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余悸未平遇故人 ...
-
萧非然背着昏迷的尹可瑷一刻不停地跑着,他提足真气,跑了一个多时辰才跑到往纳兰府方向去的路上能经过的最近的镇子,寻常人慢慢走的话恐怕要走上一天半宿的。
镇上一片宁静,深夜的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酒楼客栈也都关了门,可是萧非然不能让昏迷不醒的尹可瑷露宿街头,他不知道可瑷是怎么了,只是看着她额头上莹绿色的图案忽明忽暗,觉得很是诡异,他必须要尽快弄清可瑷是怎么了,尽快让她得到休息,于是也不再管许多,踹开了一家客栈的大门,叫道,“掌柜的!”
睡在大堂里守夜的店小二突然被吵醒,心情糟得很,睡眼惺忪地起了来,极不耐烦地道,“什么人啊,吵什么吵啊,客人都在睡觉呢!”
萧非然道,“给我找间上房!”
小二道,“嘿,你这人,还挺横,打烊了知不知道啊,要投宿不知道赶早,嚷嚷什么啊!”
萧非然的心情也糟到了极点,身上还有伤,重要的是可瑷情况不明,他心急如焚,再也没心情讲什么道理,拔出剑指向小二,道,“快点!”
小二一看这阵势,睡意全无,惹不起啊,认倒霉吧,立刻改了嘴脸,点头哈腰地领着萧非然上了楼,萧非然小心地把可瑷放到了床上,小二正要出门,萧非然喊了声,“站住!”
小二立刻站了住,小心翼翼地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萧非然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房钱,不够的话再管我要。”
小二揣了银子连连答好,也没了怨气,高高兴兴下楼睡觉去了。
萧非然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可瑷,想起她刚才不顾一切地抱住自己,心里一阵温暖,脸上不禁浮起一个温柔而无奈的笑容,他端起可瑷的手腕,搭在脉上,江湖中人终日在刀尖上打滚,都是半个大夫,更何况萧非然还和神医苏真卿相交匪浅,但是,他把了半天脉,始终也看不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可是可瑷就是昏迷不醒,他试着为可瑷度真气进去,可是竟然度不进去,他百般焦急,就是一筹莫展,最后只能在床边守着可瑷,毫无其他办法。清晨的时候,他实在是熬不住了,不知不觉间便着了,没有注意,倒在了可瑷身上,没多久,可瑷竟然自然地转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一睁眼便见到萧非然趴在自己身上,不觉莞尔一笑,随手揪住萧非然的耳朵,刚一用力,萧非然便醒了,惊叫道,“可瑷!”
可瑷哈哈笑道,“我在这里啊,怎么了?”
萧非然见她竟然醒了,而且还精神百倍,不禁喜上眉梢,一下子站了起来,笑道,“你没事啦?有没有那不舒服啊?”刚说完,只觉胸口一疼,一阵踉跄,昨晚他只关心可瑷的安危,虽然身受重伤却丝毫不觉得疼,此时见可瑷醒来,方觉脏腑间疼得厉害,而且身上尽是被恶虫叮咬的小伤口,到处作痛,脸上还有不少小红点,尹可瑷见他这样竟然不禁有些心疼,收了玩笑的意思,关切道,“你没事吧?”
萧非然脸上张扬起明朗的笑容,“我哪有那么脆弱啊,没事,你到底是怎么了,昨天你突然一阵发狂了似的,一股强大的力量震伤了那些人和那些破虫子,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怎么也不能让你醒过来,怎么现在就自己醒了啊?”
尹可瑷也是一片茫然,“我不知道啊,对了,难道是我把那些人都震死了吗?”
萧非然笑道,“你要有那么厉害,我不也得死了吗?”
尹可瑷道,“那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萧非然的脸色微微一变,道,“轮回里的一个头领来了,他们的上头似乎不想让我们死。”
尹可瑷道,“为什么?”
萧非然道,“不知道,只不过,其中一个头领是我的一个故人。”
尹可瑷惊道,“你的故人?你竟认识轮回里的人!”
萧非然道,“他曾经收养过我一段时间,小的时候我曾经跟着他的班子卖艺,我只以为他是个人贩子,没想到他竟是轮回的人。”
尹可瑷道,“这事情太奇怪了。”
萧非然道,“是很奇怪,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搞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尹世叔一定不在他们手里。”
尹可瑷道,“何以见得?”
