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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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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她倔强而又性感的嘴唇上,环顾左右,好像四壁都隐藏偷听的耳朵。郑重的说:“这话可不要和外人提起,不然我们赵家可就有飞来横祸了。爷爷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你大伯伯……你父亲去得早,你大伯伯,三叔叔,四叔叔,那个不是挺疼你。以后爷爷不在了,他们日后也全都要仰仗你了。你当真却都要我们失望么?”
赵欣怡愣住了,爷爷,大伯伯他们可都是她最爱的人啦,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难为她这么小就懂得大义灭情了,朱孝天在她心里的位置,好比小时候极喜欢的玩具,求之不得,自然要大吵大闹,其实并不会酿成什么天崩地裂的后果。
欣怡终于还是万般无奈的嫁给了燕王,新婚的那天晚上,她满腹的怨怒,红盖头遮住了鼻眼,更让人窒息了。她听说结婚要行房事,对于房事的概念,她其实不甚明朗。问妈妈,妈妈总是一脸局促,倒是朦胧说了些,结果还是不知所云,只总结性的安慰她:“其实全没什么,你别怕,忍忍就好了。”
作为女人的直觉,欣怡还是知道一些的。去年夏天的一天夜里,她气闷睡不着出来走走,在如银的月光下,无意中恰见了四叔叔与一个小丫鬟在井沿上……咦,真是想想也觉得恶心。“我才不要呢。”她下定决心,决不让那人碰自己。什么破燕王,还想做皇帝,你做不了皇帝的,太子殿下才是要做皇帝的。
正想着,“吱吱吱……”房门开了,扑鼻的酒气传进来。“吱吱吱……”房门又关了,缓缓的脚步声,大概到了桌边的位置停下了。又听到酒水入杯的声音,还有喉咙吞酒的咕咕声。如此以往,也不知过了多久,“砰,”像是狗头撞到了木板上,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
欣怡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时间如流水细淌,她渐渐陷入一种无边的困倦。可身心都像被一根细铁丝提起,不让她安顿。她当朝首辅的嫡孙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睡不能睡,呆傻的坐在这里,这够让她恼火的了。
“扑……”她一下就把头上的红盖头掀飞的老远,脸上作出一副甜蜜的执拗。根据她浅薄的理解,男人多半不喜欢泼辣惹任性的女子。她要让这人爱上自己,而自己并不爱他。可此时的燕王朱孝悌却如一滩烂泥似的趴伏在桌上,她那一套全然没有行通。
欣怡心里的恼怒又添了一分,太累了懒得生气,想就此躺下,似乎更有不妥。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睡觉好比在露天下洗澡。就这样快要到天明时分,那人才要死不活的抬起头来,睁开一双稀松迷蒙的死鱼眼,看也没看自己,走到屏风后换了一身锦衣华服,然后缓缓走到自己身边。
欣怡眼睛睁得老大,一副可怒又不失可爱的表情。只见这人从腰间取下一把锋利的匕首。欣怡吓了一跳,忙向一旁挪开。朱孝悌用锋利的刃口在指尖上轻轻一划,到床的下首位置挤下几滴鲜血。欣怡最怕见血,感到有些头晕。“咚咚+咚,”轻微敲门声,她一下警觉起来。
朱孝悌一眼淡漠的看着她,欣怡恍然有悟,忙不迭道屏风后褪下一身红装,狼狈的换上另一身衣裳。出来的时候,正见朱孝悌拉开房门,进来一排丫鬟。丫鬟们见主人起的这样早,神色微有诧异。
夫妇俩洗漱,着妆,吃了些精致的早点。由于皇帝陛下上早朝,先去向顺德皇后请安。皇后娘娘没有子嗣,心里淡漠的很,可脸上作出一副欢喜过望的表情,嘘寒问暖的。只是演技差了些,被欣怡瞧破了。欣怡心里添了鄙夷,这皇宫不过是比自家宅子大些罢了,人多些罢了,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她好想一辈子待在家里,招一个上门夫君也好呀。唉,这皇后的位子不坐也罢。
拜访过皇后,向燕王的生母娴妃娘娘请早安。娴妃娘娘一脸纯善,两只星月眼宛如一汪清水,让人一望而觉可亲。虽然已入了不惑之年,可依然是削肩细腰,胸挺臀翘,倩影不失苗条轮廓。欣怡第一眼便很欢喜她,娴妃娘娘对这位乖巧的儿媳妇也是喜欢的不得了。请安过娴妃,自然要去觐见皇帝陛下。对于自己一手促成的婚事,陛下当然是十二分的满意,陛下对燕王寄予厚望,对他委以军机重任。所以整个下午,欣怡都是一人独过。
