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间》菩提树下

15、第十五章 “哥，

　　“哥，哥，开门快开门”天刚亮起来时，李元元重重的拍打着李明启的房门

　　“出什么事？”李明启一脸慌张的打开门

　　“是大事”安九重插嘴“老二昨晚来过了，还放下了这个”说完他托起李元元的手

　　“百花香珠”李明启拿起百花香珠，紧紧握住又松开“师兄知道吗？”

　　两人一致摇头

　　李明启知道这两人还在为昨天师兄拍烂桌子的事心有余悸“不错，还知道怕人。想不想让师兄既往不咎？”

　　两人直点头

　　“那好”李明启把百花香珠递给妹妹“给师兄拿去”

　　“我不要”李元元把香珠丢给安九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师兄发这——么大的火。让九重去”

　　“我才不要”安九重又把香珠丢还李元元“你是他师妹耶！”

　　看着眼前的两人把香珠丢来丢去，李明启头开始刺痛“你们俩玩够了没？给你们台阶都不知道下，知道不知道笨蛋两字怎么写的？”

　　话音刚落，安九重马上小声问李元元“笨蛋两字怎么写的？”

　　李元元差点没晕了

　　李明启无力的扶着门框

　　李元元看看哥哥的脸色，想了想拉着安九重“好了，我们去找师兄。可师兄要是不理咱们了？”

　　“门敲开了先别开口，直接把珠子给他，等着他开口就行”揉着太阳穴李明启赶着两人快点离开

　　“元元…”安九重刚一开口，李元元打断他“千万别问那两个字怎么写的。”

　　“元…”

　　“闭——嘴”

　　两人经过走廊时，从一弟子口中得知，张太乙此刻在中堂理事，想到李明启昨晚曾经叮嘱过让安九重在天善堂内不要乱走动，所以李元元一人拿着珠子去找张太乙

　　“堂主，昨晚一夜末眠？”李正步入正堂时，张太乙不知已坐了多久

　　抬头看了一眼李正，张太乙扯了扯嘴角“睡不着”

　　“唉，堂主，老夫是年纪大了睡不着，您还年纪轻轻的又怎会睡不着？”李正自然知道张太乙是在担心即将发生的事，不过在还没有发生之前，他不想让张太乙的心情太过沉重

　　没有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李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缓解此刻的气氛，张太乙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答话

　　“太乙”李正走近张太乙拍拍他的肩膀“凡事全力以赴就好，不可太勉强自己。否则，就是钢精铁骨也会吃不消的”

　　“李叔，我知道”张太乙点头。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所做的事情，可心里放不下的却太多太多

　　“师兄”李元元站在门外伸出一个小脑袋

　　“元元来了，你们师兄妹聊聊”李正知道此刻让张太乙放不下的就有李氏兄妹一事

　　送走李正，李元元怯怯走近张太乙“师兄，那个…”

　　想起昨天自己的反应过大，又看着现在李元元陪着小心的样子，让张太乙一阵内疚“说吧。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师兄讲吗？”

　　偷偷看了和颜悦色的师兄一眼，李元元这才放下心“这个昨晚元大哥送来的”递上百香珠，李元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躺着自己手心的百香珠，张太乙的心的痛了。懿！我又错怪你了。为什么？为什么相处这么久，我还是不能体会你对我的心意？为什么我总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才是对的？为什么我不能真正的了解你的所想所为？

　　“师兄，你不用担心元大哥的，我昨天有听见元大哥对哥讲，你不让他去南宁山，他就不去”李元元明白了哥哥为什么要让自己送来百香珠的用意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却…”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珠子，张太乙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热“元元，回去好好呆着。师兄不生气了。”

　　“师兄你…”李元元突然转身跑开，到了门口时，她背对着张太乙“师兄，其实，我很喜欢很喜欢元大哥的。”

