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曲》陈小树

1、横塘双桨 中元节，圆

　　楔子：三弦如山涧击石，清脆蹦出，圆润糯软的吴侬语偏由厚实的老嗓唱出，听来仿佛一声叹息：
　　“大爷小哥且驻足，听我唱段圆圆曲……”
　　一 横塘双桨
　　横塘七月半，明月高悬，水波潋滟。因是中元节，游人如织，名娃闺秀，巨贾闲僧，
　　一派浅吟低唱，灯火优傒。兀地数声疾呼，甚是煞景：“小姐小姐——”
　　半晌没有回音，稍稍沉寂后，笑啼杂谈正复发作，正听湖心传来击浆声，翩然一叶扁舟，月色清浅加之岸上花火灿烂，看不清舟上何人，但觉白衣如雪巾带飘飘，徐徐而至不似人间。舟至岸头，众人已是深寂无声，待舟上人飘然远去，空气仍是久久凝滞，似有种感叹，颤颤的在空中传开。虽则惊鸿一瞥，那端丽无双的容颜，却已无法忘记。许久，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喟叹：
　　“子曰：美则美矣。今日得见，果然不假。。。。。。”
　　旁边女伴约是受冷落心生不快，促狭道：
　　“美则美矣，只可惜，已是田相的人了。”
　　不错，那便是陈圆圆，十六岁便艳冠群芳名噪江南。未及送与崇祯帝便被国丈田畹，做了田府禁脔。
　　此时田府言笑晏晏觥筹交错，田畹望向站于身侧的陈圆圆，笑道：
　　“快去给各位大人敬酒。”
　　圆圆自是款款而下，浅笑盈盈，两个梨涡在脸上漾开，众人顾望频频，田畹颇自得。酒至三巡，圆圆借故走开。不知是否因为走廊灯光转暗，只觉圆圆满眼满身的黯然。
　　院中池水清浅，装着烛火的纸船浮于其上。小小的一簇光，犹如移动的温暖，慢慢的慢慢的，化为池中的一抹灰，融入夜色无边，仿佛年少短暂的幸福。中元节了，自己的生辰就快到了。本姓邢，家中靠祖上田产，倒也生活安逸。父母皆为达礼知书之人，她耳濡目染加之天资聪颖，幼齿便描摹闺阁体，娟秀文雅却笔画遒劲，字如其人。生父母亡故后被陈姓人家收养，乖巧聪慧惹人怜爱，自是承欢膝下。不想家道中落，及笄之年流落风月，自己的成人礼倒是与众不同。
　　想及此，圆圆只是笑笑，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人生无常自己早已领略。今晚，大概是月太远太亮，一下子，旧事重提。儿时姐妹中数她秋千荡得好，小小的人竟能荡得高出院墙，往往引得乳母丫鬟顿足失声。她笑着，看对家院落街角芳畦。远处，黛瓦青青的是角楼；水波潋滟的就是横塘了。就这样荡着，流云清风，只觉世事天平岁月静好。
　　后来，一切真如流云清风，自己靠卖笑，虽则追求者众，但身份使然，无人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一年前被田相相中，当妈妈辗转着询问她意见，她只是应承。于是一个雨夜，成一顶平轿，进入了庭院深深。红烛发着细碎的噼啪声，朦胧昏黄的光衬着湖水色的幔帐，宛若开到荼糜的花。早上，幔帐依旧掩着，圆圆听得窗外婢女低声闲谈：
　　“昨夜雨下得紧，满院海棠花，都被吹散了……”
　　圆圆想着那落红满地，只觉凄然：这一生还这样漫长，可是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呵呵，大家都看出来了吧，我喜欢匪我思存，这篇文的模仿痕迹很重。。。
不好意思啊，我会努力，坚持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