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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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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色的小火焰上面,两条互相瞪着眼、张着嘴的鱼和两个都穿着黑衣服的人显得无比的诡异,只不过一个是紧身夜行衣,一个是华丽貂毛大衣罢了。
烤鱼的香味终于传了出来,广木的鼻子动了动,假装淡定的将烤鱼从火堆上移到自己的嘴边,大口一张,咬掉了烤鱼的半个身子。
玄九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前者奇怪的行为。
“你吃东西的时候也不摘面具么?”
“规矩。”广木自顾自的啃着烤鱼,不太想回答来自对面的询问。
“猎艳阁。”这次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放下手中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广木将原本插着烤鱼的树枝递还给对面一直看着自己吃东西的那位。
玄九顺手把另一只手上还没动过的烤鱼也送了出去。
广木愣了瞬,虽然面具下看不见表情。
他犹豫的开口,“你不吃?”
“你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其实广木和玄九并没有什么交情,一个是刺客,跟了人家一个月。一个是江湖闲人,被刺客跟了一个月。
两人在江湖上也都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在这一个月之中,都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最大程度也就仅限于此了。
广木小口小口的抿着第二条烤鱼,心中百般滋味。有多久,没有吃到热乎乎的食物了?又有多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的关心?
烤鱼……真好吃。
两条烤鱼下肚,原本被冻得冰冰凉的身体也回了温。广木站起身,背对着一直坐着的玄九。“我走了。”
“道谢呢?”
……
“谢谢。”
就在广木欲抽身离开之时,一个黑影猛的戳进离他面孔不足一指距离的树干之中,赫然望去,是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木炭。
他迅速回头,“你做什么!”
玄九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不打了?”
广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不打了……”他轻声说着。
“不行!”语毕,玄九突然发难,掌风一扫,上一刻还在燃烧着的木柴生生的被逼近广木身前。
后者身体向后倾斜,堪堪避过扑面而来的物体,几脚就将还在燃烧木柴踢落到一旁的小溪里,底下沉淀的尘土、杂质因此在溪面上晕染了开来。
广木内心愤怒的看着站在原地,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的人。
“你!”语言的匮乏让他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内心的愤怒。
“你想一起死么!难道你不知道树木易燃的,要是着火了,我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玄九勾了勾嘴角,“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什么?”广木离得有点远,没有听清。
玄九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你不会想知道我想做的事情。”
这人无法沟通!跟了某人这么久以来,广木第一次下了总结。,
感受着前方人身边的低气压,玄九突发奇想,“你要不要跟我走?”
对方的气凝滞了一瞬。
看着那人毫无反应,玄九第二次做了几十年来从未做过的事情——重复。
“你要不要跟我走?”
广木脑子没转过弯来,他在说什么?和他走?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事情处理妥当,一个月后,流云城见。”
不理会玄九的自作主张,广木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不一会儿,心下便有了计较。
叫住正欲离去的高大身影,“如果你让我输的心服口服,我就和你走。”
玄九微微偏向身后,语气中难得带了些情绪,不屑的道:“你和我讲条件?”
“还要把东西还给我。”
……
故意忽略突如其来的威压,冷静的开口,“作为交换,我可以把面具摘下来。”
“哦?”玄九突然对他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令人感到恐惧的气息慢慢散去,广木将从进了猎艳阁起就未在人前摘下的面具解了下来。
少年白皙的脸庞还带着一丝稚嫩。淡粉色的唇紧紧的抿着,圆圆的桃花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玄九。有多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过了?自己也不记得。
玄九见过的男人女人不少,美丽的少年更是多了去了,以他的身份,就算是世界第一美人,也照样会脱光了衣服倒贴进来。
可他现在却没有形容词来表达对这个据说是第一杀手的少年的惊艳之情。红颜祸水?恐怕也只有这个俗气的词语才能表达自己的直观感受。
果然是个孩子。
“我并未答应。”
听到玄九这样说,广木面上并无慌乱,还是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信九爷。”
玄九心情大好,一下抓住少年不经意间攻向自己侧面的利爪,眼神凌厉的看着对方,明显的笑意挂在脸上。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原本林子里太静,以为没有动物,但两人交手动静实在太大,好几群被认为不存在飞禽类都成群结队的朝林子外飞去。
平时和广木交手的时候,玄九本着玩玩儿的心态,并未尽全力。这次也不例外,只用了五成力就将对方一次次的打趴在地,看到他每次倒下却努力爬起来说着继续的样子,内心不禁动容。
玄九拽着对方的衣服将人从小溪中提了出来,看着他写满了倔强的大眼睛,再一次问道:“服不服?”
少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出的却是一连串咳嗽声。从嘴角缓缓溢出的鲜血,滴在水中,随波逐流。
玄九皱眉,万一将人打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将少年拽了出来,抱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单薄的身子,好轻。
无视身上湿乎乎的衣服,玄九重新生起了火堆,待把少年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除下后,披上了自己的貂毛大裘,在怀里裹了裹紧。
看着怀中少年原本紧致的面容现在已是惨白惨白的了,那双有神的大眼睛也紧紧的闭着。叹气,自己这算是什么?奶娘?
过了好一会儿,广木的体温在玄九怀中渐渐回温,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又长又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觉得少年还没有完全清醒,玄九声音轻缓。
“你年纪大多了?”
“……二十。”
原来已经成年了。
继续。“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么?”
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与不安。
玄九轻拍他的背,声音温柔的仿佛从远方飘来,“能告诉我么?”
原本以为怀中的意志过于坚定,不会回答自己,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快亮了,才听到一句细如蚊呐的声音:盏小西。
一夜无事。
“唔…”某坐树林内的小溪旁,一个身披黑色貂毛大裘的人缓缓的睁开眼。
盏小西双眼无距的望着天遮挡住天空的翠绿树冠。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跳了起来,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他想起来了。
看着刚在被自己的一个动作而掉到地上的衣服,盏小西轻抚额头。
居然昏过去了。
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的人打了个哆嗦。
连忙将这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重新披回身上,一边感叹着自己没用,一边计划着之后的事情。
不愧是玄九,自己在他面前居然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平时怎么没感觉到他的气息竟然那么恐怖,居然让自己害怕的无法思考。
呵……
内心苦笑了声,盏小西裹紧了身上的大裘,扶着树干慢慢的站起身。
顺手捡起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面具戴上,毫无犹豫的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流云城。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