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晴天》纪大叔

3、约会（二）

　　当我到达约好的地点时，小青还未到。小青原名叫周子清，是个拿着大学毕业证的货真价实的大学生生。其实做这一行的还是大学生占多数，近年来也有涌进不少硕士生，皮肉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原本高级jinv就不是发廊或者按摩店里的小姐可比的。这一行里充斥着高学历，美貌，青春，真正像我这样高中还没念完而成为高级jinv的很少。小青还比我小一岁，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入行一年多了。长得确实清纯可爱，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特别讨人喜欢…我问过她为什么入这一行，那时候我们已相识半年多，成为要好的朋友，她笑笑说“现在大学生街上一抓一大把，我大学四年是混过来的，根本没什么真本事，一月辛苦下来也不过两三千，在G市这样的地方这点钱也就只够交房租跟填饱肚子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让我挥霍的，不如趁年轻靠身体多赚点吧。”然后便笑得没心没肺的。她也曾问过我是怎么入行的。我扭扭捏捏地敷衍过去一两次，后来想开了便慢慢地跟她讲起。她就当听故事似的听着，偶尔脸上流露出的悲伤和小心翼翼的同情很是让我受用。每次讲述的时候，都让我想起很多以往的事，快乐的，悲伤的，无奈的。想起十六岁那年，孤儿院里的小于还高高兴兴地缠着我带他去我的高中，不知道他现在书念得怎么样，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我很少过问他的生活，每次他打电话过来时，总也聊不上几句，无非是让我别再寄钱给他。每次他说想过来找我，尽管心里很想见她，却不敢，怕他知道我在做这样的工作，怕他伤心。
　　上了高一之后我便住校，只有周末和寒暑假的时候回孤儿院。高一很快过去，暑假一到我便到附近的手工工场打工，这次工场揽下的是一批玩具，做一个两毛钱。那天工场停电了我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还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450块钱，我把钱揣在兜里心里特别高兴，手也放在兜里一直握着装钱的信封，害怕一个不小心就给丢了。走到孤儿院门口也已经九点多了，院里的灯也灭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院长夫妇屋里的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谁会想到在这个不算落后的二线城市里还有一家破旧的孤儿院，为了省钱直到现在用的还是灯泡呢。我轻轻地打开门，顺便拴上，朝着院长夫妇的屋里走去，他们门没关，传来细碎的谈话声。院长夫妇姓王，将近五十岁了，平时我们都亲切地喊他们爷爷奶奶。我放轻脚步，想给他们个惊喜，却不料，这个晚上，改写了我原本以为我该有的命运。
　　“除去电费水费，还有两千三百七十五块钱，上面批下来的钱越来越少，下个月得再省点，你下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奶奶说着叹了口气。
　　“还早着呢，工厂这两年效益不好，我看撑不过今年了。要不是只有我这一个看门的，他们早把我辞了，下个月的工资得给小梅交学费，现在高中的学费也贵，一年要一千多，听说大学更贵哩，只怕是付不起啊”说着喝了口水“我这心里啊是又希望她考上大学，又怕她考上，唉……。”听到这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这家孤儿院越来越破旧，可是该花的钱还是得花，上面批钱下来要经过重重审批，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被上面的人捞去了许多钱，虽然这些我都知道，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终于要撑不下去了吗……我默默地回了房间，屋子里的另外两个才两岁多大的小女孩已经入睡，我钻进被窝里，心里害怕，害怕爷爷奶奶不愿意让我再念书，我也有私心，我不想像以前院里出去的哥哥姐姐一样，初中毕业就踏上社会，我想念书，我想要一份好的工作，一个安稳有尊严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只有通过优秀的成绩获得，可是……可是，我不敢再想下去，躲在被窝里抽泣，慢慢地睡着了。暑假里剩下的时间我拼命地工作着，想要忘记那晚的对话，可是每天入睡之前，这些话折磨着我，让我两难。后来，当我提出辍学时，爷爷奶奶有些讶异，却也没有劝我，也许他们一早就料到了吧。后来我正式离开孤儿院，被院里的一个姐姐接到市郊的一座工厂里打工，至于后来是怎么辗转到G市做了jinv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上次我和小青聊天时便讲到这里，小青一脸BS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大学是可以贷款的吗！”我苦笑道“当时确实不知道。”我沉浸在回忆中，被手机短信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青：再等我十分钟！
　　若庭：你还能再慢一点吗！咱们约的是六点……现在已经六点过一刻了好吗……某种四条腿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物都比你有效率……
　　六点半的时候小青终于到了。一个梳着齐刘海，烫着长到肩膀的卷发美女向我走来。贴身的粉色丝质短裙更衬得她前凸后翘，胸前的蕾丝花边更显俏皮粉嫩，手上的银质手链泛着光，脚上着一双今年最流行的罗马鞋，目测这跟最少高八公分。她一边向我走来一边眨着他大大的眼睛，假睫毛忽闪忽闪地，像扇子一样都要煽起风来了。我看她这一身打扮忍不住直翻白眼。美女在我面前，笑得很欠揍。
　　“我今天，不对，是人家今天漂亮吗？嗯？”说着还不停地朝我挤眉弄眼。
　　“你干嘛啊穿得这么风骚，怕上帝注意不到你这祸害啊。”我忍不住毒舌。
　　小青举起食指在我眼前左右晃了晃，说“No，no，no，这是我昨天捞来的，好看不，特显身材，这一身已经破两千了呢！”说着还忍不住站起来左右转转想让我看清楚。我还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她又一屁股坐下来，苦恼状道“这身衣服真TM贵，我正在考虑是要把它给卖了呢还是继续留着穿。”
　　“等做完这个客户的生意就卖了呗，留着做什么，这么贵咱们消受不起，你要喝什么快点。”说完我又喝了口奶茶。
　　“说的也是，那我多穿几次你就帮我给挂网上卖了吧。哎你别喝了走吃饭去。”说着就抓着我往外走。
　　在地下一层找了家常去的烤肉店吃了点东西就已经将近八点，又把我拖去楼上把那条白色裙子给我买了，剩下的时间就慢慢地逛。小青是个逛街狂，喜欢每家店每家店仔细地逛，但通常逛一两个小时也不见她买一件衣服，我问他为什么，她狡诈地笑着说，“这样下次拖着客户来逛街的时候就可以狠宰一笔。”说完笑得越来越阴险。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奢侈品，不管多么美丽多么耀眼，对于我来说他们只是RMB的代名词。看着现在小青，就像看着几年前的自己，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的地方。