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赤睛又飞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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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赤睛继续旅行。
苦境的大陆辽阔，走也走不到头。他日复一日地沉默前行，吸食沿途草木生气。一切都和在佛狱时相同，但一切也都大不相同。
是夜，他行至推松崖。有人夜哭。哭声凄厉惨烈，不可名状。
“师尹为护吾周全，自毁神源，自断一臂，是吾无能，是吾无能。”
黄衣佩刀少年伏在地上尸骸之上，痛哭流涕。哭声怪异刺耳，让闻者无不心惊。
“撒手慈悲……唉。”素还真道。
“师尹他说，要吾记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再一句一句将它遗忘……在忘却的过程中，飞往更广阔的天空。师尹呐……”少年哭道，“撒儿没有了你，要如何再飞翔。”
“你没有了撒儿，黄泉下谁要为你执灯。”
“吾要为你报仇啊。”他说。
赤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涩然。这爱恨情仇原本与自己毫不相关，为何？
本以为离开凝渊是了断一切心烦的牵挂，却不觉心中蓦然失了一块。空落落的。
若是凝渊死了，吾会为他伤心至此么？
他想自己原本应是有些厌恶他的。但除去他，自己在这浩然天下，竟也找不到一人来在乎。失了主人的龙，游荡于天地间又如何。他的心，似乎一天也没有离开那个他所熟悉的方圆。温暖又黑暗，执着又狂乱，回首间便是一双凄艳迷离的眼。那眼的主人似哭似笑，似欢呼似哀嚎，艳丽得使人目眩，却又绝望地让人想哭。
赤睛。你看，这世间多少荒谬。
赤睛。你真是一个毫无趣味的人。
赤睛。你学坏了。
赤睛。你不在。吾焦躁了。
与那人相通的灵识已经切断多年了，这一刻脑中却渐渐响起他的声音。赤睛低垂双目，悄然退开。他拒绝承认自己竟然主动怀念起追随在凝渊身边的日子，只是在下山的时候，恍惚回忆到：
离开凝渊之后，自己好像真的再也没有飞过。
何必飞呢。背上已再没有那个谁。
5.
在那之后，又是很多很多年过去了。
这一天，雪山脚下，人声鼎沸。
村里的张老头正准备拿家中的贡品出门去摆，一跨出院门，就见面前立着一个雪衣少年。
“诶？你是哪家的娃娃，找谁呢？”张老头好心的搭话。
少年正凝神看着村门口的那尊神像，没睬他。张老头又问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也就绕过他去摆桌去了。
“那尊石像，”少年忽然开口了，“刻的是谁？”
“你是外村来的人吧？那神像啊，是咱们村供奉的魔王大人。”张老头一边摆一边说。
“什么魔王大人？”少年道。
“哦，是这样。传说呢，很久很久以前，咱们这儿出了一个大魔王，抓了附近很多村子的人来刻这个神像，死了很多人。后来天上派下来两位上神，为民除害，和魔王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才合力把魔王封进了对面那座火山。听说其中一位还是只凤凰呢。”
少年沉默着，听到火山二字，眉头不禁一皱。“那分明是一座雪山。”
“是啊。在那之前，那山每隔个几十年就要喷一次火，说也奇怪，自从那魔王被封进去之后啊，那山顶就被雪冻住了，再也没有喷发过，一直平安到现在。要不咱们几个村子，现在怎么能人丁兴旺，家家户户这么多口人呢。”
“你们为何要供奉他。”少年道。“他不是杀了你们很多人么。”
张老头摆完了盘子，从怀里掏出个旱烟袋叼上，“嗨，这么多年过去了，起码也是上几十代的事儿了吧。事情到底是个啥样子，谁能知道呢。咱只知道，只要年年上贡，这火山就不会喷发。老百姓过日子，才不分什么正道邪道呢，哪个能保咱们平安，哪个就是康庄大道。”
“谁告诉你们，只要上贡，火山就不会喷发？”
“嘿，魔王大人灵着呢……说是有几年，村里疏忽了祭祀，火山就喷了，漫了大半个山头。但只要咱们在那尊神像前跪拜，山火就不再烧了。少年人不信，咱老头子可是信的。那山里的魔王啊，还没死呐。”
“哈……”
赤睛笑了。不知是在笑世事的巧合，还是在笑自己的愚痴。
过去追随在身边之时，你总是执着于要人信奉你的真理。而如今失去了自由，你才开始有了信徒么。千百年过去了，沧海桑田，你竟还在痴迷于同一个游戏。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他忽然道。
“恩？”老头很莫名。
“等他破冰而出来杀你们吗？”话音落，飞沙走石，狂沙万里，黑翼巨龙遮天蔽日，一声破空龙吟震彻寰宇，竟是向皑皑雪山顶直飞而去。
那一日。赤睛终于觉得，自己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赤睛又飞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