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核心》悬疑女王

10、疑点丛生

　　展轩和凌强来到青岛路的一家小酒店，这是他们的老地方，老板娘一看到他们就很热情的迎上来，“凌队长，展警官，你们好久没来啦。我这又出了几道新菜，做给你们尝尝。”凌强笑了笑刚想说话，老板娘又开口道：“我知道，两瓶青岛啤酒。”凌强哈哈笑起来，说：“我都不用说话了，你最清楚，看着安排吧。”
　　老板娘给他们安排到后面的小包厢坐下，这也是他们的固定位置，因为有时候要讨论案情，隐秘一点好。很快，菜炒上来了，还送了碟油爆花生米。展轩给凌强倒了一杯啤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干杯。喝下第一口，展轩顿时觉得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他开口道：“凌队，今天郭晶丽，就是死者林伟的秘书，报案的那个女人，原来和林伟还是情人关系。她不知道林伟已经结婚了，今天小张过来说通知了林伟妻子和父母时，她才知道林伟原来已经有家室了，林伟一直瞒着她。我看着她发疯的样子，觉得男人有时候真的太不负责任了。他死了倒好，对这个女人来讲是一辈子摸不去的阴影。不过这样一来，我觉得这件案子首先得考虑情杀的可能性。”
　　凌强叹了口气，说：“是啊，如果天下不是有些人每天在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情，那么也没有我们这些警察了。”
　　“对了，今天小叶打电话给我，她在查缪海峰一案车祸的情况时，遇到了一些困难。”展轩忽然想起来这桩事，赶紧跟凌强把小叶的原话叙述了一下。
　　“这么奇怪？而且这也太巧合了。”凌强跟展轩有同感。
　　“这样，这个事情我明天跟市局领导汇报一下，后面可能会跟交警那边打交道比较多，不管这个赵刚真的辞职了也好，还是有什么隐情，一定要找到他。我们会发出正式文件，请求他们配合。”凌强继续道：“现在你把工作重心还是主要放在缪海峰这个案子上吧。林伟的案子我会交给其他人去做。”
　　展轩点了点头，凌强又道：“对了，你明天去一趟医院再了解一下缪海峰死亡当晚的情况吧。把几个当事人都见一下，可能会有线索。”
　　“嗯，而且我一直有一种感觉，缪飞有事瞒着我们，每次说到关键处，他就闪烁其词了。今天他说他在父亲去世两个月后收到匿名信才相信缪海峰是被谋杀的，这种说法我不太相信。我觉得他应该一早就知道了。但是缪飞看起来是个孝子，如果他一直忍住不说的话，一定有个背后的原因促使他这么做。我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跟缪飞本人有关。否则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展轩分析着。
　　凌强侧耳仔细听着，展轩继续道：“他今天提到了关于缪海峰出事时借得的那辆车的主人，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而且小叶的遭遇证实了这一点，没有车祸照片，事发后办理此案的交警忽然辞职。我想应该尽快找到那辆车，明天等正式文件发出后，我让小叶再去一趟交警四大队，察看原始记录，至少应该有车主的一些信息。”
　　“行，来，再来一杯。”凌强举起酒杯
　　吃过晚饭，展轩回到家中，父母已经睡下了。他洗了个澡，回到房间，拿出从林伟家带回的产品资料。这是一份对开的16k彩页，是一台多功能心电监护仪的宣传材料，介绍了一些产品的性能特点之类的东西，在右上角还订了一张林伟的名片，名片正面是林伟个人的一些信息，背面是介绍他公司的一些产品。
　　“代理品牌，荷兰产多功能心电监护仪，美国产胸腔镜，德国产X线机，日本产肺功能机……”展轩念道，“嗬，这个林伟生意做得还挺火的，代理这么些个国外品牌，实力不小，怎么不支持国货阿。”
　　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展轩关灯睡觉，明天一早去康复医院。
　　第二天，展轩起了个大早，来到康复医院。这是康城最大的医院，也是省内最大的医院，在全国享有很高的声誉，尤其以外科特别发达，外科系统中的胸外科又是医院正在发展的重点，自从刘清扬当了副院长后，胸外科资源一下子多了起来，临床和教学办得红红火火的。
　　胸外科在医院的外科大楼里，外科楼周围种了很多树木和草坪，环境十分幽雅。展轩来到一楼大厅，询问了保安刘清扬的办公室不在这里，在另一处的行政楼。展轩决定先去找找那个叫李进的医生和叫王晓梅的护士。看着电梯旁的楼层分布表，胸外科共有两层，在大楼的8楼和9楼，8楼的胸外科几个字旁还写着ICU字样，展轩记得缪飞说过，当时缪海峰是住在ICU病房里的，他决定先到8楼看看。
　　来到8楼胸外科，走廊里都住了不少病人，展轩很少生病，也很少来医院，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味道，他闻着有些难受。展轩看到护士站，便走进去问王晓梅在不在，一个年长的老护士在电脑前面头也未抬说道：“她刚下夜班，可能还没走。在后面值班房找找吧。”展轩道了声谢,刚想问李进在不在，墙上的呼叫器音乐响了起来，老护士看了一眼，大声喊道：“人呢？有病人换水。人哪去了？唉，我自己来吧。”说完便急匆匆得跑进了换药室。护士站里再没有其他人，展轩看见病房里有一些护士在忙碌着，便不好意思再问，决定自己去找李进。
