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245、刻不容缓 陷入爱恋的

　　只因楚留香已看出，金灵芝这一招正是华山派的镇山剑法——“清风十三式”中的第一式“清风徐来”。

　　武林七大门派齐名，说起来虽以少林、武当为各家之首，领袖群伦。但昆仑、点苍、峨嵋、南海、华山，也各有所长。

　　是以这七大门派互相推重，互相尊敬，却也绝不相让。

　　只不过若是说起剑法来，无论是哪一门、哪一派，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只因华山派这一套“清风十三式”，的确是曼妙无俦，非人能及，连昆仑的“飞龙大九式”都自愧不如。

　　高亚男号称“清风女剑客”，剑法之高，连楚留香都佩服得很。但她也并未将这“清风十三式”学全，只不过学会了其中九式而已。

　　除了高亚男外，枯梅大师根本就未将这“清风十三式”的心法传授给任何弟子。华山派以外的人，自然更无从学起。

　　但是眼下，金灵芝居然使出了一招“清风徐来”！

　　楚留香心神巨震，一走神间，只听“哧”的一声。他衣襟已被剑划破，冰冷的剑锋堪堪贴着他皮肉划过，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

　　胡铁花再也不能干站着看朋友笑话，他立即飞奔过来援手。

　　但金灵芝一招得手，第二招已跟着刺出。

　　只见她出手清淡，剑法飘忽曼妙，如分花拂柳，赫然又是一招“清风十三式”中的“清风拂柳”！

　　楚留香仓皇闪躲，金灵芝招式再变。

　　就在这时，突见人影一闪，她的招式刚刚铺开，手腕已被一个人捉住。竟有人赶在胡铁花之前，止住了金灵芝。

　　楚留香和刚奔至近前的胡铁花，又吃了一惊，原来制住金灵芝的这人，他们绝未想到。

　　竟是昨夜和枯梅大师一起乘船而去的英俊少年丁枫！

　　“松手！”金灵芝大怒道：“你敢抓我？给我放手，不然要你好看！”

　　丁枫虽松手后退一步，却笑着道：“多日不见，金姑娘的剑法更精进了。”

　　“这一招‘柳絮飞雪’使得当真是神完气足，意在剑先。就连还珠大师，只怕也得认为是青出于蓝。”

　　还珠大师正是金灵芝的七姑，“柳絮飞雪”也正是峨嵋嫡传剑法中的一招。

　　旁边有几个练家子，已在暗暗点头：“难怪这位姑娘剑法如此高卓，原来是峨嵋派的门下。”

　　但楚留香和胡铁花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金灵芝方才将出未出的那一招，明明是“清风十三式”中的第八式“风动千铃”。

　　“风动千铃”和“柳絮飞雪”骤眼看来，的确有些相似，但其中的精微变化，却截然不同！

　　这丁枫是眼力不济，不识其中关窍；还是明知根底，却偏要指鹿为马呢？

　　而金灵芝和丁枫似乎也是相识，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十分奇怪。

　　原本金灵芝还要继续对楚留香动手，丁枫却劝道：“女孩子理应宽容大度一些，若太过骄纵，未免少了一分可爱。”

　　而金灵芝听了这话，“哼”了一声，竟然真的暂时收了手。只冲着楚留香放下狠话：“别让我下次再看见你！”

　　红衣少女跺了跺脚，直接转身离去。

　　丁枫随即想要邀请楚留香二人，晚上一起赴宴，却被他们敷衍过去。他也不做纠缠，遂也告辞离开。

　　楚留香瞧着胡铁花，拿手指了一个方向。胡铁花心领神会，竖起大拇指，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指。

　　二人无需多言，各自分头行动。

　　楚留香忽而身若游鱼，在人群中穿梭；忽而一点脚，缘墙而上，在屋顶上奔跑跳跃。没一会儿，便追上了赌气离开的金灵芝。

　　只见这个女孩子东转西转，越走越荒僻。楚留香都忍不住怀疑，金灵芝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跟在后面，所以故意带着他遛弯绕路。

