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有夷珠》是一九

40、（四十）你对我表白 这位姑娘，

　　（四十）
　　苏易望着亡影，久久不语。
　　我见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在缅怀旧事，便没有问为何他的东西会藏在丹遥山被众人当作宝贝，他又为何不正大光明地找掌门取剑。我想，这其中一定藏着一段令人伤心的过往。
　　“这个剑穂很漂亮！”
　　“你喜欢？”剑穂已经先一步到了苏易手中。
　　“嗯！”我指着剑穂头部繁琐的花纹编织给苏易看，“这样子虽然旧了，但我喜欢的是这个编法。我从小就手笨，做手工的技艺怎么学也学不会。别的女孩子一双巧手能编出好多复杂而好看的花结，可我连最基本的吉祥结都编不完整，所以一直以来没少被秦心她们笑话。也正因为如此，每当我看到这些东西，便好生喜欢，心里更是羡慕那些手巧的姑娘。”
　　苏易的嘴角渐渐向上扬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心事。他对我说：“的确，能编出这样繁琐而精致的图案，只有心灵手巧的姑娘可成。而这位姑娘，是天上地下一等一的好姑娘。”
　　只不过一条普通的剑穂，却扯出了苏易和另一个姑娘的陈年往事。
　　言语之间，他对她赞美至极，怀念至深，足以见得他俩感情已经好到了一定境界。而这过往种种，苏易却从来未对我提及一个字。
　　我的心，一下子像是被很大很大一块石头堵住，呼吸有些难过。我甚至觉得，若是再多听他说一句关于那姑娘的话，我都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而落荒而逃。
　　我终于明白过来，即使对他说了喜欢，即使给过了拥抱，倘若那个男子他心里系的人不是你，那便一切都像是天上的流云，说散就散了。
　　苏易，他从来都未曾说过他喜欢我。
　　我忽然很想回琼音峰狠狠睡上三天三夜。
　　“阿珠，脸色怎的这样难看，头还是疼么？”
　　有了刚才他那番话，苏易此刻的疼惜投影在我眼里，便觉得分外刺眼。我退后一步，躲开他抚上我额头的手。
　　那只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伸也不是，退也不是。少顷，苏易还是恢复了自然，转过身去。当他再次面对我的时候，那只手又向我递了过来，一条颜色陈旧的剑穂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送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此刻，我感觉自己的泪水已经挤满眼眶，随时会爆发决堤。
　　若是苏易送东西给我，就算只是一块从地上现捡的丑陋石头，我也会满心欢喜，每天睡觉都捧着。可如今他送我的这条剑穂，是别的姑娘的作品，是一个对他意义重大的姑娘赠予他的，他将其转增给我，这样的委屈我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
　　于是我终于没出息地哭出声来：“我不要，你拿走！”
　　无声。
　　只是一双指节分明，白如润玉的大手包裹住我的，手掌摊开时，剑穂已经握在了我手上。
　　我生气，正要推开，修长的手指摁上来，力量不大，却不容许人挣脱。
　　苏易的声音这时响起：“亡影原有双穂，如今只剩下这一条。”
　　我没好气地反驳：“那你就该更好的保存，切莫辜负了那位姑娘对你的情意！”
　　苏易默默为我擦去泪渍，温柔地抚着我脸颊，一下一下，快要使人沉沦。
　　我狠心把脸一撇，不想再被他的温柔陷阱迷惑，却不料回神之际，已被他困在怀里。
　　那双眼，如清泉，又如星辰，直直照进我心里，看穿我所有的心事。
　　他开口，句句清晰：“阿珠，这剑穂是我生辰时家姐所赠，我只会送给属于我的姑娘。你不接受，可是嫌弃我？”
　　我大脑顿时一片混沌！
　　似乎过了一百年时间那样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是在…表白么？”
　　苏易的眼神晶亮，透出认真和专注：“这是自然。我早已知晓阿珠的心意，便断然不能再隐藏自己的心思。这剑穂，你接是不接？”说罢，他又问我一次。
　　我眼珠一转，飞快道：“接！”言毕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穗子低头仔细打量，以掩饰我此刻如万马奔腾般激动兴奋的一颗心。
　　“真是个傻姑娘。”苏易笑骂一句，作势又圈我入怀。
　　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挣开，仰头问道：“你姐姐？你怎么还有个姐姐？你为何从未对我提起过？还有另一条剑穂，怎么不见的？”
　　苏易笑得颇有些无奈，似是怪我破坏了这美妙气氛。但他天生一副好脾气，对我更是有问必答：“阿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今日，便是聚顶会最后一天。
　　丹遥弟子不负众望，蝉联两届，再一次夺得桂冠。
　　自然，今夜的晚宴也必然因东道主的连胜而显得更为隆重。
　　可是，有些人却遗憾的去不了。
　　沐柔已经第十八遍欲言又止。
　　而我，终于在她的第十九次叹息上败下阵来，近乎哀求着问：“师姐到底想怎样啊…”
　　沐柔一脸向往却又愁苦道：“自然是想到主峰看看，可是师父下了禁足令，三天，今天刚好最后一天。”
　　我慢悠悠对她说：“师姐若真心想去，便不该顾忌太多。”
　　沐柔念及师命，有些为难道：“可是师父…”
　　“如果师姐真的很想很想去，我倒是愿意帮忙，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师姐可信我？”
　　沐柔微张着嘴试了几次，拒绝的话始终没说出来。我知道，她显然已经心动。
　　于是，我眼瞄向前方从假山旁拐弯走出的两名女弟子，朝沐柔做了一个手刀的动作。
　　藏人，易容，换发型。
　　我俩的变脸行动十分成功，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信手拈来。
　　沐柔一边绑头发，一边低声训道：“你太猖狂了！竟敢这样乱来！”
　　我好脾气地回道：“若不是为了帮你，我何需如此举动？我完全可以随便请个人带我去主峰，而把师姐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师姐不要怪我，你现在已经是从犯了，不过不用担心，万一出事，朝斓师兄会帮我们收拾烂摊子的。”
　　我正要拉着她往主峰去，不想正被一名面生的女弟子叫住。
　　她急匆匆来，看见我俩迎头便是一顿批评：“佩瑶，悯雯，你俩在磨蹭什么！平日里练功就偷懒，现在居然还在琼音峰上晃荡！宴会马上就开始了，快随我去帮忙！”
　　我与沐柔相视一眼，均是无奈一笑，之后乖乖跟着那女弟子去了。
　　所谓的帮忙，便是端茶送水，迎送宾客。
　　沐柔被安排进了宴会堂，而我却被喊到第一道入口处迎宾。
　　那名女弟子对我说：“悯雯，你的性子比佩瑶要沉着些，你就守在这道入口迎接宾客吧。若是与他人交谈，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切勿失了门派颜面。”
　　女弟子说完便走了，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流露一脸无法言语的伤悲。

作者有话说

　　为雅安祈福。一切都快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