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千年》冰忆竹

5、第四章 和我一起离

　　第四章
　　入夜，新月如钩，繁星点点。
　　路旁的客栈已经打烊，店内的靠近窗口的小桌依然坐着两个人，男子白衣无一丝尘埃，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眼眸清澈，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早熟，她的蓝衣在微风中翻飞，自然的如秋日无云的晴空。
　　柜台的小二奇怪的看着两个人，忘记了掌柜交给的任务。
　　桌上的几个小菜早已凉透。
　　男子在不停的喝酒，他喝的很慢，对面的女孩长久的望着窗外的夜空，怔怔的，有些恍惚，发丝在秀气的脸庞飞舞，清晰但不妩媚，恍若微风中竹林中清爽而翠绿的竹叶。
　　“为什麽？”
　　寒翼的问话搅扰了我的思路。
　　“什麽？”我有些迷茫。
　　“为什麽要成为一个杀手，象你这样一个女孩，完全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他似乎有些动怒了。
　　“你不会懂的，。”我摇了摇手。当我随枫哥哥进入冰澈谷，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是，我不懂，但我却知道，这个组织，当你有利用价值时，将会重用于你。当你无用时，就会将你灭口，无论你曾经怎样维护它。这就是你精心维护的组织？”
　　一句话，往事在脑海中重现，心底的伤口被他残忍的揭开，也许是痛的太久了，再次揭开时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但我的眼泪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你又知道什麽？你了解吗？当他因我的原因坠落山谷时，我活着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为他报仇。我所承受的痛苦你知道吗？每日见仇人在眼前无法报仇却还要甘心为他效命的矛盾你清楚吗？”
　　我没有注意他的惊鄂，拿起桌上的酒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嘴中，冰凉，清冷的液体，好象那日枫哥哥离开的天色，清冷、暗淡。
　　心，如揉碎的花瓣，撕裂成千万片，痛的毫无知觉，只觉昏暗的灯光在眼前忽明忽暗。
　　我暗自掐了掐手心，指尖刺入，针扎般的疼痛使我清醒了一些。但瞬间涌上的酒意令我神志恍惚，浑身如火烧一样的难受。
　　迷茫中，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心安的怀抱，弥漫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如秋日晨间清爽的风，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俊美无涛的面容，熟悉而陌生。
　　恍惚间，两人的容貌层层重叠，温暖而幻灭，将我引入了那记忆的长河，令我无法分清真实与幻觉。
　　心在那一瞬间处在狂喜与绝望的边缘，募然的颤动，心痛如一波波潮水般涌上心头，生命仿佛在那一瞬间又鲜活起来，促使我只想不顾一切的牢牢抓住眼前人，从此不再放开……
　　我醉眼朦胧，滚烫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脖颈，记忆与眼前越来越模糊。就这样望着他，我痴痴的笑了：
　　“枫哥哥，不要再离开羽儿了，好不好？”
　　迷糊中，好象隐隐约约听见了那个“好”字。

　　当天空泛白，淡淡的光线隔窗射入房间，我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听见窗外几声鸟叫，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显得有些凄凉。
　　由于宿醉，我的头如针扎般的疼痛，全身乏力。
　　低咒一声，刚想躺下继续休息一会儿，突然，一个问题闪入脑内——是谁将我送回房间？
　　昨晚喝醉的我是那样失控，已至于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根本没有能力自己回到房间。
　　难道是他？
　　一丝想法跃然到我的脑海中。
　　可是没有理由呀。
　　他是那样的恨我！

　　轻微的推门声，使身为杀手的我募然警觉。
　　只见寒翼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见我醒了，他微愣了一下，走了过来。
　　我看的出，他的面部表情虽然有些僵硬，但眼中已没有了前两日的刻骨恨意，好象还多了几分不经意间的温柔。
　　寒翼将汤药递到我手中，我喝了下去，才发觉是一碗醒酒汤，酸中微苦，
　　难得他有这个心！我嘴角微向上扬。
　　寒翼默默的看着我将醒酒汤喝完，预言又止的样子，终于，他开口说道：
　　“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为什麽？”我幽幽的问，不知他到底什麽意思。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不知是因为他与枫哥哥的神似，还是他眼中与我同样的沉痛打动了我，我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