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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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间有药香环绕鼻翼，微闻脚步声悉悉索索，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变得格外明显。
而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头疼的也越发剧烈起来，大脑像要炸裂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从深处泛起阵阵疼痛的波澜，像是要将我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宫主。”
“你下去吧，我来就可以了。还有，大会的人选将会在明日的比武中选出，让他们都去做好准备。”
“是。”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些微的疲惫，却始终是那么古井无波。我费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无能为力。
訾筱，我真是没用。你才离开了一个多月，我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想来，若是你一下子离开个一年半载的，我岂不是要命归黄泉了？
心中一阵自嘲，我不再做无用功，正打算再次沉沉睡去时，我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会是訾筱吗？
感觉到心中瞬间满溢的期盼，我努力地收紧指头，想要握住那只攥住我的手，但终是没有半分气力。
“雪漪，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不会再离开你了。”
一下子俯下身来，我感觉到独属于訾筱的清香瞬间扑面而来，轻浅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侧，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仿佛又是初见时的样子，我在黑暗潮湿的石室里见到你的那一刹那，你露出了天地间最美的笑容，轻声地告诉我，你会带我走。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将是我一生唯一的依靠。
即使，你不喜欢我。
即使，你只是在利用我。
沉沉地进入黑甜乡，却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感受到了訾筱温暖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双臂。
就像我最初入住雪烟阁的日子那样，让我觉得，黑暗已经不足为惧了。
此生已然无憾。
“小姐，自打宫主大人回宫，小姐已经睡了七日七夜，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还不好好调养一下？”
安静地坐在铜镜前任凝雨为我梳妆，我看着她不满地撅嘴的摸样，有些无奈地笑了。
“凝雨，訾筱刚办完事赶回来就守了我那么久，该让他好好地休息休息了。况且他在宫中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现在怎么好再让他担心？昨晚被我劝了又劝，才答应回房歇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我一有事便顾不得自己了，所以还是等等吧，咳咳……”
“小姐！”
力道拿捏得合适，凝雨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细长的柳眉已经担心地皱了起来，一副不忍的样子。
“我没事，没事，咳咳，等一会儿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呢，快给我梳妆吧，不然耽误了事情可不好。”
“好好好，都听小姐的。”
重新执起檀木梳子，凝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时便给我松松地绾了一个发髻，再插上两支琉璃色的簪子作固定之用，这才搀扶着我起身，到一旁放着软垫的红木椅上坐着。
雪烟阁里凡是我平日要用到的东西，像凳子、椅子、桌子什么的，几乎都是后来訾筱命令工匠用上好的木头打制的，只因为我生性畏寒，石桌石椅均带着寒气，不易于身体调养。
一切与我有关的事物，訾筱必定亲自决议，细致入微，绝不经过他人之手。
这些都让我感激不尽。
生平第一次知道，我还有用。
我还可以接受别人的关怀。
我不是一个遭到天下厌弃的不祥之人。
这，便足够了。
“凝雨，你去门外看看，若是护法他们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是。”
低声应着，凝雨出了内室，行至玄关，轻推红木雕花的门，便听她略微恭敬道：“小姐请护法入阁议事，。”
“还请引路。”
“请到这边来。”
四人悄无声息地入门，凝雨复又关了门，将三位护法引入外室，再献上香茗，便进了内室扶我出来，到外室早早放置好的软椅上坐好，旋即退至一旁，静立待命。
“小姐。”
见我出来，三人齐齐躬身向我行礼，看我点头示意后才依次坐下，向我禀报宫中之事。
“小姐，宫内的比武之事已经结束，这是胜者的名单。而上次两派比武，是我幻魅宫取胜，若按规矩来，应是幻魅宫进行此次比武的准备。小姐以为，该如何安排？”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暗护法灵乐将名单置于我的面前，斜飞入鬓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对于幻魅宫中之人，除了訾筱和凝雨，其他的我一概不了解，甚至于不知，所以这份名单到了我的手中，没有一点用处。
伸手将名单还给灵乐，我思忖片刻开口道：“名单之事，我是一窍不通，不敢妄作定论，还请护法交给宫主大人定夺。至于准备比武大会这件事，历年以来，幻魅宫都是如何置办的？”
略微沉吟了一下，风护法澈影接道：“历年来，比武大会的筹备之事均是交由幻仪司去办，只是今次稍微有些不同。因为掌管幻仪司的金圣女璇可有要务在身，短时间内无法归来，宫主大人又在休息之时，暂时还没有代替璇可的人选，所以便交由小姐来负责了。不过，一般来说，筹备之事从未与历年大会重复过。每次的大会都要有新花样，而且越是新奇越好，一次一次积累下来，也便形成了一股攀比之风，所以……”
“嗯，我知道了，我会细细考虑的。那么，下一件事。”
蹙眉应下，我抬首望着三护法，示意他们叙述其他事宜。
“是，最近……”
…………
“小姐，今日议事，便到此吧。还请小姐好好休息，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吩咐我们。”
似乎是察觉到我有些头昏的迹象，遥光示意澈影噤声，轻声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向我行礼，旋即三人一同离去。
凝雨疾步而出，送护法离开，赶紧回来照看我。
“小姐，我已经把今日所议之事都记下了。小姐脸色有些不大好，还是上床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凝雨看看能不能帮小姐处理一下，剩下的，就等着下午再看吧。唉，都议了两个时辰了，他们也不看着点。”
“呵，没事的。他们这些人平日哪里遇到过像我这样没用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哪里去的，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小姐！小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小心地搀扶我回床躺下，凝雨心疼地为我细细盖上被子，又替我拭去额上的薄汗，拉上床边的纱帘，才退至外室，开始一件一件地替我处理事情。
凝雨，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但是，你的好，让我实在不安。
我受了诅咒，本不是一个可以让别人对着好的人，所以若是给你带来伤害，只会让我穷尽一生，都背负着伤痛的。
悄然下床，撩开帘子，轻轻地走到内室与外室之间的屏风处，安静地看着凝雨坐在桌前出神思考的样子，泪，不由得慢慢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这样本该遭人唾弃的我，会受到你和訾筱的关怀？
我，真的受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