是想着想着这些,就会突然冒出那些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讨厌他,我真希望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就是个混蛋!”但是他又会突然想起在山洞里尹可瑷冒死抱住他和他同生共死,但是想到她为了她阿叔的失踪,可以出手打自己,对自己怒目相向,他虽然理解她的心情,可同时也不禁觉得这说明他在她的心目中并没有多重要,最起码没有她在自己心目中那样重要,更没有尹涉寒在她心目中重要,更何况她说得对,他们只认识了几天,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可是两人之间美好的记忆又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演,让他静不下心来。
他的心里不停再问,“可瑷,你真的不喜欢吗?是我萧非然太自作多情了吧?是不是如果我能埋藏下这份心意,对你更好些呢,这样我们至少还是朋友,我还可以继续保护你,陪你找到你阿叔,你的心里至少还有一个‘哥们儿’萧非然。”
他又不禁对这窗外的月光喃喃地道,“娘,扬儿到现在才能明白您当时的感受,明明会心痛,明明知道不应该再想着一个人,可是怎么也放不下,可是娘,您是不是也希望扬儿可以坚强起来,可以比您坚强,更何况她和爹不一样,她没有伤害我,是孩儿自己自作多情,或许趁早不要这样想,对大家都是最好的。”
可是他还是拿出了那块石头,那个‘可瑷’,看着那个笑脸,他傻傻地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扔,道,“我会用最大的努力把你的正主从我这颗心里放掉,让她自由,可是,还是留着你吧,不能留在心里,至少留个纪念吧。”
他的心实在是太乱了,直到深夜还是不曾成眠,实在烦乱,最终还是起了身到院子里走了走。
院子里的月光洒了一地,皎洁透明,照得他的心仿佛也透明了,空空的,他的房间就在边姑娘隔壁,这一出来,他正在月光下静静思索,突然听到边姑娘的房间有动静,有很小声的“不要死,不要”的声音,便走了过去,哪知刚走过去,便听到边采浪凄厉的叫声,“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