　　医生办公室在护士站的后面，里面站了不少穿白大褂的医生，围着一个同样穿白大褂的男子，个子比较高，背对着展轩，看不见脸，只听见他说：“好了，那我们现在准备去查房。你们把病例带好。”展轩站在门口，男子转过身，年龄约40岁左右，面容白净，带了一副眼镜，十分有医生的气质，只是脸上不带一丝笑容，看起来冷冰冰的。男子看见身穿警服的展轩，走上前来，问：“请问您有何贵干？”其他一干医生在他身后也看着展轩，目光好奇。展轩作了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二级警司展轩，今天来是想找李进医生，缪海峰你们应该都认识，现在要对他的车祸一案重新作一些调查，据说李进是缪海峰当时的主治医生，我想了解一下缪海峰当时车祸后受伤的情况。”展轩没有提缪飞报案一事，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眼光一瞥处，展轩看见男子白大褂左胸处的胸牌上写着：连宇，主任医师。叫连宇的男子看着展轩，表情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转身对一堆人里正走出来一个身材中等，肤色较暗的医生说道：“有警察找你了解缪海峰教授的事情，你跟这位警官谈完了再过来查房吧。”说完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
　　李进走过来和展轩握手，招呼展轩在一张办公桌边坐下。展轩拿出笔记本，问道：“你知道缪海峰当时送进医院是什么情况吗？”
　　“当时缪老师送进来的时候非常严重，他有全身软组织挫裂伤现象、有脑外伤、和内脏器官损伤出血的症状，最严重的是他左侧第3、4、5根肋骨断裂，并且受到挤压后穿过心脏和右侧肺叶，造成呼吸心力衰竭。幸好后来及时手术，伤情基本上稳定了。现在医学比较发达，这在过去基本上就是没救了。”李进努力的回忆。
　　“那么后来怎么会忽然死亡了呢？这其中有过什么病情恶化的现象吗？”展轩问
　　“手术后缪老师度过危险期，被送到病房来，因为我是缪老师的学生，对他也比较关心，一直很关注他的病情发展，便主动要求作了缪老师的管床医生。我安置了缪老师在ICU病房，就是护士站旁边那间病房，刘院长和连主任都会经常过去看看，一些治疗方案还是刘院长订的呢。哦，对了，你应该知道，他们也是缪老师的学生，是同一届的师兄弟。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老师。”李进耿直的脸上有些黯然。
　　“连主任？就是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位？”展轩问
　　“是的，他去年在刘院长当选副院长后接手主任一职的。”
　　“那么缪海峰教授怎么会忽然就去世了呢？”展轩在本子上重重的记下连宇两个字。
　　“这件事情说起来我也有责任，那天在上海正好有一场学术会议，我本来不想去的，连主任说这个会议很重要，他希望我去学习一下新知识回来可以教给下面的小辈们，我便去了。那天一天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要出事，我便当晚就坐7点多的火车赶了回来，下了火车已经12点多了，刚下火车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缪老师去世了。我立刻赶到医院，缪老师已经去了，后来刘院长，连主任他们都来了。缪老师是在睡梦中去世的，当时值班护士是一个叫王晓梅的孩子，我走之前特地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看护缪老师。她说她一直在病床边太累睡着了，竟然没有发现缪老师已经停止呼吸了。唉，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始终躲不过。我当时十分气愤，提议一定要处理王晓梅。后来连主任压下此事，说这样会毁了她一辈子的，以后再也当不了护士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这件事情严格来讲还算是一场医疗事故呢，幸好缪老师的家属通情达理，没有闹。”李进说得有些激动。
　　展轩心想，又是巧合，如果李进那天没去上海，如果王晓梅没有睡着，可能就不会这样了。想来是有人一定要缪海峰死，不过并不排除缪海峰真的是因病而死的。“那么后来有没有进行尸检？”展轩问。
　　“没有，因为缪老师的死因十分清楚，是呼吸衰竭而死，像他这样的重症病人，死于这种原因的很多，加上他的家属没有要求。其实说实话，这种情况如果换了是我，我会要求尸检，毕竟弄清楚一点好。”
　　“噢？你为什么这么想？难道你认为有什么隐情？”展轩直直的看着李进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觉得罢了。”李进避开展轩的眼睛，低下头。