　　仰望着屋顶，张太乙把眼泪逼了回去。懿！我的懿！

　　推开李明启的房门，李元元扑到哥哥身上放声大哭

　　“元元，你怎么了。别吓哥哥”李明启手忙脚乱的安抚着自从母亲去世，就没有哭的如此伤心的妹妹

　　“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元大哥喜欢师兄，师兄也喜欢元大哥，可为什么他们现在变的…变的好奇怪？是不是因为我平时好像很讨厌元大哥的样子，所以师兄才会很为难？是不是啊？”单纯如李元元又怎会了解这其中的牵畔，或许把所有的过错归于自己反应更容易让自己好过一点

　　“笨丫头”李明启心痛的抚着妹妹的秀发“不关你的事。师兄和元大哥的事情根本不关你的事。他们只是在吵架，只有相处的特别好的两人才会吵架的。”

　　“对对”安九重跳出来“我和老大老二就经常吵架的，有的时候还打架的。我找姥姥评理时，姥姥也是这么说的，感情好了才又打又吵的”

　　“可…可为什么…”说到一半，李元元闭上嘴巴。她的师兄是天下最厉害的天师，既然是最厉害的天师那就不能让别人知道师兄也会哭，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哥哥或者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什么为什么？”捧起妹妹的小脑袋，李明启问

　　“没有”李元元摇头，扯起哥哥的衣袖擦拭眼泪“哥哥，以后我会好好跟元大哥讲话，就算他再怎么欺负我，我都不跟师兄告状了”

　　“说你笨，还真笨啊。元大哥跟你闹着玩的”李明启晃着妹妹的的小脑袋

　　“等等”安九重挤进兄妹两中间“笨蛋两个字怎么写的？”

　　“去死好了”李元元一却踹在安九重身上

　　“哈哈哈…”若是换作平时，李明启一定生气的，到了十六岁还没出阁的妹妹，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女孩的矜持，太过活泼好动。不过，现在的李明启只是想让妹妹高兴就好，什么礼数也好，礼教也罢。

　　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太乙的心却在一点一点的下沉，越是宁静表面，是不是蕴藏着更大的阴谋？

　　午时，围坐在一桌吃饭时，张太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可对于不会隐藏自己表情的人，效率可想而知

　　“师兄”李元元凑近张太乙“早上的事情我没告诉别人喔！”

　　李元元的话让张太乙一时摸不清头绪，疑惑的看着她

　　李元元以为自己的表现让师兄刮目相看，得意的笑了

　　旁边的李明启和安九重自是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谜语，相视无言

　　接近黄昏时分，天善堂的大门被杭州的百姓围住
　　“堂主，堂主”一名守门的四代弟子冲进正堂“大门的百姓越聚越多”

　　“慢着说”李正发话

　　“那些百姓说在城里看到妖怪，还有的说那些妖怪是…”弟子看了张太乙一眼，下面的话不敢说出来

　　“说”张太乙让他接着说下去

　　见堂主没有怪罪之意，弟子大胆的接着说“他们说那些妖怪是堂主…和…妖孽相交引来的，还说堂主不配做天善堂的堂主”最后的一句，弟子是闭着眼睛说下去的

　　“大胆”李正大吼一声，手中的茶杯碎裂在地

　　“弟子知错”四代弟子吓的跪倒在地

　　“起来吧”张太乙起身扶起那名弟子“去打开大门，告诉那些百姓，有什么事直接对我说”

　　“是”四代弟子抹着冷汗退下

　　“堂主…”李正想要阻止

　　“李叔，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张太乙抚摸着脸上的面具，打断了李正下面的话

　　“让张太乙出来，他不配当天善堂的堂主，天机老人的脸都给他丢光了”门外的吵骂声，隔着厚厚的大门传了进来

　　“堂主”守在门边的弟子对张太乙行礼，并在张太乙的示意下打开大门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守卫的四代的弟子从两边跑了出去，立在两旁。张太乙也跨出了天善堂的大门，吵骂的声音停止了

　　“各位，张某在此，有什么话各位尽可以说”
　　对于杭州的百姓来说，在这人杰地灵妖怪遍出之地，天善堂无疑是他们心中最大的依靠，所以心中即使有猜测和怀疑，此时此刻也不由的安静下来

