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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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开始。
早上即使不用闹钟齐岳也可以在六点整准时清醒过来——早起的好处很多，比如可以抓住那么一两个赶在七点前回教室补作业的学生。至于为什么不是学生时代的七点零五分而是六点，这大概是从前当兵时被迫养成的良好习惯。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哗”地一声用自己所谓“最帅”的动作拉开窗帘，沐浴了阳光之后一整天都可以很精神。因为没有戴上眼镜的缘故，有时窗下街道上某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朝着楼上挥手的瞬间，他倒常常连个模糊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一系列的琐事过后斜挎上包出门上班。
之后照例是没有太大波澜。
第三节大课间五班课代表送来作业后免不了要被骂上几句。同办公室的数学老师晓雪上完课回来瘫倒在办公桌上嚷着还没吃早餐，于是对桌的黎雪递过早早打好的肉包和菜干粥。齐岳扔下笔向木头椅背上靠去，语调故意带点沧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胃里还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两声。
晓雪捧着保温瓶把粥喝得“哗哗”响，末了还不忘回头投来一记白眼。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齐岳才不紧不慢地拿上大叠卷子，摇头叹息着出了办公室，在楼梯拐角处恰好碰见去八班上课的刘梓轩。
十多年前倒也有过些所谓“朋友间真挚的感情”。
因为齐岳家离学校很近，所以刘梓轩骑着自行车经过那栋矮楼时总会刻意放缓了速度，有时甚至会停在路边稍等片刻——他是清楚齐岳喜欢踩点的习惯的。于是通常都是刘梓轩推着自行车，齐岳则一身轻松地大步赶往学校，期间也会说上几句话，有时时间紧了推自行车那个会说“我载你算了”，然后另一个会很鄙视地看过去：“这才几步路呢。”
阳光四溢，新芽初现。一路上粉尘不多，清晨里空气格外清新。路边卖菜的小摊上人多得让他们无法通过，焦躁几分还是咬牙绕了远路。
彼时学校门前的小河里尚且有鱼儿偶尔浮上水面。
“咔嚓”一声手中的粉笔再度折断，黑板上白色的字迹已经深深凹陷下去。台下有人捂嘴小声偷笑，也有人摇头叹气地递上用美术课剩余的石膏板削成的“专用粉笔”。
刘梓轩记得自己高中年代就总会在写黑板时无意间折了粉笔，于是常年坐在第一排的齐岳便会抿嘴笑起来趁着老师转头的瞬间从讲台上拿过一根粉笔掷上去，当然也不会忘记附带一句低声的嘲笑。
那或许还能过算作是青春年华的伟大友谊。
下午放学时没来由地下起暴雨。
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齐岳往窗外望了一眼，天空完全暗下来，雨却没有要减小的趋势，其间夹杂着几道惨白的闪电。站得离他稍近些的女生小声嘟囔了句“这雨就应该在刚才体活的时候下”，声音淹没在了雷声中才有幸没被正好推门进来的级组长听到。
齐岳耸耸肩，事不关己地继续改卷——可怜的课代表卷子上红叉无数。
将近七点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他一人，虽说清楚雨势依旧而自己没有带伞，齐岳还是关上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闪人。在一楼大厅碰到刘梓轩，尽管对方好心问了句“要不要一起走？”，结果却是被齐岳不假思索地瞪一眼：“算了吧你，这么小的伞……”
话没说完，伞的主人倒是很干脆地走了。
好不容易逮到个认识的学生从楼梯上下来，齐岳刚要开口男生便耸了耸肩说：“班上的伞早被借光了。”
于是不得不狠心冲进雨里，狂奔出学校大门前被一双手拉住，齐岳心里莫名积攒的怨气在对方说话之前先爆发了：“你是白痴吗？我说不用就真走了，明天你来代课啊？！”
刘梓轩一声不吭地只是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然后又将伞偏了偏。雨水落下来淋湿了半个袖管，距离再近些便足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口中呼出的气体在冬日的低温下凝成白色的雾。
不过是口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成液态小水珠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