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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日过晌午,危笑趴在叶柔家的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着。睡梦中,危笑做了梦,梦到了小时候父亲带自己去爬山的情景。那时的危笑才十岁,那些模糊的记忆都凝结在一个场景之中——父亲站在山顶,英姿挺拔,傲首看着远处的山峦,在小小的他看来,父亲是那么高那么高。本来他跟在父亲后面就已经费尽吃奶的力气才爬到山顶,他觉得这山真高啊,多少次他都坐在地上不想再迈一步。每次都是父亲严厉的批评他,他也真的很倔,父亲一激,他就蹭蹭地向前闷头跑。就这样一激一跑地爬到了山顶,回过头来看着严厉的父亲,霎时觉得父亲比这难爬的山还高啊!

      后来的记忆好模糊,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长大了,就上了高中,就在那个时候——哥走了。比父亲还要和他亲近的哥哥,唯一的哥哥,从小带他玩带他偷偷吃糖球的哥哥——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哥会抛下一切抛下他,难道亲人就那么不重要么?难道那个女人比他还重要么?那时的父亲没有说任何哥哥的不好,只是每夜都蹲在院子里,一根根不停地抽烟。而一直都很内向的母亲从来没因为哥哥的离开在他面前掉过泪,只是以后更不爱讲话了。

      时间渐渐流逝,一晃他也要高中毕业,就要在高考时,父亲也走了。走得很突然,走的很匆忙,连最后一眼他都没看见,他有些不能相信。那天,他在家复习功课,还有十多天就高考了,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吓了一跳,开开门,看到一位父亲生前的同事,那位叔叔的脸他现在还记得——泪水、悲伤、以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张脸,永远也忘不了那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永远——忘不了……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危笑迷迷糊糊地做着梦,一个个画面在眼前像电影一样飘过,那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一遍遍地响在耳畔,那么急切,那么焦虑……忽然,危笑张开眼睛,那急促的门铃声真的在响。危笑跳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东西,再一次确定是在叶柔家,门铃真的在响。他赶忙起身,拨弄拨弄头发,跑去开门,叶柔怎么这时间回来了?

      一边开门,危笑一边笑着说:“怎么了?想我了?怎么这么早回家了?”没想到,一开门,看见叶柔咬着嘴唇站在一边。让危笑惊讶的是——叶柔旁边的母亲,严肃地站在他的面前……

      ******************

      危笑母亲上午来到创意中央找到叶柔,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要找到危笑,她猜想危笑应该是在叶柔家。于是凭着记忆打电话查询了创意中央的地址,到了公司,让保安找到叶柔。正在忙着的叶柔听见危伯母找她,真是吓了一跳,赶忙整理了衣饰,跑步下楼。危伯母很客气,没说什么,就说要找危笑谈谈。叶柔立马开车带着危伯母就回到了她的家,于是就出现了刚刚的一幕。

      “妈——你怎么来了?”危笑有些不知所措了,母亲眼里的悲伤并没有减退,而且更添了气愤。

      危母在叶柔的带领下走进叶柔的公寓,看到叶柔的生活确实是金领一级的。宽敞的大厅,豪华的装修,叶柔的等身艺术照挂在整个大厅最显眼的墙上,娇艳而妩媚。旋转楼梯可以直接上到二层的卧室,不用看也知道会很漂亮。阳光从落地窗射进来,照在奶黄色的沙发上,屋里的采光也非常好,在南京市中心一栋这样的公寓可不是谁都能够买起的。

      危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缓了缓,说:“你们俩过来,我有话要说。”

      叶柔和危笑坐在危母旁边,叶柔一直看着危笑,冲他使眼神,想他和母亲别生气,好好冷静地谈谈。危笑也不看她,就是低着头看着脚上的拖鞋,一声不吭。

      危母看着危笑,说:“你已经辞职了,是么?”

      危笑没敢看母亲,还是看着脚下,但是听见了母亲的问话,默默点了点头。

      “为什么?”

