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天下不乱》阿绫

7、茅厕里的犯人

　　秦荔很想骂人！

　　他们居然将她关在了茅厕！想当初为了早日摆脱冰泥的臭味，秦荔可是冒着二度毁容的危险将冰泥提前洗掉，可如今，秦荔不得不坐在茅厕冰冷的地上，忍受着扑鼻的臭味。

　　手脚都被捆住，秦荔试着用镯子里藏着的小刀片去割断绳子，可惜不知道那绳子是什么材质，平时削铁如泥的小刀片，动不了绳子分毫！

　　那臭味熏得秦荔快要呕吐的时候，秦荔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吃饭了！”一个灰衣人走进屋内，将一碗搭着几片菜叶的白米饭放到秦荔面前！

　　秦荔心中一喜，这下，总该解开绳索了吧？

　　那灰衣人看到秦荔面上的惊喜，只是嘲讽的笑了笑，果然如秦荔所愿，帮秦荔解开了绳索！他将饭往秦荔面前推了推。

　　“快吃，我还要回去交差呢！”

　　秦荔端起碗，望望四周的环境，再看看面前一手拿刀，一手随意搭在自己肩膀的灰衣人！如果自己反抗，这人会选择扭断脖子，还是卸掉一条胳膊呢？这人看起来好像武功不高，不过那黑衣公子来历不简单，他手下应该没有庸人，这人说不定就是个真正的高手！秦荔有些沮丧，若真是个自己看不出功力深浅的高手，想要从他手中逃出去，岂不是难上加难？

　　“大哥！”秦荔泪眼朦胧地望着灰衣人，神色凄楚，“能否让我到门口去吃，在这里，我实在……实在难以下咽啊！”

　　“啰嗦！到底吃不吃，不吃我端走！”灰衣人不耐地抢过秦荔手中的饭碗，转眼捡起地上的绳子，又要将秦荔捆上！

　　“别啊！”秦荔一下子扑到灰衣人身上，耍赖地抓住他的手，“我吃……我吃……”秦荔在灰衣人的注视下，扒了口饭到嘴里，强压下心中的恶心感，抬起头，用尽力气吞下去！吃了一口饭而已，秦荔竟出了满身大汗！

　　看到秦荔乖乖吃饭，灰衣人没有再守着秦荔，他站起来，走到便池边，开始解裤腰带……

　　秦荔的手猛地颤了一下，差点将碗摔到地上！不是吧？他竟然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小便！太侮辱人了！

　　秦荔迅速地别过目光，望向墙壁，流水的声音传过来，秦荔的脸刷的一下通红！

　　那灰衣人撒完尿，并没有重新系上裤腰带，反而色迷迷地朝着秦荔走过来！

　　“怎么不吃？”灰衣人蹲在秦荔身边，笑容诡异，“可是觉得不好吃？”

　　秦荔暗暗转动镯子，将那小刀片取出拿在手里。灰衣人越靠越近，她频频后退，再退，可就退到便池里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这样对我？”秦荔怒视着灰衣人，只等灰衣人再向前一点点，就给他致命一击！

　　“大爷我不知道你从前是什么人，不过你以后是什么人，我可清楚得很！进了望春楼，自然就是望春楼的姑娘！”灰衣人大笑道，手中大刀轻轻一挑，就挑断了秦荔的腰带，“好好侍候爷，以后在楼里有爷罩着，保管没人欺负你！”

　　望春楼？秦荔有些糊涂，那个黑衣公子难道就这么将自己卖进了望春楼？眼前这个灰衣人难道并非昨儿那黑衣公子的手下，而是望春楼的保镖？

　　那就别怪姑娘不客气了！秦荔心中冷笑，她本来害怕这是黑衣公子手下的高手，却原来只是小小的花楼护院！

　　那灰衣人满脸兴奋，将手中大刀扔到一旁，蒲扇大掌朝着秦荔的脸伸去。秦荔一手端着碗，一手撑着地，衣衫半开，脸上尽是凄惶害怕，那大掌摸上她的脸，她只是惊恐地颤了一下，却连躲开都不敢。

　　灰衣人更加满意，以为刚刚的一番话说动了秦荔，手下力道便轻了几分，在秦荔脸上捏了几把后，就往下移，粗暴地想要去扯秦荔的衣裳。

　　“大爷！”秦荔强忍着恶心，尽量温柔可人道，“你再靠过来些啊！”

　　“哈哈，真是个懂情趣的姑娘，别急，别急！”

　　秦荔脸上继续维持着害怕温柔的表情，心里一个劲道，我急着送你归西，怎么能不急？

　　美人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灰衣人再也忍不住，整个人向着秦荔靠过去！秦荔嘴角噙着温婉美丽的笑容，主动投怀送抱，一只手甚至攀上了灰衣人的胸膛！

　　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灰衣人的颈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秦荔轻轻一推，灰衣人便倒在地上！

　　迅速地解开脚上的绳子，秦荔脚下生风，奔出茅厕！却一下子傻了眼，茅厕外，昨儿黑衣公子身边那两个灰衣人正守在一颗树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秦荔。

　　“这人昨儿冒犯了月凤姑娘，公子又不愿意让我们脏了手，就只好麻烦姑娘代劳了！”

