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欢爱》慕容九九

5、婆婆

　　整个下午，小湖一个人猫在家里昏天黑地一阵好睡，好像要把这几年欠下的觉都在这半天补回来。
　　还是婆婆的电话把她从睡神中拉回来，老人家说，湖啊，晚上一个人就别做饭了，到这边来，妈给你包饺子呢。
　　小湖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你儿子过去没？
　　婆婆说，东临有应酬晚回来一会儿，你先过来吧！
　　小湖“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猜想，说不定是她儿子看自己惹祸了，想找他妈做和事佬。老太太哪儿都好，就是对自己儿子太娇纵，名副其实的“护犊子”，让王东临对自己的行为更加有肆无恐。可是，这事也就这样了，老太太还能扭转乾坤怎么着？
　　她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站在穿衣镜面前端看自己的形象，吓一大跳，短发戗起，蓬头垢面，这样出去，不被人当成病人才怪！于是就认认真真地洗漱一番，才打车往婆婆家的方向驶去。
　　九月的北方已经有了凉意，傍晚的树梢上有秋蝉在做最后的绝唱。
　　婆婆小区里的人们饭后三三两两出来遛弯，有人认识她，听在背后嘀咕，看，王婶家的媳妇越来越漂亮了！另个人接着说，人家儿子也帅气。小湖嘴角微微往上一翘，尽管这类话题已经听不到什么新意，但被人家夸赞总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上了六楼，早见王子涵等在奶奶家门口，一听到她走路的声音，便站那里发出尖细的叫喊声“妈妈—”，小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把粉雕玉琢的女儿拎起来抱在怀里，揉搓起来。
　　有女儿真好，一见到她，心中郁积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公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小湖进来点下头算打招呼，然后继续一脸凝重地盯着电视银幕，电视上正放着老电影：一个嘴上留一撮毛的皇军举着战刀大喊一声：“嘎嘎叽”，然后一群日本军人咧里歪斜地往前冲杀过去，小湖扫一眼上面的情景直想笑，那个时候的电影真有意思，好人与坏人都有固定的模式。
　　公公是从部队专业回来的干部，到了地方那些不得志，就渐渐变成甩手掌柜的，无论家里的还是外面的事情一律不闻不问，而总喜欢把自己沉浸在那些老片中来逃避现实。
　　婆婆一个人勤苦操持着一个家，所以也常常是满腹怨言。谁的婚姻真正十全十美？这个道理，小湖比任何人体会都深刻，所以从没强求过什么，过日子跟小时候过家家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你不能随随便便换个玩伴而已！
　　听到婆婆在饭厅里面叫她，小湖立刻就放开小涵，放下手袋，一边脱掉外衣一边翻婆婆衣柜找到她每次来这里都穿着做饭的便服套在身上，卷起袖子，往客厅走去。
　　场子已经打开，案板上，面团，擀面杖已经摆好，婆婆正用筷子搅拌着肉馅。
　　见小湖进来，婆婆抬头先观察几秒钟儿媳妇的脸色，小湖立刻肯定，婆婆一定全知道了。
　　婆婆先问，这几天去没去你妈那里吧？那天去菜市场时候正好看到她也在那里卖菜，说起你来直唠叨。
　　小湖皱皱眉问，又说些不中听的话了吧？
　　婆婆忙说，没有没有，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多要强的女人，她也有孤单的时候。没事的时候常到那边看看她，人越老越想亲人。
　　小湖撇撇嘴，老妈还会想人？她即自私又糊涂，跟自己闺女是见面就吵，几天见不着，就说婆婆挑唆她们母女关系，为这个，婆婆没少受闲气。
　　小湖常常想，自己老妈对自己有婆婆对自己一半好就行了，连外人都说，自己与婆婆更像母女！
　　她叹了叹气，说了句，知道了，过两天去看她。今天包什么馅饺子？
　　婆婆说，咱们先包猪肉白菜馅，等小临回来再给他包海鲜的。
　　小湖洗洗手开始揉面，嘴里说，人家又不稀罕吃，干嘛非找麻烦给人家包？
　　婆婆把拌好的肉馅往案板旁边一放说，不稀罕也得吃，我做的，毒药他也得吃进去。
　　小湖“喝”了一声，故意嘲讽着说，可不是，您儿子多好！
　　老太太抓把干面撒在案板上，眼睛却看着小湖小心翼翼地说，我儿子好是好，就是这桃花运老过不去，这事挺让人闹心的是不？
　　小湖苦笑着说，您儿子那哪是桃花运啊，说桃花劫都轻了，他一个人在外面闹腾，你说你别连累别人成不？这倒好，闹到派出所去了，伤气伤财伤身体不说，好好的工作也给闹没了，妈，这种日子，我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小湖并不真想离婚，只是拿这话提醒一下老人家，别把自己媳妇当窝囊废。
