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左耳听》burden

2、>> 第一章

　　醒来第四十分钟。

　　我装模作样地坐在病床上，好整以暇地拨开一个皱巴巴的橘子，睁大无知的眼睛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和所谓的，哥哥。

　　彼此沉默的期间，我又毫无意义地数着秒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搞不清楚他从哪染的紫色头发，紫得毫不掩饰了，或许是天生的，以及明明是透明的眼镜却看不到眼睛。即使是穿越好了，可这是人类生活的世界吗。

　　最重要的是，在他叫我妹妹的前一秒，我还不认识他。

　　我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柳生巴黎是吗。就是我？”

　　他依旧是沉默，忽然我也不希望他会说些什么，我想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糟，比他还需要冷静。

　　“我为什么会住院？”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一下，手抖了抖，才想起早从以前世界滚离了。

　　可我还是很心酸很心酸。

　　“你……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骨折了。”

　　他很不自然地伸出手推了推眼镜，在我眼里谎言不攻自破。我猛地坐回床上，腿疼得有些发麻。

　　“败给你了。”我说，“抱歉，如你所见，我的大脑里没你的存档。病毒强势侵入，现在即将死机，我要睡觉。”

　　他低下头，似乎像是要等我躺下帮我掖好被角。

　　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想起了许弋。一个曾经单纯形同一张白纸的孩子，乖孩子。我情不自禁地就心软了，以及，自我厌恶。

　　“对了，你叫什么？”

　　“柳生比吕士。”

　　“哈哈。我还以为你叫柳生柏林，”我说，“柏林和巴黎比较搭，就叫柏林好了。不过巴黎这名字我不喜欢，你可以叫我吧啦或者黎吧啦。”

　　他皱了皱眉，面带疑惑的样子像极了我记忆里的许弋。

　　我心情显然大坏，再也懒得作多余的解释，一头枕在床上侧过身背对着他。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荒芜，场景脱离了生我养我的小城市，没有许弋没有张漾没有小耳朵。只有呼啦啦呼啦啦止不住往下掉的樱花，我站在一棵大大的树下面，自己告诉自己，这个地方，叫神奈川，立海大。

　　那一刻，我是觉得无比诡异的。

　　很可惜这个梦没有了延续，风声和开门声结束了它。我睁开眼睛。

　　我看着他，依旧让我觉得很玄幻的紫色的头发，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他的身后，跟着不多不少一票人。

　　他说，“巴黎，部长和小皎还有大家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

　　部长，小皎。不同于一般的“大家”么。

　　我噌地从床上跳起来，看着他们，看了好久，我说，“你是不是叫蒋皎？”

　　是对那个女孩说的。

　　她傻愣地看着我，吃惊而疑惑，以及有些我不愿看到的东西。我甩给她一个飞吻，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这个柳生巴黎和这群人有什么关系，无关紧要也不愿意多想，盘腿坐在床上继续和那堆皱巴巴的橘子战斗。忽略旁边投来的各种目光，我很低龄很弱智地笑着。

　　“巴黎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

　　“啊？怎么这样？”

　　“那她对部长……”能感觉到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什么部长和小皎。

　　“这样也好，那坏女人也不会继续欺负小皎了……”不好听的话尽管声音很低，可总会第一时间被一阵和谐的春风吹进我的耳朵里。

　　我很好奇地看着柳生比吕士，指着海带头说，哥，他骂我。

　　海带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在柳生比吕士木讷的一瞥之中，脸庞立马熟透近乎烂掉。

　　我哈哈大笑，险些笑出了眼泪。真是个和黑人一样少了个脑子的人。

　　我就这么一直笑一直笑，他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一句：“闭嘴！不许再笑了！”

　　“遵命。”我扔掉最后的橘子皮，很严肃地说。

　　他很奇怪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我朝他招招手，他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挪了过来，我凑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看出我是坏女人的。”

　　他的脸终于褪色失败，持续升温。

　　“问你个不得不知道的秘密啊，我是不是喜欢你们部长，然后不惜为爱牺牲一切代价？”我压低了声音。

　　“喂！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害小皎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他激动加颤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她了。”我说，“我告诉你，我黎吧啦害人于无形，让你这种傻子看见绝对没概率。”

　　“……你……”

　　“所以我说了，我是坏女人嘛。”我咧开嘴笑，声音尖锐直达他的耳膜，眼睛扫过小皎。

　　和蒋皎一样，装得天马行空体无完肤。

　　看着她清纯无暇的脸，过去蒋皎的不屑又嫉恨的神色在我脑海里猛然交叠涌现，我如鲠在喉，苍白无力地问她：“知道流产的滋味吗。”

　　这句话是意识里对蒋皎说的，可是她却刷地白了脸。

　　我无暇顾及她的感情波动以及缘由，这一刻我深陷旧剧无法自拔。我歪着头，看着他们的部长，“恕我从前眼瞎。”

　　黎吧啦还是那个黎吧啦，生命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丢命也要保护的人，一种永远是任性伤害的人。

　　或许如果我不是柳生比吕士的妹妹，就要血溅五里了。我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得一瘸一拐，绕过挡路的人，拉开病房门。

　　“巴黎，要去哪里？”

　　“暂时去一个没他们的地方待会。”我说，“柏林，和我一块行不。”

　　他愣了三秒钟，我的哥哥，柳生比吕士，朝大家赧然点头，义无反顾跟在我后面走了出去。

　　当然，义无反顾这个词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那一刻我觉得，以前的不堪回首，是真的在苟延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