　　秦荔差点被气得吐血，这种垃圾，难道就不脏她的手？

　　“姑娘还是回里面去吧！外面风大！”灰衣人体贴道，似乎响应他的话，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扑扑直落，落了秦荔满身！

　　秦荔估算了下形势，她被关在茅厕，整个人熏得头晕脑胀，从昨天到现在又没怎么进食，这样的情况下，要以一敌二，估计有点难！

　　“吹吹风好，里面的味道……”秦荔拿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可怜兮兮道，“两位爷还是让我就在这里吧！”

　　这茅厕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两个灰衣人对视一眼，当下也不强求！

　　秦荔站在茅厕前，对天长叹！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落入这般境地，身前是两个高手挡道，身后是茅厕，茅厕里还有个死人！

　　三人就这么站着，直到天黑！

　　天刚黑时，有人给灰衣人送来饭菜，三荤一素一汤，还有一瓶酒！两个灰衣人也不讲究，席地而坐，喝酒吃菜，完全无视了茅厕前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秦荔！

　　秦荔饥肠辘辘，从昨天被抓上马车到今天，就在茅厕内强迫自己吃下了一口白米饭。于是，那看向两个灰衣人的目光，愈发幽怨！两个灰衣人却好像生怕秦荔过来抢食似的，在她幽怨的目光下，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将饭菜一扫而光！

　　站起来，打了几个响亮的饱嗝！灰衣人中的一个面色稍缓，对着秦荔也没那么仇视。

　　“姑娘这可不怪我们，是公子吩咐，你赔不上天绫衣和点心，就不能给你吃的！”

　　“把我关茅厕里，我能赔得出钱？”秦荔指着身后的茅厕，“难不成这下面藏着金矿？”

　　两个灰衣人都笑起来，“姑娘去挖下，不就知道结果了么？”

　　“你们……”秦荔恨恨磨牙！

　　“天色已晚，姑娘还是进去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个灰衣人一左一右朝着秦荔走过来，大有秦荔不肯乖乖回茅厕去，就会把她扔回去的意思！

　　“我不怕冷，真的……”秦荔哀求道，“我们一起赏月，不是很好么？”

　　“今天晚上没月亮！”灰衣人中的一个抬头望了望天，冷漠道。

　　“那临风听曲也不错啊！”晚上正是花楼热闹的时候，曲声悠扬。

　　“里面一样听得到！”另一个灰衣人站在秦荔面前，鹰眼锐利地看向秦荔，“姑娘，还是请吧！”

　　“那，你们好歹把那人弄走吧！”秦荔转过身，指着茅厕内那人的尸体。

　　于是，就有一个灰衣人走进茅厕，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他打开瓶盖，将瓶中液体倒在那尸体上！眨眼功夫，地上的大块头就变成了一摊黑水，几片碎布！黑水还冒着泡，茅厕内更是多了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化尸水！秦荔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浊物从口中喷出，正哈溅了离得不远那名灰衣人满身！

　　“对不住，对不住！”秦荔歉疚地靠上去，掏出手绢想要替灰衣人擦拭那些浊物，灰衣人冷冷后退一步，让她的手落空。

　　“姑娘这点雕虫小技，留着对付那些废材吧！”灰衣人不屑地看一眼秦荔，二话不说脱了外面的灰衣，嫌恶地远远扔开。

　　秦荔讪讪地缩回手，将小刀片藏回镯子里，暗恨防身之物带的太少，刚刚那人才死于小刀片之下，灰衣人难免有戒心！

　　“姑娘，进去吧！”茅厕内的灰衣人快步走出，冷声催促。

　　秦荔沮丧无比，好不容易缓和了下气氛，这下子，又回到零点。秦荔磨磨蹭蹭，怎么着，也不想回到那间恐怖的茅厕，灰衣人却极不耐烦，一脚踹向秦荔，秦荔只有躲闪，反应过来时，茅厕门已经被从外面关上。

　　靠着茅厕门，秦荔动都不敢动！茅厕就这么大地方，一个便池，一摊尸水，留给秦荔的立足之地可想而知！

　　这个夜晚，要怎么度过？

　　秦荔心里涌起无尽的伤心！黑暗，孤独，腐臭，她都怕，她好怕！

　　“你们还在不在？”秦荔敲打着门，大声喊道！

　　外面没有回答，许是灰衣人还在，许是走了！

　　秦荔撞击着门，那门纹丝不动，秦荔细看整个茅厕，发现望春楼真奢侈，一个茅厕的建造材料居然是精铁，而且整个茅厕就好像一个铁盒子，光溜溜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秦荔不得不打消从房顶上离开的念头，就算她有削铁如泥的小刀片，除非能变成一只壁虎贴在铁壁上给房顶凿出一个洞，否则，根本没可能离开！而墙壁，秦荔根本不敢动脑筋，她了解过这种屋子的构造，两层铁壁之间绝对有足以致命的东西，一旦划破铁壁，小命休矣！

　　一个小小的花楼，需要连一间茅厕，都搞得这么坚不可摧么？

　　秦荔不知道的是，望春楼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楼里的姑娘们大都来历不凡，大家千金有之，江湖侠女有之，这间茅厕，就是用来磨软刚来楼里姑娘们的性子的！据说，望春楼开张以来，从未有人从这间茅厕成功出逃过，望春楼也从未有过驯服不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