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大功告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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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永远留在神水宫，不许离开！
这是什么歹毒的要求！无花心脏一跳，差点破防。我只是想娶个老婆，不是来入赘你们一大家子的啊！
阴姬本就剑眉浓目，此时目光更加锐利，紧紧地盯着无花，气势排山倒海，不肯有一丝放松。
司徒静被这股气势所惊，无措地拉着无花的衣袖。她固然想要离开神水宫、远离阴姬。但与此相比，性命更加要紧。如果退让一步，留在神水宫与无花长相厮守，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相反，师父好不容易松口，如果无花断然拒绝，恐怕折损师父颜面，后果难料。事到如今，好不容易看见了希望，难道要功亏一篑？她如何能够甘心？
想到此处，她紧张的挽住了无花的臂弯，面露祈求。
无花微微一愣。他拍了拍司徒静的手背，示意无事。而后，便轻轻一挣，将司徒静的手拂下。
他缓缓起身，长身玉立于水边。近乎傲慢地对阴姬道：“我愿意与阿静同生共死，此心依然无改。只是，总有一些东西，比性命更加重要。在下……”
无花神情坚决，一字一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为人驱使，亦不受要挟！”
司徒静脑海中“嗡”的一声，念头一空。果然，阴姬横眉倒竖，怒意滔天。她要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谁劝都没用。
“不过……”无花忽而又展颜一笑：“阿静自幼生在神水宫，又蒙受前辈养育之情。她故园难离。妇唱夫随，我就是陪她在神水宫小住些时日，又何妨？”
他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慢吞吞地道：“只怕阴姬宫主喜好清静，以后反倒嫌弃我们久居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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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从潭中钻出，四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晶莹。他微微眯了眯眼，手背挡在眼睛斜上方，试图遮挡耀眼的阳光。
宫南燕恰好路过，见状讥讽道：“无花大师好闲暇，在我神水宫，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那一日，无花断然拒绝了阴姬令他长留神水宫的要求。就当司徒静以为一切都完了，阴姬也气得准备斩草除根时，无花又口风一转，应允陪司徒静暂留神水宫，直到阴姬允许他们离开。
他心中想的明白。底线是一步步被降低的。只要阴姬能松口，应允他和司徒静的婚事。他日，就会再退一步，答应他们离开。
他断然拒绝阴姬的无理要求，是为了彰显立场。让阴姬知道，他绝非是可以被呼来喝去之辈。哪怕阴姬乃绝世强者，也不能令他俯首帖耳。
突然松口，则是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婚后住哪儿”这个话题，引起争执，再度惹怒阴姬。以后想要离开的时候，大可以让司徒静去和阴姬央磨。
当无花答应暂留神水宫后，阴姬狐疑地对他上下打量一番，但却终究未曾找到什么破绽。
无花也当真安心住下。这是一段及其难得清闲的时光。他陪着司徒静，耳鬓厮磨，倒也其乐融融。
无花遍历四方，见识广博。他告诉司徒静，大漠风烟之雄浑，江南烟雨之秀丽，山川巍峨，湖泊静好。他会和司徒静闲聊，自己走遍天下，见识各地风土。
路过镇江时，蒌蒿满地芦芽短。金山寺的蒌蒿豆干，素油清炒，略撒薄盐，有春日之清新。
姑苏水乡，盛产芡实，鲜嫩嫩地拨开，一粒粒白生生，煮成一碗，放上些糖桂花，最易消夏。
燕山大片大片的树林，板栗成熟。夜晚宿在野外，生起火堆，将栗子扔进去煨熟。趁热剥开，不怕烫嘴，热乎乎，又香又糯，甜到心里。
为农家做完一场法事，主人家留饭，从地窖里，取出大白菜，和老豆腐同炖。外面大雪封山，屋内的素锅子热气腾腾，说不出的清鲜。
“有一回，楚留香要去麻衣教的地盘上捞人，请我一同助拳。路过一座苗寨，因得治好了寨主阿婆的宿疾，他们摆下宴席款待。”
“那里的菌子，千奇百怪，熬成清汤，简直叫人鲜掉眉毛。只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不可多喝，否则易生幻觉。”
“更奇的是，那里的苗人还以各种蚕蛹蚂蚱下菜。楚留香还真敢拿来佐酒，抱着米酒喝了个大醉。”
司徒静仰着脸，眼睛闭着，不敢随意睁开。但不由奇道，“米酒也能醉人？”
无花正托着司徒静的下巴，一手轻捏螺黛，动作又轻又稳，为司徒静画了一对娇俏的新月眉。
“好了。”无花放下眉黛，随口回答道：“苗女多情，酒不醉人人自醉。”
司徒静立即睁开眼，含着醋意，瞪了他一眼，“你是贵客，那些苗女对你，只有更加热情。”
无花失笑，端详着自己的手艺，“你忘了，我当时是出家人……”