　　“各位不是有很多话要问在下吗？”张太乙再一次问道

　　“是有话要问”一个挤在人群深处的高声道“都说这杭州城的妖怪突然多起来，是因为天善堂的堂主和妖怪相交不说，还留置在家中，日夜相伴，你说有这回事没？”

　　早料到这起事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所以张太乙冷冷的道“不错，在下家中的确留有妖怪”此话一出，人群立刻吵闹起来

　　张太乙低声对立在身旁的李明启说道“看准了，把人找出来，从后门带进去”

　　李明启不动声色的点头，刚才还在担心师兄的举动，现在看来，师兄是有后招的

　　果然，有四五个人最先开始叫闹

　　“不过”张太乙出声压制住众人吵闹的声音“在下可以以先师之名发誓，杭州城近来多妖怪是另有隐情，决非各位所想”

　　“你还有脸提天机老人”刚刚最先叫闹的四五人之中，有一人发难“天机老人在时，咱们杭州城什么时候有过这许多的妖怪？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怕是也不安稳”

　　“在下倒不这样认为”身旁的师弟此时已不见踪影，张太乙决定取消这场闹剧“先师一直告诫在下，人有好坏之分，妖有善恶之别。在下在此向各位保证，三日之内，这杭州城必将恢复往日之景”说完对众人一抱拳，张太乙转身步入天善堂，门外的弟子迅速关上大门

　　“李叔，发令招天善堂所有在外弟子三日之内回来，不得有误”坐在大堂上，张太乙知道下步自己该如何走下去

　　“是”

　　“陈主事，带着的杭州城内的弟子给各家各户一张避邪符，并告诫各户，三天内入夜之后闭门不出”

　　“是”

　　“许主事，拿着咱们的堂贴拜见知府大人，将实情相告，请他三日之内不准百姓和过往的行人客商出入杭州城，并请他疏散南宁山下的百姓”

　　“是”

　　“办完所有事后，请各位回家相告家一声，这三日之内所有天善堂弟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天善堂”

　　“是——”三位主事各自离去，遣散大所有的人后，张太乙瘫在太师椅中。洛平，我本不想如此，不想如此！

　　“师兄”入夜时，李明启走进大堂

　　“他们说了什么？”张太乙的声音很是无力

　　“他们是洛平的弟子出面找来的，一是从百姓方面着手，此内忧，二是私放了一些被封印妖怪，此外患。”李明启点上一盏灯

　　“有外人相助。他一人怕是解不了那些的封印”昏暗的灯火照在张太乙戴着的面具的脸上，李明启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师兄，他是有备而来”李明启挑弄着灯心“你有什么打算？”

　　“ 明启，一直以来，我都不希望碰天善堂的事，可这次，师兄少不了你”师父临终的嘱托，张太乙从来不敢忘记，可这次他不得不为

　　“我知道师父临终前有交待过，做个不凡的天师就意味着不能做个真正的有血有泪的人。师兄你一直想让我是个会享受人生的快乐人，可是师兄，人的命运是自己走出来的。”李明启第一次对师兄说出自己心底最深的话

　　“明启？”张太乙稍愣了一会儿，握住李明启的肩膀“哈哈哈，明启，或许我们都错了，不过现在还来的及，是吗？”

　　“对”李明启用力的抱住张太乙“师兄,我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吵着要你陪着玩的小小子了．”

　　“好”张太乙重重的拍着李明启的背“去准备一下，五行伏魔阵是会消耗你很多体力的”

　　“师兄？”李明启实没想师兄会用这个阵法

　　“杭州人杰地灵，那南宁山又地气极旺之处，妖怪自古以来就比别处多些，虽然经过天善堂这么多年的收服和感化，真正做到修养心身的又有多少？再加上洛平召来的，不怕万一就一万，我们冒起不这个险”张太乙说出自己起用五行伏魔阵的理由

　　“我明白了”李明启点头“师兄，你若还有什么事就去吧。我想这一时半会的出不了大事”

　　张太乙缓缓的摇头，背对着李明启

　　“师兄”李明启绕到张太乙面前“我不懂”