　　就在此时，红衣少女终于停了下来。她抽出腰间软剑，拦住了一群叫花子。

　　楚留香远远看见，心中暗道不好。

　　那群叫花子身上打着补丁，似乎是丐帮弟子。若是金灵芝方才受了气，要拿他们泄愤。看在南宫灵的面子上，楚留香绝不能袖手旁观。

　　但这么一来，他便暴露了行踪，金灵芝再傻，也知道自己在跟踪她。

　　然而金灵芝并没有动手，她和那群叫花子说了一会儿话。红衣少女神情气愤，似乎还语出威胁，但终究并没有爆发打斗。金灵芝撒气般挥剑砍倒了一片树枝，接着便原路返回。

　　楚留香一直跟着金灵芝回到客栈，也并无异常。他想了想，反身寻到了那群丐帮弟子。

　　其中领头的那人似乎还认识他，连忙举着竹杖敬礼道：“香帅，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自己这个年纪，也能被人尊称为一声“老人家”，楚留香心中暗笑，而后问道：“火凤凰金灵芝方才来找你们，因为何事？”

　　那叫花子头目面有难色。

　　楚留香微笑道：“我若与你们南宫帮主招呼一声，他也必然愿意倾力相助。只是时间紧急，在下确有要事。”

　　他抱拳道：“若不涉及贵方机密，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那叫花子连道不敢：“也并不是什么大事。金大小姐就是来问，帮主有没有下令，让我们去寻她。听说没有，便发了好一通脾气。”

　　楚留香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他奇道：“金灵芝和南宫灵……”

　　他们二人认识，楚留香不奇怪。金灵芝上一次追杀他，就在丐帮。但是听起来，金灵芝似乎还对南宫灵暗生情愫。就是不知道南宫灵作何想法。

　　那叫花子头目满脸想说又不敢说的神情，道：“金大小姐在总舵住了不短时间，和我们帮主……嗯，据说相处的挺好。”

　　“原来如此。”楚留香立即会意，那便是两情相悦了。好友红鸾星动，若非他此时有事，定要去寻南宫灵，探听个明白。

　　“她就说了这些？”

　　那叫花子略一犹豫，还是老老实实道：“金大小姐让我们告诉帮主。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邀她出海同游，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听起来这很像是小情人闹别扭，故意要气对方。楚留香又交代了一番，这才抱拳道：“多谢了。”

　　楚留香重新回到浴室门口，与胡铁花会合。他们找了一间食肆，痛痛快快大吃了一顿。

　　酒食已饱，楚留香问道：“小胡，你跟踪丁枫，可有什么发现？”

　　“丁枫去见了紫鲸帮帮主海阔天，我不敢离得太近，隐约听见，是要借他的船出海。”

　　楚留香紧紧皱着眉头，突然问道：“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胡铁花不明所以。

　　“我是问海阔天的船什么时候出海？”楚留香匆忙解释道：“你有没有探听到，丁枫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胡铁花挠了挠头，使劲回想：“好像就是今夜。”

　　“不好！”楚留香跳起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匆忙将自己跟踪金灵芝所得告诉胡铁花。后者瞪圆了眼睛，笑嘻嘻地道：“南宫灵竟然喜欢这种小辣椒……”

　　若是平常，楚留香一定饶有兴致地和胡铁花一同探讨。然而此刻他焦急地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丁枫和枯梅师太、高亚男一行同船离开。如今华山派一行不知所踪，丁枫却出现在此地。他去见海阔天，要借海鲸帮的船出海。”

　　“金灵芝和丁枫认识，她特意让丐帮弟子传信给南宫灵，说自己也要出海。”

　　胡铁花拼了命地开动脑筋：“难不成他们都是要去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就在海外？”

　　“别忘了还有清风十三式。”楚留香突然提醒道：“枯梅师太他老人家，为什么会突然下山？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关系？”

　　胡铁花忍不住扶额道：“我的头快要晕了。”

　　楚留香却越说越精神。

　　“清风十三式本是华山派的不传之秘。但是现在金灵芝却能够使出其中的三式。镇派剑法走漏，枯梅大师身为华山掌门，自然不能不管。”

