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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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待「龙柏」全然盛开之后的十天，就是珈蓝一年一度的典庆——花朝节。
花朝节代表珈蓝春忙初始，百姓迎春神，庆农种，祭社稷，求丰硕，寻求一年四季风调雨顺，而帝王也在此时拜祭祖庙，开设大典，求四方国泰民安。
这几日，已见得珈蓝帝都——东都的百姓纷纷忙碌，清扫屋舍，在门槛挂上迎春的紫冠花。官府在西坊设置集市，寻常的贩夫走卒也能在花朝节期间去平日里不能去的东市摆设摊位或购置物事，那些达官权贵们也好奇地去西坊寻觅新鲜事物，偌大京城的等级观念仿佛在依稀间消弭不少。更为重要的是，依据祖制，花朝节期间取消宵禁，整个东都彻夜狂欢，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之城。
我笑眯眯地注视着街上人来车往，人们洋溢着喜悦充斥着整个东都，不禁让人渴望融入其中，也寻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原本我是打算带着小顺和风梧，三人一道好好去体味一番这独具珈蓝风情的盛典，奈何在小顺忘我地向小二哥打听哪里有好玩的地方时，被路过的莫寻忧听到了。当时莫寻忧就拉着垂头丧气的小顺前来质问我是否打算偷偷溜出去。我虽暗自恼恨小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看他那副可怜又失望的模样也不忍责罚，于是只能笑着说，会安心修养。
无论莫寻忧怎样的怀疑，暗中派遣多少好手监视我，我都不曾在意。只是一味地读书，品茗，捉弄小顺，日子倒也和寻常一样。
可我从未将那日放在心上，既然偷跑已被人知晓，那就光明正大的跑吧。任莫寻忧再计谋深远，也料想不到我毫无预兆的偷溜。错过了前几日的夜市，也只因我早得到消息，今夜才是真正有趣的夜晚。
夜已临近，我也早已准备好珈蓝寻常年轻男子的衣物，我那毫不出彩的容貌使我即使不作任何易容也能埋没在人群里，让人难以发现，只是风梧那凌厉的气质和冷俊的容貌让我颇为头痛。
我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小顺，苦笑着转向不为所动的风梧，“风梧，我该拿你那张脸如是好……”明明只是暗卫，奈何有如此一张风神俊逸的脸，也不知当初挑选暗卫的影首是如何做出的抉择。
风梧面上不改，只是眸中闪过不甚理解的淡淡疑惑。
罢了，我也不求能让风梧明白此时我的无奈，只不过溜出去需要靠风梧出神入化的轻功，若没有他，怕是半层希望也无。
于是我想了一个主意，就是让风梧扮作出府游玩的少爷，而我和小顺则是贴身小厮。如此妥当的角色设定，即便是风梧强烈反对，也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了。
是夜，璀璨的烟火绽放于院前的湖畔，天与水连成一片，两相绚丽。
趁着那一瞬出其不意的耀目光亮，一袭黑影从院落的墙上越过，无声无息。
“哇，少爷少爷，这边有好多好吃的呀！”
看着小顺如同滑鱼一般在人流中自由穿梭的身子，我不禁好奇这小子如何在走过三条人潮涌动的长街之后还拥有如此惊悚的精力。
“少爷，这里这里！”“少爷，这边好玩呀……”
少年的天性显露无疑。只苦了我和风梧“少爷”苦苦追寻。
不得不说，风梧是难得一见的暗卫，此刻他收敛了身上一味冷酷的气息，身着黑色银纹滚边的他只是一位略显淡漠的翩翩佳公子。一路上过来，不知有多少妙龄闺秀含羞带怯地对他投注爱慕倾心的视线，只可惜落花空有意，流水亦无情。
“哇哇！看啊……”略一出神，便听得小顺的声音越发遥远了，在喧闹的街市上显得如此不真实。