　　这个李进的直觉很准，展轩告诉自己，他一定也是觉得巧合太多，不过身为缪海峰的主治医生，病人死于自己管理期间，如果坚持尸检，真有什么发现的话，他是免不了责任的，甚至还会扯上嫌疑，出于明哲保身的原则，李进选择了沉默，毕竟医生的职业是最害怕这种事情的。
　　“谢谢你，我大概了解了情况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还回来找你的。”展轩说
　　“没问题。”李进很爽快地。
　　正在跟李进握手之际，展轩眼光瞥到了护士值班房里走出来的一个身穿便服的女孩，身材瘦小，背了一个坤包，走向外面。直觉告诉他，此人就是王晓梅。他赶紧告别李进，追上前去，问道：“你就是王晓梅吧？”女孩惊诧地看着他，眼神慌乱地点了点头。“可以跟你聊一会儿吗？”展轩面带微笑着问，他怕把她吓着。王晓梅没有说话，依旧慌乱的点了点头。
　　展轩跟她来到刚才的办公室，李进跟过去查房了，此刻正是病区最忙的时候，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展轩关上门，让王晓梅坐下，开口道：“我是来了解缪海峰去世的情况的。”王晓梅忽然哇的一声痛哭流涕，展轩十分理解的看着她，想来她因为缪海峰的去世背负了不少压力和内疚。等她哭完了，展轩递上一张面纸让她擦擦眼泪。清了清嗓子，边思考着找合适的措辞怎么问她才不会触到她的痛处，“能不能说一下缪海峰去世那天的情况，我主要是要调查那场车祸的一些相关事情。”王晓梅止住哭泣，抽抽搭搭得说了一通和李进的描述大致相同的话。
　　“那么当时缪海峰去世时，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地事情？”展轩想证实心中的疑惑。
　　王晓梅忽然抬起头来，异常慌乱的看着展轩，没有说话，展轩心中一沉，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是不是有？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王晓梅低下头，双手捏着衣角拼命的扯来扯去，展轩的经验告诉他，王晓梅此刻心里正在进行着挣扎，到底要不要说。他没有说话，就看着王晓梅的脸，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空气中静得可怕。
　　终于，王晓梅抬起头来，看着展轩鼓足了勇气说道：“其实，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那你看到了什么？”展轩追问。
　　“我没有看到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那天晚上，我刚往缪教授的静脉管里加好药，就坐在床边看书。当天晚上，病房里总共有两个值班护士，外面一个，我在ICU里面。大约十一点左右，外面的护士叫我接电话，说有人找我。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巡逻的保安，说发现我的电动自行车没锁，叫我下去锁好。我当时就疑惑，保安怎么会知道是我的车，而且我记得锁好的，但是我想还是下去看看吧，因为在楼底下，一会儿就可以了。我看缪教授睡得很熟，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跟外面的护士打了个招呼，下去看看。结果到了楼下，却发现我的车子不见了，当时我急坏了，这是我一个月工资买来的。想着小偷应该走不远，便开始到处找起来，找了半天没找着，那时快12点了。因为12点外面的值班护士要去病房里面查一圈房，如果缪老师有什么事的话叫不着人。但那时我抱着侥幸心理应该没事，先把车子找到再说。找了半天，终于在医院的库房边上发现我躺在草丛里的车子，锁已经被人撬开了。我重新弄好车子，一看表已经12点多了，便赶紧往上跑，值班护士那时已经查房去了。我到了ICU病房里面，看见缪老师躺在床上睡觉，正庆幸没事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看见心电图机上已经没有心跳了，拿开氧气面罩，发现缪教授已经停止呼吸了。我吓坏了，赶紧打电话通知医生，并且通知急救，终于还是没有办法救活。”王晓梅越说越内疚，又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展轩脑子里快速的飞转着，奇怪的电话，自称保安的人，被挪动的自行车，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精心设计。王晓梅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件事情，我坐电梯到8楼后走往病房时，经过安全通道楼梯，看见一个正在下楼的身影，觉得有些熟悉。”
　　“谁？”展轩脑子一激灵，说不定正是凶手。
　　“有点像刘院长，不过，我真的不太肯定，只是有点像，你不要跟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