　　胡铁花恍然道：“不错，枯梅大师下山，为的就是要追查，‘清风十三式’的秘传心法怎么会给外人知道的。她为了行动方便，自然不能以本来身份出现了。”

　　楚留香又道：“按理说，知道‘清风十三式’秘传心法的，只有枯梅大师和高亚男，枯梅大师自己当然绝不会泄漏这秘密……”

　　胡铁花断然道：“高亚男也绝不是这种人！”

　　“她当然不是这种人，所以这件事只有一种可能。”楚留香神色郑重：“‘清风十三式’的心法秘笈已失窃了。”

　　胡铁花长长吸了口气，道：“不错，除了这原因之外，枯梅大师怎肯轻易出山？”

　　楚留香沉吟道：“‘清风十三式’既是华山派的不传之秘，枯梅大师定将它的心法秘笈收藏得极为严密……”

　　胡铁花抢着道：“能有法子将它偷出来的人，恐怕只有‘盗帅’楚留香了。”

　　楚留香一下子被噎住，他突然想到不久前的糟糕回忆。神水宫丢了一瓶“天一神水”，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毕竟是他偷的。

　　自己还真是为“盛名”所累啊。

　　楚留香苦笑道：“我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那还能有谁？”胡铁花冥思苦想。

　　“别忘了，枯梅师太找上了丁枫。”楚留香眼神锐利：“这说明……”

　　“说明什么？”

　　楚留香缓缓道：“说明枯梅大师她老人家认为，能从丁枫的身上找到线索。别忘了，丁枫和金灵芝相识。而金灵芝突然学会了清风十三剑。”

　　“你是说？”胡铁花惊疑不定：“是金家偷走了华山派的剑法？”

　　“不太可能。”楚留香沉吟一番，道：“这不像是万福万寿园金家的做派。”

　　“但是金家没有顶尖宗师，难保不会对华山派的镇派功法动心。当然，除了金家七姑，但她算是峨眉派的人。”胡铁花忍不住提醒道：“金家有的是钱，财可通神。”

　　楚留香却摇了摇头：“在这个江湖上，钱和势从来都密不可分。”

　　“金家能保住大笔大笔的财富，就是因为他们不仅有钱，而且有势。金家虽然没有宗师级别的人物，但却从来不缺一流高手。”

　　“而且他们广结姻亲，势力极大。又积年累月供奉香火，得少林庇佑。何况，金家不一定就没有上等武功。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门剑法，招惹华山派这样的强敌。”

　　胡铁花敲着自己的脑壳：“或许是金灵芝自作主张，又或者有人将这门剑法，偷偷传给了她。”

　　“如果能从她口中问出幕后黑手就好了。要不然，咱们试试？”

　　楚留香笑了笑：“我已经让丐帮弟子传信给南宫灵，告诉他出了大事，让他快来。”

　　“老臭虫，干得漂亮！”

　　胡铁花兴奋地道：“这样的秘密，金灵芝不肯告诉别人，未必不肯告诉自己的小情郎。陷入恋爱的女人，总是很难守口如瓶。”

　　楚留香依然神色凝重，他喃喃道：“我总觉得，自己还漏了些什么……”

　　胡铁花陪着一起冥思苦想，突然，他灵光一闪，大声嚷嚷道：“我知道了！”

　　话一出口，他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放低了音量，悄悄道：“原随云。金灵芝说，她要和原随云一同出海。”

　　“对！”楚留香以拳击掌：“差点忘了他。小胡你说，原随云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管他什么角色！”胡铁花没心没肺地举起葫芦，灌了一大口酒。

　　“该他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该我们知道的时候，我们也自然会知道。我们这会儿，根本没必要这么早自寻烦恼。”

　　楚留香笑了笑。胡铁花看上去糊里糊涂，却又往往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颇有道理的话。

　　“那么眼下，我们便只有一件急事要做了，刻不容缓。”

　　胡铁花凑过来问道：“什么事情？”

　　“想办法混入他们出海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