除了画眉之乐，无花也不忘静心修炼武功。那日和阴姬在水底对战，颇有感悟。待到无花伤势痊愈，再到水中尝试。
奈何生死之际的体会，难以轻易再现。之后无论无花怎么折腾，也未能再次进入那种玄妙境地。他只能反复回忆当时的感受，细细琢磨，倒也颇有进益。
可喜的是，最后破开阴姬水壁的那一招，已经被无花练习得纯熟。以阴阳两种真气，形成高速螺旋。那这一招本是妙手偶得。
无花有耐下性子，反复雕琢，不断尝试调动真气的路线、出手的时间和角度、真气用量等等。终于为自己的独门招式中，再添一员。起名曰“水起风生”。
此外，无花也发现，在水底修炼生死符，进境更快，只因为在这里更能体察到水的种种变化。
司徒静曾经给过他一瓶天一神水，无花用之尝试炼制生死符。虽未成功，但却已初窥门径。
无花运转北冥神功，潜于水底，凝神静气，将少许酒水倒入掌心，抢在其弥散于湖水中之前，意念周转。至阳内力于劳宫穴涌出。掌心的一小汪酒水骤然滚沸。
而真气又瞬间化为凛冽酷寒。翻滚的水滴无声凝结，化为一片透明薄冰，边缘锋锐，流转着一抹妖异的微光。
数道或阴或阳的异种真气，在这薄薄的冰片内，达成了危险的共存。
成了！
在无数次尝试，又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之后，无花终于学会了逆转阴阳，凝水成符。
他的心头涌起喜悦，心情大好。无花自潭底浮起，准备找个飞鸟，尝试一下生死符的威力。不想，却刚巧遇见宫南燕。
自从阴姬放过无花之后，宫南燕心中气愤难平，只是碍于阴姬的威势，并不敢擅作主张。只是每每遇见无花，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这一次又讥讽无花，呆在神水宫，就像待在自家。
无花散去手心的生死符，徐步从水中走出，运功蒸干衣衫，漫不经心地抬眼，道：“这里是阿静的娘家，在下本不是外人，为何不能自在？”
他轻笑一声，“怎奈阴宫主太过疼爱阿静，不然，在下倒是想早日把阿静娶回家中。”
“哦。”无花唇角勾起，拊掌道，“我已离开少林，早不是什么大师。”
“宫姑娘，不妨直呼在下的名姓。”他话音一转，“当然，宫师姐，在下也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妹婿。”
“我没有妹妹，更无福有你这样的妹婿！”宫南燕闻言气结。无论是武功和斗嘴，她都不是无花的对手，值得恨恨离开。
无花与司徒静感情日深。他将姑娘揽在怀中，在司徒静耳边慢慢道：“我家中还有什么人，阿静你也大概知道一点。”
“父亲大人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一个弟弟。他叫南宫灵，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嫂子。只是他人在丐帮，与我们并不常在一处。你不用担心，如何与他相处。”
无花微微一顿，眉间微蹙，但还是继续道：“我母亲是石观音……”
司徒静面上并无异色。无花才想到，司徒静并不行走江湖，或许并不明白“石观音”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人在大漠，很少前来中原。我娘武功虽足以驰骋江湖，却不能与阴宫主比肩。”
“她……”无花想了想，还是道：“她的性情，大体算不上十分和善。”
“但你是神水宫弟子。我娘最害怕的，就是阴姬宫主，她不敢为难你的，我也不会让她为难你。”
司徒静直起身子，问道：“如果师父肯放我们离开神水宫，我们要远去大漠吗？”
无花看见了她眉目中的畏惧与担忧。那是即将进入一个陌生地方、开始一段全新生活的不安。
“你知道的，阿静。我刚刚使了些法子，离开少林。”无花略一犹豫，还是坦诚以告：“这几年，我不便长留中原，以免横生枝节，反倒不美。
“前往大漠，才是明智之举。”他拉着司徒静的手，轻声安慰道：“塞外大漠，也不全是风沙袭人也有绿洲点映其中。罂粟谷水源丰沛，绿树成荫，不亚于塞上江南。”
“你在神水宫长大，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刚巧，我娘门下也收了许多女弟子。其中也不乏人品出众之辈，将来可以与你为伴……”
司徒静极力让自己放宽心，点点头：“嗯。”
无花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软：“或许，我们可以先在扬州成亲。之后，再去大漠拜见母亲。”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他轻声细语道：“那是一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司徒静一一都应了。
无花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才继续道：“神水宫中皆是女弟子。我留在此处，多有不便。想必阴姬宫主，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更何况，我也希望能，带你看遍大好山川。”
“阿静，”他终于问出了最要紧的那一句话：“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向你师父请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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