      危笑慢慢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的脸还是那么平静,一如平时的内敛和严肃,但是眼睛——泄露了全部的感情——失望与伤心。

      叶柔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危笑忽然就不想当景茶了。虽然危笑说是因为想给她“一百万的幸福”,但是她总是有些怀疑,原来那么执着地坚持做片j的危笑,就算找猫找狗帮大爷大妈,也是很积极的,怎么会突然变了呢,难道真是因为她??看到危伯母满眼的失望伤心,她也心疼了。这个苦了半生的女人,头发都有些花白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危笑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工作,可是……

      叶柔受不了了,她不能忍受危母那悲伤的眼神,说:“危妈妈,都是我不好,让危笑参加什么潮人计划,现在又逼他参加植入剧的拍摄,弄得他不想当景茶。都是我不好,你别生他气,他明天就回单位要回辞呈,回去工作。”

      “不关她的事。”危笑不能伤害了母亲之后,又伤害叶柔。

      危母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儿子,摇摇头,说:“小叶,我的儿子我清楚,这一定是他自己决定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一看,你和危笑的生活环境差太多了,你俩——是真的生活在两个世界。”

      叶柔听出了危笑母亲的话外音,虽然危笑的辞职不是她左右的,但也一定是和她有关系,受了她的影响。而且就算危笑今天没有辞职一事,危母也觉得他俩不合适,理由是之前就说过的——生活环境不同,人生观价值观不同。叶柔并不生气,因为这确实曾经是她和危笑之间存在的差异,但是这个问题她和危笑已经慢慢适应了,两个人都在努力适应对方,体谅对方。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别火上浇油了,当务之急是劝危笑回去继续当景茶。

      危笑扶上叶柔的手,这个笨女人,一脸焦急样,满眼的委屈不说,还在为他考虑这考虑那的。虽然叶柔表面上装着没在意母亲的话,但是放在膝上的两只手,一直在抖动,刚刚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心里一定是委屈了。他按了按叶柔的手,对母亲说:“妈,今天我们先不谈我和叶柔合不合适,只说我辞职这事。我辞职不关叶柔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我也已经辞职了,不可能复职了,教导员也已经接受了我的辞呈。其中原因很简单——找猫找狗,帮大爷大妈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干够了,不想在这样的地方浪费青春。你也许不理解,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想背着爸爸的生前的责任当一辈子小景茶。”

      危母站了起来,身体轻轻地抖动着。危笑没敢抬头,他知道这样的话一定会激怒母亲。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让母亲远离他,越远越安全,不是吗?可是他的心里好苦,默默地念着——“妈妈,对不起。爸爸,帮我保护妈妈。”

      危母缓了缓抖动的身体,走近危笑——“啪!”——伸手用力地扇了危笑一个耳光,被扇的危笑歪过去了头,没再抬头,只见脸颊上一个深红的手印。叶柔双手捂着嘴,说不出一个字,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心里疼得如刀绞。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危笑,又抬头看看仍然站立在那的危母,危母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但是仍然毫无表情,任两行泪无声无息的流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干净的衣领上。这一下哪是打在危笑的脸上,分明是打在三个人的心里。怎么办?!这最糟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危母握着拳头,喘了口气,镇定地说:“我没有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你也不配提你的父亲,以后你好好的过你的生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就当没我这个妈。”说完,就拿上手中的包,从叶柔身边走过,一步也没有犹豫地出了家门。

      叶柔霍地站了起来,要去追危母,不能就这样让两个人分开,就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危笑抓住了叶柔的手。叶柔回过头看着危笑,他的头仍然低着,脸上红红的手印仍然触目惊心。她看不见危笑的脸,只听见危笑低低的声音:“就——这样吧。”

      屋里的钟声滴答滴答地响着,万物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悄然无声,两个人也就那样静在那里。阳光仍然似以往透过落地窗,照进屋中,可是——已经不再让人感到如以往一般温暖了……

      *******************

      叶柔出去逛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食物。危笑在母亲走后在她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太伤心的样子,她知道危笑在挺着,挺着给她看,也给自己看。所以她找了个借口,说出去买些东西,让危笑自己在家,舒缓一下心情,男人有的时候也要自己疗伤,越爱的女人越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悲伤。

      叶柔在超市里逛来逛去,买了很多东西,从来不逛超市的叶柔,真的觉得超市的东西好全啊。日用品、生食、熟食、零食,国内的、国外的,真是琳琅满目。看来这超市的生意比广告好做多了。广告可以不做,饭不能不吃啊!