这正是欣怡所希望的。她初来此地,非常怀念家里,心感失落与空寥。可她与普通的异客又有不同,人离乡愈贱,她来这里可是要做主人的。人人对她笑脸相迎,恭维周到到了极处,这让她够满意了。只是她不愿见到那张老气横秋的脸,可是每天晚上,朱孝悌总要拖着疲惫身躯的回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说话,喝闷酒,而且他还要睡觉,免不了要侵占她独寝的领地。这里的东西全是他的,包括欣怡自己,所以欣怡是没有办法把他踢到床下的。好在床够大,彼此有个缓冲的地带。他还从来没有过不轨的举动,身边藏着的小匕首从来没有过需要的时候。这让她悬着的心安放了下来,同时这也让她够惊奇。自己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这人怎么就能无动于衷呢,这对自己的美貌是一种极大的藐视与挑衅。她无法解释,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这人不侵犯自己,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欣怡对朱孝悌的讨厌只有增加。有一日,她觉得气闷,心血来潮,要去景德寺上香。今天不是一个上香的日子,可她偏要去。景德寺是一座皇家寺庙,宫里的女人要想出去,便只有进院上香这唯一理由。
燕王妃身份特殊,更要御林卫护送才是。到了景德寺门口,佛门圣地持刀兵者不宜进入。寺里的安全问题是不必多虑的,高手如云,不亚于少林寺。
欣怡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进去,听住持□□大师讲了一些经文,果然觉得清爽了许多。经讲完了,□□大师说:“老衲所言实在太过浅薄,敝寺前日来了位天竺大师,那才是博古通今,晓知前世未来呢。”欣怡觉得新奇,说:“天竺大师,会说中国话吗?”□□大师嘴角流露出笑意,饶有兴味的说:“不单会说中国话,还会说扶桑语,雅利安语,欧罗巴的英吉利语,就连那未知大陆的印第安话也会说呢。”
欣怡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来她很想解解自己的前世未来,说:“我很想见见那位天竺大师,□□大师可以为我引荐吗?”□□大师面有难色,说:“那位天竺大师性情古怪,不喜见外人。当然,王妃非比凡人,只是丫鬟就不宜带入了。”
欣怡爽脆的说:“这有何难。”随即吩咐两位丫鬟在此静候,抬手请大师带路。
□□领着她穿过一条很长的僻静小道,一直到东厢一处廖无人迹的地方。青石路上久没有人打扫,已积下了许多灰尘。□□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斑驳的房屋,说:“天竺大师就在此间,老衲在此静候了。”
欣怡感到有些惶然,不过,她才不怕呢。走过去推开房门,灰尘簌簌而落。踏过门槛,便觉眼前一片漆黑,像是迈入了另一个无比幽暗的世界。她立时便有退缩之意,忙回头向□□大师望去。□□大师向她善意的点了下头,朝她推了推手。
欣怡略略安心,更不愿被人小瞧,摸举着手,脚心贴地一点点向前移动,嘴里轻喊着‘天竺大师’。还算她够小心,额头并没有磕碰着什么坚硬物质。快要到房屋的另一头了,欣怡有些急了,赫然见眼前一片光火,竟有六根大红烛齐齐燃了,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那人不是别人,竟是太子朱孝天。
欣怡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心里高兴,脸上洋溢着热情。未料朱孝天的脸像定格的方程式,没有一点表情,随即听他硬声硬气的吐出几个字:“欣怡,一别不见,你真是越发的漂亮了。”
“哪有。”欣怡有些愕然,羞涩的撇下脸。
朱孝悌握住她的双腕,“燕王待你还好么?”
欣怡虽然很讨厌燕王,但也寻不出他什么不是之处,说:“还好。”
“还好。”朱孝天的声音有些愤怒。同时,欣怡感到手腕一阵剧痛,娇柔的轻嚷:“你弄疼我了。”——“讨厌,我手都快断了,你真狠心。”——“啊!你放开,你这混蛋!”
“弄疼你了,那燕王是否也弄疼你了?”
欣怡快要疼处泪来了,见他一副狰狞面孔,所有的少女幻想瞬间破灭了。“我求求你,你放开我。你是坏人,我永远也不要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