萧非然道,“他们之所以抓我们,定然是想要通过我们抓到你阿叔,否则他们定会带我们去见你阿叔,无论他们想怎么对你阿叔,有我们做把柄都有利得多,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上头为什么又让他们放了咱们,轮回势力庞大,耳目众多,而且其中必定不乏能人智者,我想他们一定是通过白姑姑和唐门的动静察觉到了你阿叔的行踪,但是并没有抓到他,毕竟你阿叔绝不是泛泛之辈,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轮回里最顶尖的杀手,如今即便少了一半内力也绝不会轻易被那些小辈抓到。”
尹可瑷道,“等等,什么叫少了一半内力?”
萧非然坦然地道,“你阿叔为了救我同时让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所以传了一半的内力给我。”
尹可瑷一愣,没有说什么,只道,“我饿了,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萧非然点点头,两个人便下了楼去。
清晨的客栈大堂客人很少,只有一两个吃早点的人,晨光照进店来,清新宁静而充满朝气,萧非然和尹可瑷点了几盘小菜两碗清粥,静静地吃着。
正在这时只听一个老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臭小子!”
萧非然和尹可瑷同时抬头,只见一个老者站在楼上的走廊上,竟是魏鸿虎!
萧非然来了笑意,大声打起了招呼,“老禽兽!你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小二和掌柜听得直皱眉,魏鸿虎却完全不以为意,兴高采烈地从楼上奔下来,拍着萧非然的肩膀道,“看来老夫还真是跟你这小子有缘,总是能碰到你,你和这小丫头干什么来了?难道是私奔?”
尹可瑷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知道这家伙为老不尊,没个正形,也不忌讳,怒道“老家伙,你说什么呢!”
魏鸿虎道,“那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萧非然道,“抚养可瑷长大的阿叔昨天离开可瑷走了,我是陪可瑷出来找的。”
魏鸿虎道,“噢,这样啊,为什么走啊?”
萧非然道,“就是不知道啊,所以才着急出来找,要是交代好了也就不会出来找了是吧?”
魏鸿虎道,“啊,会不会是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走丢了找不到家了啊?”
尹可瑷气得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道,“你脑子才不好使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啊!”
魏鸿虎道,“小姑娘动什么气啊,老头子我有的时候脑子是不太好使。”
萧非然笑道,“看得出来啊,老禽兽,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阿叔还挺年轻的,不过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找到的,既然这么有缘分在这里碰到了你,咱们三个正好叙叙旧,中午我请你吃顿好的,再去买几坛子好酒,我们一醉方休!”
魏鸿虎道,“好啊,这个好,哎,不过臭小子,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疙瘩啊,说着便拉过萧非然的手腕道,“你受伤了?招式还很阴毒,什么人啊?”
萧非然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昨天夜里在山上莫名其妙地就和一帮人打了起来,他们放虫子出来咬人,我就成这样了。”
魏鸿虎道,“哎,那这姑娘怎么没事啊?”
萧非然一愣,窘迫地笑了笑,心虚地道,“她一个姑娘家,我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破了相嘛。”
魏鸿虎狡黠地笑了笑道,“不对,臭小子,你这么保护这丫头,弄得满脸包,这丫头却毫发无伤,你不会看上这丫头了?”
萧非然不知道尹可瑷怎么看自己,一阵难堪,赶忙道,“你这混人,这么大岁数了怎么满嘴胡言乱语啊,你还吃不吃饭喝不喝酒了!”
魏鸿虎道,“好好好,我闭嘴,喝酒要紧,咱们找一家好的酒楼大吃一顿,你可不要指望在这种破地方糊弄我一顿了事!”
掌柜的听见了在一旁不太乐意,搭腔道,“哎,这老人家怎么这么说话啊,我这地方怎么了,我这客栈不仅房间舒适,那饭菜也是地地道道的!”
魏鸿虎道,“胡吹大气什么,你这破地方,床板硬得要死,还有虫子,咬得老夫昨晚都没睡踏实,你再啰嗦信不信老夫拆了你这破地方。”
掌柜看着老者半疯不癫的,这三个人看上去有都不太好惹,就不再惹事,吃了憋一脸不悦低头算账了。
萧非然道,“我看不是人家店里有虫子,是老禽兽你身上虱子咬吧?”
魏鸿虎桀桀笑着,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嘿嘿,那也要算在他们头上才行,嘿嘿!”
尹可瑷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真是一老一小一对儿无赖,偷奸耍滑里的状元。”
尹可瑷领头大踏步地走出了店,道,“你们还走不走啊,萧非然你不要也耍赖啊,去吃好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