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好时

3、戏起 电话响

　　电话响起的时候生日Party才刚刚结束，客厅一片狼藉，乱七八糟躺着一群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一片狂欢后的寂静中单调的铃声突兀而执着地响着。
　　“Hello？This is Ann residence。”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这边却是一片寂静，然后电话被挂断。安得宠低着头不知怎么却笑了起来，兀自笑了半天才转身上楼，轻轻推开安得意的房间。仍是一如既往的蓝色，他总是一点没变。安得宠坐在他床边，低下头轻吻他的额头。他是她最亲爱的兄弟，在她眼里如同天使般的漂亮人儿。安老太爷死了，安家垮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安得宠觉得疲倦，却也不知该怎样做。想了想也无头绪，于是就躺在安得意身边睡了下来。

　　这一觉醒来，昏昏沉沉地不知年月，望出去一片阴霾，这天是真的沉了。安得宠缓慢坐起来，安得意也醒了过来。无意识地先是苍白一笑，坐起身，白色的睡衣空荡荡的，身骨看上去比身为女孩的得宠还要纤弱。偏着头，笑得懵懂，得宠，怎么了？声音软软的。倒像是做弟弟的。
　　安得宠笑得温柔，摸摸他的脸，没事。得意继续睡觉。安得宠下床，赤脚往楼下走，边走边模模糊糊想，现下安家破产了，这房子是要被收回呢。隐隐记得产权上当初好像写着得意的名字。可惜两人还有一年才成年，监护权似乎还在安大少那呢。安大少有几分靠谱就不至于到今日。
　　来到大厅，昨晚的狼藉早已收拾得不留痕迹，空气中散发着玫瑰的香气，似乎与以往每个日子都无不同。安得宠赤着脚走到沙发边，懒懒坐着，拆起那一堆礼物。
　　郑凡被管家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那儿漫不经心的拆着礼物，桌上地上随处摆放着的礼物琳琅满目。走过去，一脚踢到一条蓝色的宝石项链，名贵的珠宝香水就这么随意丢在地上，拿在手上的却是一张卡片。她正看着那张明信片入神。他静静望着安得宠，悄悄坐下，这一刻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她陪在她的咫尺。
　　安得宠放下明信片。然后侧过头，仍是微微一笑，“你来了。”
　　突至的阳光洒在她的笑容上，明媚得让人屏住呼吸。郑凡怔怔的模样哪有在外面的半分威严冷酷。安得宠不以为意，摇桌上的铃。女佣迅速安静地端了两杯红酒。
　　“红酒，介意吗？”
　　递到眼前的红酒才让郑凡惊醒，微微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多谢……安小姐。”安得宠没有在意他中间的停顿，只是点点头。这个时候管家终于出现，仍是往日整洁笔挺的样子，只是眼圈微微泛红。安得宠看到他笑笑，安叔把这些都收起来吧，招待下这位先生。我上楼了。
　　管家点点头，安得宠站起身路过管家身边，伸出手抱了抱他。才上楼。
　　郑凡一直望着她消失在二楼，才回过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管家。刚才乱七八糟的沙发茶几已被女佣收拾整齐，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他们在楼下谈了什么安得宠不太在意，她只是泡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再叫醒安得意起来。下楼时，只剩郑凡沉默地坐着。
　　“爷爷什么时候去世的？”
　　“安老先生是前天去世的。”
　　安得宠抿了抿嘴，“等安得意下来，我们一起回去。”
　　“你认识我么？”
　　安得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微微笑了，“要认识吗？你应该是爷爷派来的律师吧。”
　　郑凡即使做好准备仍是心口隐隐痛，有些冰冷地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律师。我是郑凡，这是我的名片，我来是告知安家老宅已被你的父亲卖给我了，你有三天的时间去整理些必需品。”
　　“啊，还是卖了啊。”安得宠仍是笑了笑，“麻烦您善待它吧。您请自便。”说完就站起身，走向餐厅。
　　郑凡坐在安静的大厅，明明阳光难得明媚却仍是寒冷。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看到安得宠的模样。
　　那是一场盛大的宴会，那是他第一次参加所谓上流社会的聚会。在那些上流人士看他这种新近富起来的暴发户向来只有鄙夷，温和却透露着高高在上的看轻。那些小姐太太们耳闻他的背景，越发疏离，好似在一堆天鹅里出了只鸭子的惊奇。这些年从最底层爬至今日，各色人眼早已经历，一颗心麻木许久。
　　然后那对兄妹笑语晏晏地来了。
　　“郑生，第一次见过你。听说你是海盗？”安得宠问。
　　不同于大人的讽刺，一双漂亮干净的眸子里只是单纯的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那单纯的笑容像是道暖光穿透麻木。有些疼痛的灼热。
　　郑凡顿了顿，“安小姐，不是海盗。只是在船上工作过一阵子。”
　　“那是不是很好玩？”不知世事的天真模样难让人生出反感。
　　他轻笑，挑了些有趣的经历讲了，逗得小公主和小王子满脸笑容。直至安盛过来找他们，还兴奋地介绍道，“这是我的新认识的海盗朋友。”
　　安盛挑眉，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番。笑得温和，伸手道：“郑先生，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多多指教。”郑凡听闻安家的些许传闻倒是对这个男人有些欣赏，站起身亦伸手。
　　得福于安家千金，郑凡得以坐在前席。餐桌上，安得宠似乎看出他对西餐文化的不熟悉，不动声色地像他示范着，总算没出大错，丢了脸面。年纪小小却是个难得通透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