　　深深的看了李明启一眼，张太乙拿下面具笑了“我怕。明启，我害怕自己见到懿以后，所做的决定都会后悔的”

　　“我还是不懂”李明启苦笑

　　“会的,明启。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张太乙戴回面具“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李明启点头

　　“明启，我们去哪？”被李明启带出天善堂的安九重问

　　“先回家里一趟。再看元大哥有什么吩咐”李明启捡安九重听的懂的理由告诉他。起用五行伏魔阵时，起阵的主事天师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一点差错。无论他们再怎么力保安九重，毕竟改变不了他是妖怪的事实，也难保几位主事心生疑虑

　　昏暗的灯光下，元懿独坐在小院里，听见门开启的声音，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李明启推开木门，元懿的眼光在黑暗里一闪，随即融入黑暗

　　“元大哥…”李明启站在原地，内疚压的他喘不气“师兄他…”

　　“我听着”元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洛平已经开始动手了，师兄也决定不能再任他妄为。为了杭州的百姓，师兄想要起用五行伏魔阵。”李明启强迫自己正眼对着元懿，虽然他知道此时的元懿可能根本看不清他

　　元懿低下头“五行伏魔阵？什么阵法，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是很厉害”李明启坐在元懿旁边“此阵必须由五个道术高强的人同时起动。一旦起动此阵，整个杭州城就被结界封住，无论法力多高强的妖怪都不能进出”

　　“然后了？”李明启听出元懿的声音有些着急

　　“我不清楚师兄到底想做什么”李明启据实已告“不过他说，不想见你是害怕自己所做的决定会后悔”

　　元懿霍然起身

　　“元大哥？”李明启没料想元懿的反应会如此大，也跟着站起身

　　“五行阵有你吗？”元懿抓住李明启的手臂
　　“有”李明启意识到师兄做出了一个也许会让他抱憾终身的决定

　　“老三进来”元懿扬声叫着门外的安九重

　　“来了来了”安九重小跑进来“小声点，会让人听见”

　　“老三”元懿紧紧的抓住安九重的双肩“听着，马上回崂山去，让老大过帮忙，明天天亮以前一定要赶到南宁山。否则，咱们就不是兄弟了”

　　“好”安九重完全被元懿严肃的表情震住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了什么，可他听懂了一句话，明天天亮若是回不来，几千年的兄弟就没的做了

　　看着安九重化为一阵清风消失，元懿闭上眼睛定了下心神，睁天眼睛时，李明启立在他眼前“明启，你师兄他想独自一人去对付洛平和南宁山上的妖怪”

　　“不可能”李明启激动的转过身体，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可能“五行阵一旦起动，起阵的人是不能离开的”

　　“可你我都知道，太乙他有这个本事”元懿望向天善堂的方向“明启，我原来说的不算数了”

　　李明启无语，稍后一跺脚闪身离去

　　“张太乙…”元懿用手掌捂灭灯火

　　李明启回到天善堂时，张太乙在等他

　　“快点，就等你一人了”张太乙不给李明启开口的机会，就拉着他走进密室

　　密室内三位主事早已坐在五行阵上

　　看到张太乙和李明启进来，三位主事没有起身，只是点头向张太乙行礼

　　张太乙走到金位时，李明启站在原地

　　“明启？”张太乙对李明启的行为意外

　　李明启倔强的看着张太乙，没有动

　　“明启，我现在不只是你师兄，我还是天善堂的堂主。而你，现在是天善堂的主事”张太乙从李明启的神情，知道他从元懿那里得知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不得已拿出的堂主的身份

　　听闻张太乙的话，李明启紧紧的握住拳头，浑身颤抖

　　几位主事面面相视，不知这感情一向很好的师兄弟，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为了什么闹别扭

　　“明启你…”张太乙暴喝一声

　　“师兄，我今天听你的，因为你是天善堂的堂主。可是，你并不是只有天善堂堂主一个身份”丢下这句话，李明启走到土位，盘腿坐下

　　李明启的话让张太乙的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最终张太乙也盘腿坐下

　　“起阵”

　　站在城外的元懿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灯火明亮的杭州城，转身飞向南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