风梧不露声色地用高大的身躯护着我，以防我被来往人流挤压，不时小声问我是否不适需要歇息。
我笑着回他：“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撞碎。难得出来一次，不尽兴而归岂不扫兴。”
我知他是担心我还未完全复原的身体，只是如此束手束脚，怎能体会到乐趣。
暗中拍了拍他护着我的手臂，揶揄着对他道：“少爷，路上那些小姐不知对你投了多少秋波了，小墨没那福气，得不到小姐们的青睐，只求少爷让小墨痛快玩一场。少爷且好好应对那些花蝴蝶儿，我若再不去寻小顺那不知轻重的小子，他可不知要被人拐卖到哪里去了呐。”
于是，名唤小墨的小厮撇开少爷，一路上自个儿痛痛快快的吃吃特色小食，赏赏民间小景，蹦蹦跳跳地融入了喧闹的人流中，步上了小顺的后尘。
夜色涌动，街旁酒肆林立，摊铺十里，热闹非凡。
我怀中抱着清一色珈蓝特色的零嘴，另一手还拎着一串糖葫芦，一串辣子鸡块，几挂水灵的野果，看到前方聚集的人流中小顺颠颠地向我挥手，遂轻快地向他跑去。
“爷……”不待小顺咋呼地向我招呼，我便打断他的话。
“死小子你让我好找，少爷还在后面，要不是我找来，少爷就不要你这冒失的臭小子了，被人骗去了才好呢！”
小顺心虚的摸摸鼻子，撅了撅嘴巴，嘟囔着：“哪有……我这不好好的嘛。”
我佯怒地瞪了他一眼，狐假虎威道：“哼，看回去少爷怎么罚你，你以后休想再出来了！”
这一说，小顺急了，不依地还要再说什么，只是突地被一道袭至鼻前的火焰打断。
原来是我和小顺不知不觉中被挤到了一队江湖艺人卖艺的内围，这群江湖艺人精湛的技艺，惊险的表演，引得周围人群不时叫好，连带着我和小顺也不管不顾地呼喝起来。
当表演结束，一白发慈目老翁牵领着一只身着红色短褂的机灵小猴前来讨赏，小猴憨态可掬地对着打赏的观众作揖鞠躬，那可爱至极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待小猴讨到我面前的时候，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我，两只小爪子向我伸出作出讨要状。
我朝着小猴子微微一笑，作势就拿了一粒冰糖葫芦摆到小猴的爪心上，小猴子不解地望着爪中晶莹红润的物事，嗅闻一番，随后凑到唇边添了一口，顿时酸甜的滋味让他酥眯了滴圆的眼睛，吱地欢快叫了一声，将山楂塞入口中，猴颊一边鼓鼓囊囊的咀嚼着，十足可爱。
迅速的解决完一颗，竟又故技重施地伸出双爪，朝我吱吱欢叫着。我向它调笑，“小猴儿，只要冰糖葫芦，不要赏钱了吗？”小猴子不解地朝我歪歪脑袋，也不上来抢，依旧乖巧地伸着爪子。
我被它逗乐了，小顺也指着猴头笑得抱肚子。牵着小猴子的老汉和蔼地看着我们笑闹，爽朗一笑道:“既然两位小哥哥如此喜欢我家小六子，也属我们有缘，出门在外行走他乡靠的是朋友，若两位小哥哥不嫌弃，老头儿就斗胆和两位讨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做做，可好？”
我十分喜欢这些江湖人不拘小节，直白爽快的性子，于是想向老汉抱拳，行个江湖人的礼仪，只是怀里手中具是吃食，行动不便让我不禁羞赧。
老汉发觉了我的不便，哈哈一笑，“小哥哥不必多礼，本可备上水酒，你我喝上一盅，只可惜寻小哥哥的人来了，有缘下次再续吧。小六子，给小哥哥们道别。”
小猴听罢，凌空转了两周，倒立着向我们吱吱叫了几声，就随着转身离去的老汉走了。
看着发须皆斑白的老汉走向队伍的背影，我这才想起还没有给钱，遂朝着老汉的背影叫道：“老哥，赏钱……”
老汉背对着我朝我摆了摆手，我微笑，朝着一步一摆的小猴儿叫道：“小六子，接着冰糖葫芦！”
一串色泽鲜亮的冰糖葫芦从空中划过，迎着街旁明亮的灯火，小猴子灵巧得翻身接住，欢快地叫着吃将起来。
而我的身后传来熟悉低磁的声音，“走吧。”
转身离去，不想与老汉再次相遇，已是几个秋后,此乃后话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