　　婆婆立刻说，湖啊，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这事妈也有责任，都是我给他惯得，让你受委屈了，他也跟我表过决心了，以后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咱们也不能一棒子给他打死，给他悔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我盯着他。
　　小湖哭笑不得地说，就他还能改过自信，他是属狗的，要不吃屎就奇怪了，妈您也别跟着瞎操心，我们也顺其自然，过一天是一天吧。
　　她拿起一片饺子皮儿放手心，然后把馅子拨一团到上面，一边往一起合着一边说，今天那一家人给我气坏了，女儿那样的人，她妈还帮着撑腰，还有她那个哥哥，还要动手打我，你说都多不要脸？妈你说如果你有那样的女儿，好意思找人家打架不成？
　　婆婆停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上下端详起媳妇，然后问，没把你怎么样吧？
　　小湖继续干着手上活计，嘴上说，没有，她敢碰我一指头我就让他躺着出去。
　　外面传过门铃声音，一会儿就听到女儿雀跃着喊着，爸爸！爸爸！
　　顷刻间，就见一个白皙俊朗的男子带着一股子外面的空气的味道钻进饭厅，女儿小涵像个小尾巴那般紧跟其后。
　　小湖用眼角扫一眼他，立刻把脸转向别处，而婆婆见了他也登时黑下脸。
　　王东临知道自己该使用点媚功，老妈好说话，别看她脸拉得更长，他知道都是给媳妇看的，面子上老太太跟媳妇是一条战线，其实，老妈任何时候都会站自己这边。于是，他先撒娇说，老妈，我都饿了，这一路上就想着您包的饺子。
　　老妈瞪他一眼说，你还好意思回来？在外面风流吧你!
　　王东临立刻道歉说，对不起妈，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他妈说，别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小湖，因为你，人家受多大委屈知道不？被野女人家人骂，被公司领导骂，被警察训斥，甚至连工作都弄丢了，儿子，你也三十岁多岁的人了，这些年人家小湖怎么对你的妈都看眼里，你是怎么对人的你自己也心里有数没有？
　　婆婆说了半天的话，就这句话触动了她的心，小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其实这些年，她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自己老公在外面的那些风流韵事，也不是没打过闹过寻死觅活过，然后一切过后，阳光照样普照大地，世界照样鸟语花香，自己闹的那些小情绪不过是雷阵雨而已，男人的面子该给还得给，日子该过还得过下去。可是，心里真的不觉得委屈吗？
　　老妈见媳妇眼泪流出来，立马冲儿子递个眼色，然后转身把孙女领出去。
　　王东临捞起一条毛巾凑到小湖面前，一边给媳妇擦着眼泪一边厚着脸皮说，老婆，对不起了，我都改了成不成？
　　小湖用鼻子“哼”了一声，躲避着把脸转向别处。
　　王东临继续说，你也知道，别看我整天表面上挺神气的，其实我是顶没自信的一个人，全靠在征服女人过程中找到一点自信，其实，任何女人一旦被我拿下后，我就立刻没了情绪。老婆，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着的女人就说江小湖一个人。
　　江小湖立刻脸红心跳起来，最听不得情呀爱呀的这种肉麻话，琼瑶小说看多了吧？她忙外外面厅里看看，见女儿骑着小脚踏车冲这边驶来，忙说，少说没用的，告诉你我可失业了，你看着办吧！
　　王东临立刻说，失业就失业吧，大不了我养你。要么我找你们那个老总问问情况？
　　小湖忙说，拉倒吧，这事还有上赶着问人家的，再说，那里我说什么也不能回去了，我丢不气那个人。等有时间我到网上找找，自己目标也不高，想找个工作应该不费什么劲，我只希望你以后想摆脱别的女人的时候，不要再拿我做挡箭牌，连鸣清都说我是助纣为虐了。
　　一提许鸣清，王东临立刻不削地说，就他好，太监似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两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彼此瞧不起，只要在一个人面前提另外一个，这个人嘴里肯定说不出好话来。
　　小湖立刻维护起鸣清来说，你少说别人，人家再不好也没像你到场留情。
　　东临酸溜溜地说，就他那样谁跟他？也就你还拿他当知心人，也好，有安全感，你整天跟他出出入入的我倒放心。
　　小湖刚要开口骂他缺德，婆婆却进来说，湖，你不用担心工作，刚才，我给你表哥打了电话，他们公司正要招一名统计，明天让你过去面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