      叶柔觉得就算是逛超市也有很大的学问。就说牛肉吧,好几十种,她想买点回去做牛排——当然是危笑做——可是真的不知道买哪种,问旁边一位大妈,热情的大妈给她讲了足足十分钟,最后她还是没弄明白应该买哪种,正皱着眉头不知所措时,忽然有人在旁边说:“你想买牛肉做什么菜?”叶柔一回头,又一次看见了那个骄傲如太阳的男人——姜南。

      一身休闲装,脚上是运动鞋。姜南难得不穿西服,有点认不出他。可是,让人生气的是,就算在这么喧嚣的超市,这么多人熙熙攘攘的地方,穿了这么一身“随便”的衣服,仍然可以一眼就注意到这位挺拔帅气的“太阳神”。真是,冤家路窄啊!还有,没事长得这么“眉清目秀”干什么,美女站他身边都被比的没了气势,没了存在感——比如她叶柔。

      叶柔看到姜南买了一些蔬菜水果和生肉,嗯——好像要下厨的样子,戏谑地说:“姜总也自己下厨?”这身价几个亿的帅哥,会做饭?骗谁啊,估计又是要追什么名媛富贵,装样子的吧。

      姜南没想到逛个超市也能遇见她,哼,还真是——有缘分啊!好啊,竟然老天爷都这么帮他,他怎能放过,擦肩而过这种戏码从来不适合他姜南,他是进攻型的。他慢悠悠地说:“我的过去估计你比我自己都了解,在北京我们见面之前,你的功课可没少做,怎会不知我的特长——赚钱以及——做饭。”

      哦,对了,叶柔想起了姜南曾经在美国留学了十年,在没有搞私募基金之前,应该是个穷学生,做饭——一定是会的了。还真小瞧他了,好吧,不用白不用,说道:“我要做牛排。”

      姜南看了看牛肉摊位,在旁边取了一双一次性手套,在十几种牛肉中,捡出三块,说:“做牛排的话,可以选这三种——牛里脊、牛外脊、T骨牛排。”

      叶柔走进姜南的身边,探头看看那三块几乎长得没什么区别的牛肉,说:“有什么区别?”

      姜南叹了口气,看来这女人的做菜买菜水平也就是个幼稚园水平,就耐心地解释起来:“牛里脊——最嫩,几乎无肥肉,全是瘦肉,建议煎五分熟,可以保持肉质本身的鲜嫩多汁,适合老年人或牙口不太好的人食用;牛外脊——有肥有瘦,还有牛筋,总体口感韧度强,有嚼头,建议煎七分熟,适合年轻人吃;T骨牛排——顾名思义有块牛骨在中间,一边肉多一遍肉少,肉感较硬,不适合家用,西式餐厅较常用,摆盘比较好看。这么解释能听懂么?你要怎么做?做给谁吃?”

      叶柔看着眼前的姜南,一身休闲舒适的衣装,精致帅气的五官,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拿着三块“血淋淋”的牛肉,认真地给她解释在她看来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牛肉之间的区别,而且不像那位大妈解释的那么——复杂,几句话就讲清楚了。看来这个人可以这么年轻就可以领导这么大一个集团,确实是与常人有些不同。忽然注意到自己正在“不雅”地盯着这个“太阳神”看,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说:“我要——牛内脊。”

      姜南点点头,挑了一下眉毛,放下手中三块肉,只捡起一块,递到叶柔面前,说:“这些是两个人的量。”

      叶柔有些气馁,怎么他什么都知道,就好像什么事他都了然于心,从不会算错,并且因此骄傲的不可一世。叶柔拿过肉,不服气的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两个人吃?”

      姜南用个口袋帮叶柔装好,称好,放到叶柔的篮筐中说:“周末,还是牛排,不是恋人烛光晚餐,就是夫妻小别胜新婚,我猜——你未婚。”

      叶柔看着姜南向前走的背影,真是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讨喜,她叶柔在他面前就好像没穿衣服——全叫他看透了!叶柔挎着菜筐,转身冲着和姜南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开,就听见背后传来“太阳神”清脆的声音:“吃牛排的话,别忘了——买这边的洋葱。”

      叶柔跨出大步的一条腿还悬在半空,一脸的恨恨表情,想杀人的念头一阵一阵地向外涌着。天啊,能不能不让她叶柔再看到这个“太阳”,那“万丈光芒”她叶柔是真的消受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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