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MELANCHOLY

19、第 19 章

　　PART 79
　　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明媚。从窗子透过的光明亮地让我怀疑是不是曾经的一切都只是虚幻，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只是一场噩梦。
　　然后望着一地的啤酒罐，心尖锐地生疼。
　　原来……不是梦。
　　我挣扎坐起，洗漱完之后，对着镜子端详。里面的自己，那样的苍白与茫然，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我努力去微笑，试图让自己变得鲜活，却发现那只是毫无用处的掩饰，只能更显我的羸弱与无助。
　　手机铃响。
　　学长的电话。
　　“庄蝶澈，有空么？系里有活动，来参加么？”
　　“哦，不用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谢谢学长。”
　　然后挂了电话。就我今天这个样子，这种状态，怎么能出现在系里所有人面前呢？只是学长从期末考试之前开始，就有些奇怪，老是在我很无助的时候跳出来帮我。
　　不管这些了。看到满地的啤酒罐，又想到了曾然辉。于是一边难过一边无奈地收起满地的易拉罐。
　　然后打开电脑，疯狂地写文。打得键盘噼里啪啦，心中也泪如雨下。
　　就这样不停地打，最后泪如雨下，知道第二天天明，眼已肿胀到酸疼，却仍坚持在打。然后门铃响，匆匆跑去开门，是叶子。
　　她说：“蝶澈，你还好么？怎么气色这么差？眼睛肿成这模样？还是想不开么？”然后她看见我正在打的文：
　　原以为自己是上天注定无法得到幸福，却让我遇见了他。原以为那样的相貌我根本不会留意，却无法招架他令人眩晕的关怀，他总是出现在我最需要关怀的时刻，他总是那样谦卑地无条件对我好，少有怨言，却体贴入微。因为害怕自己的无心会变成伤害他的匕首，因为害怕自己的冷漠拒绝会让他心灰意冷，所以不自觉的开始依赖。开始任性地提各种要求，他一一满足；开始莫明其妙地发脾气，他默默忍受；开始动不动为一点小委屈而哭，他耐心劝慰。每天夜里还他不能睡觉，只能陪我讲电话发信息。比赛场上那关怀而坚忍的眼神，原以为我并不在乎。于是躲在幸福中开始厌倦，然后说分手。被他婉拒。然后仅仅只是因为连续几次说好了却没来接我让我很恼火，于是狠狠地再说分手。他静默，问我决定了么？我回答是。然后就开始被寂寞包围。他果真不再“烦”我。没有电话，没有讯息。就算有，也只是冷言冷语。曾经的一切已随风飘逝，留下我站在原点。当没有了他信息的陪伴，才明白自己已对他产生了多么深刻的依赖，深刻到痛苦得无法自拔。他的容颜，他的笑脸，时刻浮现在脑海，久久挥散不了。原以为那些会被我忘记，让我满不在乎的场景一幕幕重现，于是陷入更深的痛苦。虽然我对他说厌倦了游戏，但我从来就没有把和他在一起当作游戏。那样说只是为了卖弄我所谓的文采。可笑而悲怆。我的情感，就这样被葬送。一个人在家喝了好多好多啤酒，原本只想要把自己灌醉然后一觉醒来淡忘掉一切再顶着阳光努力去微笑，可结果是越喝越痛苦，想起每次醉酒他都会出现然后一直照顾我，而现在只能一个人绝望地喝，明知他不会再来却还满怀希望。然后胃里翻江倒海，忍住没吐，却沉沉睡去。等醒来却更悲伤更绝望，什么也没有忘记，谁也没有回来。
　　那次去道馆，然后知道他已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个女孩曾经那样被他讨厌过，鄙夷过，如今却在他的身旁，原来，离了我，他可以过得很好。一切都是我太自负，以为我的无心会让他伤心绝望，原来那些都是我可笑的错觉。而我，却只能一个人伤心欲绝。离了他，我像是一个站在十字路口茫然无措的小孩，无所适从，最后害怕到惊惶失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等待周围那个可以依赖可以哭诉的肩膀，从日出到日落，都没有他的身影，绝望中抬头，他早已有说有笑地走过我的身旁……
　　……
　　叶子看完，瞪着我肿得桃子似的眼睛，关怀却责备：“不是让你不要再想过去，所有的人和事都不要去想么？你要知道，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人力了爱情仍然能活，但人不吃饭不睡觉作贱自己是会死的。不管你们谁对谁错，谁高兴谁难过，你们已经分手了，并且不可能再挽回，那么就不要总是缅怀过去。要知道，过去越是美好，现实就越是残酷。”
　　“可是……”
　　“你不要再说话了，赶快给我去睡觉，这几天白天我会过来照顾你，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调养好。再难过，对外人不要表现出来。你的软弱和无助，除了博取他们的同情之外，别无用处。只有学会一个人成长，才能变得坚强，才能屹立不倒。但，当你难过伤心绝望，永远不要忘记，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这是一个朋友用心交出的承诺，不用害怕不真实。快睡吧，家里我帮你收拾，顺便给你做些饭菜。对了，这篇文要给你发到网上去么？”
　　“不用了。只是一个人看看就好，别人看见了，只会对我同情与怜悯。我会一个人变得坚强。我要离开依赖去成长，活出自己的一片天。谢谢你，叶子。你永远会在我最彷徨最无助的时候来到我身边，要是哪个男生也这样对我就好了，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蝶澈，别说傻话了。要知道，这世上永远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他对你越好，就意味着他要向你索取的就越多。所以，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些什么，一定要把握住自己。要知道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存在。就算你失去了全世界，要记得还有你自己。你永远独一无二，绝不因世俗而改变！”
　　我笑，又说谢谢。然后安心地睡去。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叶子，我就会立刻有种很强的安全感，然后卸下所有的武装与警惕。

　　PART 80
　　大概到了中午，叶子把我叫醒，让我吃中饭。
　　我顺从地吃完，叶子说，你去看会儿电视吧，我来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想想还是忍不住又给曾然辉发了短信：“谢谢所有你曾给予的。当梧桐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就已说明万物的终结。我们之间的确早该终结。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怀与最近的冷漠。放心。我会一个人离开依赖去成长，一个人努力变坚强。只是也许会给你信息，因为我永远把你当哥哥，一个好哥哥。”
　　然后，出乎意料，竟然很快地，有了回复，我一阵激动，内容却是：“你能不能不要再烦我了？你这样只会让我对你反感。”我愕然。原本愉悦的心情一落千丈。
　　或许是骨子里的那一点点的傲气，让我特别讨厌说“反感”的人，哪怕他并不是对我说的。而曾然辉竟然会对我说反感。于是发誓不再缅怀。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被我蔑视的。但我却还是恨不起来。
　　于是把他的名字移到了黑名单，这一刹那，恨早已战胜了那些后悔。或许，任何人都无法躲过恨意的侵袭。当心中充满恨意，甚至会失去理智。一切的誓言与承诺，坚守与固执，后悔与伤悲，快乐与欢愉都被抛弃。我们会疯狂地想要去报复，只要能报复，愿付出一切代价。
　　于是我问叶子，怎样才能是报复？
　　叶子训斥：“你以为就凭你的小伎俩，也能报复到别人么？放弃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是一种更宽阔的拥有。蝶澈，忘了他，相信我，当有一天，你再次发出快乐而爽朗的笑声，身边一定站着一个比他好得多的男的！”
　　我无语。真的该放手了么？那我的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